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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阴谋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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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
“快,言仔,快带妹妹躲进去!”范希打开地窖,将两个孩子藏进去,低声嘱咐:“言仔,语姐儿,你们乖乖躲在这儿,不要出声,知道么?”
范言搂住妹妹:“爹亲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范语缩在哥哥怀里,小声问道:“爹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范希不舍地看着自己这一对儿女,轻声哄道:“等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你们就可以出来了。出来后要是找不到爹亲,就带着地窖里那两坛酒,去找爹亲说过的高人,青莲居士李白,做他的徒弟,知道么?”
范言闻言双眼一亮:“爹亲,我可以学功夫了么?”
“对,你和妹妹都可以学功夫了。”范希向外看了一眼,匆匆说完这句,盖好地窖的盖子,隔着门又嘱咐了一遍:“记住爹亲说的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两个年幼的孩子相互依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尚不知怎样的残酷将要降临在他们身上。
一夜过去,地窖外隐约的嘈杂声渐渐止息。范希小心翼翼地推开地窖的盖子,四处环视。
“没事了,妹妹,我们出来吧。”范言三两下爬出地窖,伸手将妹妹也拉了上来。
“哥哥,爹亲娘亲呢?”范语四处张望,却不见一个人影。
“我也不知道,我们去找找吧。”范言牵着妹妹的手,四处找寻着熟悉的身影。
“小朋友,在找谁啊?”
乍闻身后戏谑声音,兄妹二人俱是一惊,猛然回过头来,却见一红衣男子似笑非笑倚于墙角。
“我,我们……”范言带着范语缓缓后退,孩子的本能让他们对面前之人感到恐惧。
“红,别吓唬他们。”一白衣剑客自墙后走出,冷脸似冰,勉强对兄妹二人露出一抹别扭的笑容:“别怕,主上要见你们,跟我来。”
范家兄妹:反而更害怕了……
红白二人将两兄妹带到一定黑色软轿前,躬身道:“主上,人带来了。”
“嗯。”
软轿中传来一道清冽男声。随即,一位面覆半副黑色蝴蝶面具的黑衣男子自软轿中走出。
黑发如墨,潇洒飘逸,范家兄妹一时竟为这人风采所摄,看得痴了。
红眉头一皱,冷声喝道:“大胆!”
兄妹俩登时吓得一缩脖子。
“红,”黑衣男子抬手挥了挥,“别吓到孩子。”
红立刻低头:“是。”
黑衣男子蹲下身来,摸了摸范语的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找谁?”
范语看了哥哥一眼,怯怯地说:“我们,在找爹亲……”
“不!”范言打断:“我们在找高人!”许是出自对危险的敏感,他虽然不知眼前何人,但却不愿在他面前提起爹亲。
“高人?”黑衣男子早有所料:“可是青莲居士,李白?”
范语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黑衣男子站起身来,一扫方才的耐心细致,袖袍一挥,冷酷道:“我不仅知道李白在琉璃仙境,还知道你们想拜他为师。最关键的是,”男子眯起眼睛,“若他不同意,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命,就是我的警告!”
兄妹俩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登时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男子扫了他们一眼:“去吧,你们的命运,就交托在李白手上了。”
两个孩子得了赦令,立刻踉踉跄跄地跑了。
黑衣男子看向白衣剑客:“白,跟着他们,务必确保他们能见到李白。”
“是。”白领命而去。
黑衣男子抬起右手,摩挲着脸上的面具,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容:“李白,我送你的第二份大礼,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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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素心莲喷出一口茶水,面色惊恐,指着水穆上那个全身黑色系戴半边蝴蝶面具的反派问:“梦玄!这不是你么!”
“是我。”梦玄撩起自己额前一缕黑发,“那又如何?”
“把自己弄成反派首领,梦玄,你是有多想受虐啊。”素心莲十分不理解。
“我有什么办法。”梦玄看向已经空了的盘子,嘴角微微一撇:“这是平行世界,虽然大体与霹雳主世界相同,但在剧情上必须有所差别,否则李白会被剧情消灭。为了保护这位诗仙,我只好亲自上阵编写剧情,既要保证李白的性命安全,又要防止你那智谋无双的爹亲——我是说平行世界里的这个——发现端倪,很难的好不好。”
素心莲心里也明白,若要如此,只有梦玄亲自上阵方能与与爹亲周旋。
不过……
她眯起眼睛:“为何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当然不对,”梦玄指着空盘子:“百草糕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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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总算止住哭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素还真感应到身边气流变化,猛然伸手握住李白手腕:“太白兄,冷静!”
