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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也曾保护他 见识一下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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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空了?!”很明显听到那边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又柔软下来,“吓坏了吗?你快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接你好不好?”
“……”张衿语突然真的觉得有点好笑,“许辰。”
“我在我在,阿姐你别怕……先说到底伤到没有?严不严重?需不需要……\"
“我真的没有摔倒,只是踩空而已。”张衿语懒懒地说完,复又嗤地笑了,“不过你找我做什么?我记得一分钟前你才说过,你们学校有临时活动。”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响起许辰轩的声音:“没关系,我可以翘掉。”
张衿语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许辰,你学坏了哦。”
“我才不坏……\"
张衿语换了只手拿手机。她这次步子也不那么急了,一步步缓缓走下去:“你别翘,我来找你。”
“啊?阿姐,太远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远,你不是每天都来找我么。”张衿语难得有耐心,只是许辰轩看不到,她笑得实在称不上友好。
“可是……”
“难道你不在学校?”
“我在啊。”
“那我不能来?”
“不是的,阿姐……\"
“……”张衿语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陡然冷了好几度,“许辰,你以为你一开始说临时有活动,我相信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
“许辰,”张衿语冷笑一声。隔着一个电话,男生都可以感觉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一定闪动着倨傲的光,好看的唇角也一定被她毫无笑意地扬起了,“你最好有理由。”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好看的男生在那边按了按太阳穴。
真的是……以后都不想让她走楼梯了。
刚才手机里响起沉重声音的那一刻,