李白闭目调息片刻,复又睁眼:“放心,吾很冷静,吾一点都不想杀上门去。”
素还真见他已有心情开玩笑,便放下心来:“太白兄,这很明显是一场针对你的阴谋,切莫冲动啊。”
“不冲动。”李白看着面前两个犹带泪痕的孩子,“如今吾身上背负着上百条无辜性命,冲动不了。”
“恐怕这才是阴谋者的目的。”素还真沉声道:“以百姓性命做威胁,为的就是束缚住你的手脚。”
“管他,兵来将挡,不是还有你。”李白活动一下手腕,“现在,吾要去勘察现场,同去么?”
素还真担心对方仍留人埋伏,表示愿意同去。他交代屈世途照顾好两个孩子,便与李白一道往范家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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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城内。
银豹手中拿着麒麟星来信:“依照麒麟星信中所言,范家村一百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我们应注意最近是否有大规模人口流动。”
“嗯,”燎宇凤点头:“武林刚刚太平几日,恐又要掀起风波,不动城合该早做准备。”
苍鹰不发一语。
银豹问道:“苍鹰可还是担心李白?认为他不可信?”
苍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是说,李白有可能也是被人利用的?”
苍鹰点头。
银豹安慰道:“放心吧,麒麟星想必早有思量,我们只需依计行事。”
燎宇凤:“会开完了吧?”
银豹:“不吃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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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心,躁如火。
李白于窗前负手而立。身旁案上,一张宣纸墨迹未干。
素还真敲门:“太白兄?你睡了么?”
“尚未。”
素还真推门而入。
“太白兄,你打算收徒么?”
李白不曾回头:“稚子何辜。”
“你又何辜?”素还真上前一步:“你当知晓阴谋者用意,一旦收下这两个徒弟,太白兄,大鹏的羽翼有了累赘,便再难飞得高远了。”
“哈,”李白轻笑,“天下最没资格劝吾的,就是你素还真。”
“何出此言?”
李白回身,指向案上宣纸:“送你的,亦明吾心智。”
素还真上前观视,却是一首诗:
“生死荣辱浑然忘,万境万物不囚心。宇宙苍生皆吾爱,如此方为素还真。”
素还真心中一动,未曾想二人不过相识数日,李白便对自己如此了解。
“别多想,”李白撩起一缕额发,“吾没那么大神通。只是在见你之前,吾便从说书先生那里了解了你许多事迹。各种为苍生献身。”
他眸光流转,“想知道说书先生是怎么评价你的么?”
素还真放下宣纸:“愿闻其详。”
“太长忘了。”
素还真:“……”
痛到肠断能忍得过
苦到舌根能吃得消
烦到心乱能耐得住
困到绝望能行得通
屈到愤极能受得起
怒到发指能笑得出
急到燃眉能忍得住
喜到意满能沉得下
话到嘴边能停得住
色到情迷能站得稳
财到眼前能看得淡
生死荣辱浑然忘,万境万物不囚心。
宇宙苍生皆吾爱,如此方为素还真。
(注:上文对素还真的评价均改编自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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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玉波池畔,李白在教两个小徒弟练剑。
“太白兄。”素还真持信而来,“有你的信。”
“哦?”李白闻言挑眉,“除你之外,吾在此地并无熟人,谁会给吾写信?”
他嘱咐二徒:“继续,不可偷懒。”随即接过信封展阅。
素还真见李白眉心皱起,问道:“是何事叫太白兄烦心?”
李白随手递给素还真:“你看过便知。”
素还真也不矫情,接过信封,眉心同样皱起。他看了眼正努力练基本功的孩子们,转头对李白说:“异地而谈。”
李白点头,二人一同来到书房内。
素还真手一挥,梦玄赠剑出现在桌案上。
李白扫了一眼:“看来你是准备劝吾前去赴会。”
素还真并不否认:“梦玄此人,神秘非常。前有赠剑之谊,后有威胁之仇。他的邀请,你必不会拒绝。”
“哈,看来吾被你看透了。”李白执剑佩于腰间,“此番还剑,你可是愿意卸下防备了?”
“诶,”素还真摇手,“此前吾并未答应你的要求,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如今归还,也无此意。”
“看来吾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素还真轻笑。
“去你心里的路。”
素还真:“……”
李白看似潇洒,内心却疑惑非常:‘奇怪,吾为什么会说出如此引人遐想之语,这不是吾的本意。’
素还真看似淡然,内心十分尴尬:‘太白兄又说出如此似是而非的话来,吾到底该不该请他搬离琉璃仙境?’
“吾这便前去赴会。”李白毅然转身,潇洒背影中竟带了几分狼狈之态。
素还真若有所思:‘看来烦恼的不止吾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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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村附近,清荡山顶。
一人迎风而立,卓然之姿,超尘拔俗。
李白仗剑踏步而上,冲天豪气中,怒意暗伏。
“太白兄,你来了。”那人转过身来,半副蝴蝶面具隐隐流转光泽。
“梦玄。”李白语气肯定。
“是。”梦玄袍袖一挥,同是潇洒之姿,李白更为豪放不羁,他则自有其飘逸风流。
“或者,你可以叫我,庄周。”
“嗯?!”李白凝目,一时间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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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魂池。
“快递到啦!”
忽闻娇俏女声自湖中响起,梦玄与素心莲同时望去,却见一身着现代服饰的女孩分水而出。
“梦弃到了。”素心莲笑眯眯。
梦玄忍住逃跑的冲动,看着梦弃一步步走来。
梦弃走入亭内:“好啊,你们两个有好事不叫我,偏叫我给你们做这些跑腿的工作,当老娘好欺负的么?”
她一挥手,大包小包的袋子出现在桌上。
“哇!”素心莲眸子里放出光来,嘴上敷衍着:“这不是叫你了?”她翻着袋子,掏出一包包零食,皆是现代食品。
“我就知道找管理者是我最明智的决定!”素心莲拆开一包薯片,“让你管理梦魂池现世世界,没找错人!”
梦弃却似没听见般,直直的盯着一旁的水幕,似是傻掉了。
梦玄悄悄移动着。
“你在看什么啊?”素心莲抬起头。
猛然间——
“梦!玄——!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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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荡山腰,二人俯身采药。
“这阴阳草虽四处皆有,但他处出产的药性皆不如清荡山。”素续缘背着药篓,牵着一位女子,“待采过药后,我们还要去范家村,那里有个病人尚需医治。”
“哦。”那被牵着的女子眸光灵动,却似十分懵懂,表情如孩童般带着对世事的好奇。此刻她忙着看景,不满手上束缚,一直琢麽着如何脱身。
素续缘十分无奈:“莲儿,这清荡山虽无猛兽,亦有毒虫,你不可乱跑。”
梦莲撇了撇嘴,胡乱应了几声。
素续缘无法,总不能跟孩子置气,只得紧紧牵住。
“咦?”素续缘的视线被一株异草吸引,“这是……”
不觉放开手,俯下身去打量那株此前未曾见过的植物。
梦莲看准时机,眸子一转,蹑手蹑脚地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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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梦玄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飘散。
李白若有所思,眉头紧锁,忽觉身后风声,气劲一震,却闻——
“诶呦!”梦莲跌倒在地。
李白转身,见来者是一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连忙将人扶起:“抱歉抱歉,吾神游中不慎伤了姑娘,可有大碍?”
“没事没事。”梦莲浑不在意,只盯着李白的佩剑,抬头问道:“玄玄的剑?”
这一抬头,李白方才看得真切,此女面容竟与那梦玄十分相似。他顿时一惊,欲要抽身而退,却被女子抱住左臂,动弹不得。
“这,姑娘,此举似乎不妥……”李白疑心此女与梦玄有关,怎肯让她靠近,欲要挣脱,又恐伤着她,一时两难。
“抱歉抱歉。”
又见一蓝衣青年匆匆而来,连声抱歉,将梦莲带离李白身侧。
“莲儿天生魂魄不全,行事犹如稚儿,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兄台多包涵。”素续缘解释道。
“无妨。”李白见素续缘与素还真有些相似,便问道:“你与素还真有何关系?此女又是何人?”
素续缘闻听此言,一时警惕。
李白见状,也不强求:“吾正要回琉璃仙境,不如同去。此女身份恐有不妥,还得告知素还真。”
“不了,”素续缘推脱,“我还要赶往范家村看望病人。”
“范家村?”李白心中感叹巧合,“不必去了。如今的范家村空无一人。”
“嗯?”素续缘皱眉,“怎会如此?”
“此事说来话长,吾与素还真亦为此事奔波。”
素续缘沉吟片刻:“那边一道前往琉璃仙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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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
“素还真,吾回来了。”李白人未到,声已至。
素还真手持书卷迎出,却见李白身后跟了两人。
“续缘?”素还真疑惑道,“你怎会与太白兄一道?”
“爹亲……”素续缘正欲解释。
“爹亲?”梦莲从素续缘身后探出头来,“爹亲!”她嬉笑着朝素还真扑去。
素还真冷不防被一把抱住,还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正感一头雾水。
素续缘无奈上前,将梦莲从素还真身上“撕”下来。
“莲儿,吾说过,不可随便扑到别人身上。”
“不是别人,”梦莲笑嘻嘻,“是爹亲。”
“那他呢?”素续缘一指李白。
梦莲偏头看去:“他身上有玄玄的剑。”
乍闻此语,素还真看向李白求证,李白点头:“此女面容与那梦玄十分相像,似是双胞。”
素还真又看向素续缘:“续缘,这位……莲儿姑娘,是怎么回事?”
“莲儿是我采药时捡回来的,之后一直与我生活在一处,有十年了。”素续缘回忆,“当时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似是坠落山崖,一直昏迷不醒。我将她带回救治,却发现她身体无碍。昏睡半月之后,她才醒转,却是稚儿心态。”
“哦?”素还真听到此处,眉头锁紧,细细打量着梦莲,片刻后若有所悟。
素续缘接着说道:“我观其魂魄似有缺失。也因如此,她无法通过灵魂感应到别人的存在,对于初见之人,唯有身体接触才能让她记住。她也因此养成了见人就扑的习惯,让我甚是头疼。”
“你发现她时,周围可有异样?”素还真问道。
“并无。”素续缘仔细回想,“若一定要说的话,当时她手里一直紧紧攥着半副蝴蝶面具。”
“半副蝴蝶面具?”李白与素还真对视一眼,各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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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魂池畔。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我的肚子要破了哈哈哈哈哈……”梦弃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见人就扑哈哈哈哈哈哈天生智障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心莲正在追杀梦玄。
“混蛋梦玄!你给我站住!”
梦玄运起逍遥身法连连闪避:“你听我解释嘛……”
“没什么好解释的!”素心莲并指成剑。
“当初你刚复生时的确是这种状态,见人就扑……”
“还敢说!吃我一记怒火烧尽九重天!”
“诶呀,我的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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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杜甫运笔如飞,顷刻间一诗挥就。
不远处,李白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搭上扶手,斜靠一旁,任春日阳光倾泻于己身。暖光环绕间,不羁风姿如是。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醉眼朦胧:“子美,吾明明就在你眼前,缘何作此离别思念之诗?”
杜甫沉郁面色稍缓,轻轻一笑:“人在,心也在么?”
“什么?”李白没听清,微一偏头,几缕黑发从肩上滑落,坠到胸前。
杜甫眼角一跳,敛目道:“没什么,你醉了。”
“哈,人生得意须尽欢……”李白又灌下一大口酒。
“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杜甫放下笔,走到李白身前:“太白兄,你醉了,吾扶你去休息。”
李白伸出一只手,弯起朦胧醉眼,朝杜甫一笑。
杜甫就势将他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扶着李白走到里间榻前。
“太白兄,小心撞头。”
“嗯……”李白含糊地应着,头一挨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杜甫为他脱去靴子,盖好被子,又轻轻理好被李白自己弄乱的额发。
“太白兄……”
“吾何时才能如你一般洒脱……”
“何时才能,有胆量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又默默站了许久,杜甫方才转身离去,轻轻将门关上。
熟睡的人忽然睁开眼。
幽暗室内,唯余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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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荡山顶。
“李白,你真的不想回去么?”梦玄直视李白双眼。
李白面色波澜不惊,虽初时听闻眼前梦玄便是前世庄周穿越而来,一时惊诧,如今也归于平静。
他反问道:“为何要回去?”
梦玄轻笑:“唐朝,还有一人,在苦苦等待啊。”
李白眸色一暗:“你是古人,如何得知唐朝之事?莫非你在此地亦可联系唐朝世界?”
“哈,”梦玄笑声中带着一丝怜悯:“你关心的竟是这个。想那杜甫自从得知你的死讯,日日茶饭不思,如今形销骨立。若他知晓自己夜夜思念之人竟丝毫不将自己放在心上,该有多么失望。”
李白面色转冷:“吾与子美之事,不劳你费心。”
“若他快死了呢?”
李白猛然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梦玄点头:“看来你也不是全不在乎。”
李白险些拔出剑来,强压怒意:“说!”
“唐朝变乱,你亦知晓。”梦玄语气不急不缓,“杜甫身处其间,本已难保。他偏还抱着救国的心思,次次落到风口浪尖上。你说,他是不是生无可恋,一心求死啊。”
话到最后,竟含一丝戏谑。
李白仅仅握住剑柄,指节泛白:“你既出此言,想必有回去的方法,需要我帮你。便直说吧!”
“怎么,想回去了?”梦玄双手抱胸,“可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你!”李白只感怒火冲天。
“诶,别生气嘛。”梦玄笑,“我总得为自己谋些好处吧。”
“有何条件?”
“素还真的心。”
“嗯?”李白闻言,顿时冷静下来,“你要素还真的心做甚?”
“自然是取他心头精血,这是打开时空大门的必备之物。”梦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闲话家常,“若一个杜甫还不值得你出手,那再加上整个范家村如何?杜甫加上百条人命,只换一个素还真,我还觉得自己亏了。”
“哈,”李白居然笑了起来,“原来你目的在此。看来,这就是你的阴谋。”
“错,”梦玄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是阳谋。”
“随你怎么说,”李白恢复先前无所谓的态度,“吾不会答应的。”
“别急着拒绝,上百条人命呐。”梦玄也不恼,“我给你时间考虑。三天,不,三十天。三十天后,还是这个地方,我等你的答案。这段时间内,你尽可以任意施为。”
他袍袖一甩,负手而立:“但,你最终会发现,除了答应我的条件,你没有其他选择。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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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五莲台上。
李白迎风而立,双眼微闭,似在神游。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好诗,好诗。”
忽闻素还真赞誉之声,李白转身望去。
素还真缓步而来:“太白兄这是,在思念故人?若劣者所料不差,应是白日议事时,太白兄曾提到过的杜甫吧?”
“是。”李白并不否认。
“看来太白兄与此人交情匪浅。”
“是吾误他。”
“误?”素还真闻言一愣,心知其中必有一段故事。但他无意探人隐私,便另起话头:“关于梦玄的条件……”
“停,等,住。”李白抬手制止,“别说什么甘愿为无辜百姓献身,就算你愿意,吾也不同意。”
素还真失笑:“太白兄把劣者想得太过高尚了。吾是想说,既有一月为期,正够咱们施为。若到期仍无办法,再谈献身不迟。”
“说来说去,你还是准备牺牲自己。”
“自踏入武林的那一日起,素某便早已做好牺牲这条性命的准备了。”
“行,你厉害,你高尚,你无私。”李白不知为何,竟动了怒,“但吾却不允许你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什么献身,吾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素还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白:‘又是这种感觉,吾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如今竟不再抗拒,这么暧昧的话都说的如此顺遂?’
素还真:‘感觉太白兄似乎受什么东西影响,每每谈话至此,总像变了个人一样。莫非有阴谋者妄图控制太白兄?但若真能如此,为何只是让他说出一些暧昧话语,不思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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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性啊……”梦弃深沉一叹,随即神色一变,面泛桃花:“李杜cp发糖了啊~虽然带着玻璃渣,但还是吃得好开心~我最萌这对儿了~但李素cp也不差啊,毕竟是官方cp,站这对结局有保证,好纠结啊~”
一旁素心莲伏在桌上,许久不曾出声。
梦玄坐在她身旁,试图安慰:“别伤心了,我保证结局时你会恢复正常的。”
“……”
“你看那个梦莲长得像我又不像你。虽然里子还是你,但起码壳不一样,你可以骗骗自己嘛。”
“……”
“要不我删删你的戏份,不让你出场那么频繁,免得碍眼,好不好?”
“……”
“要不你想想,李杜cp发糖了,李素cp天天都在发糖,吃糖吃得不开心么?”
“……”
“呃,我忘了你看不得你爹亲跟别人秀恩爱……”
“……”
“可剧情走向已经定了,以后他们只会越来越亲密,虽然最初是因为剧情惯性,但往后会真的接受彼此。”
“……”
“感觉你好像更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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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一人蛰伏病榻,面容消瘦。
“咳咳……”
烛火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随风熄灭。
“灯尽油枯,灯尽油枯了……”
“太白兄……”
“你已离去多年……”
“他们都说你死了……”
烛火突然剧烈跳动。
“但吾不信,吾不信!咳,咳咳,你是谪仙,你怎会死……”
“吾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说……”
烛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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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与素还真于密林中疾奔。
他们刚刚得到消息,几日前曾有大批人口向海岸方向移动,似已渡海前往妖市。
突然,李白心中一沉,不由停下脚步。
“太白兄,出了什么事么?”素还真亦停下问道。
李白茫然四顾,不见异象:“吾也不知,只是心中似有不祥预感。想是近来诸事繁杂,心中烦忧之故吧。”
“嗯,”素还真说道,“既无事,便继续赶路吧。”
“好。”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起身法,开始赶路。
李白心中升起急切情绪,脚下生风。
‘子美,先前是吾对不住你。此番你身陷危难,吾定会救你,也算偿你之情。’
‘等吾。’
(注:文中两首古诗,一首杜甫诗《春日忆李白》,一首李白诗《沙丘城下寄杜甫》,特此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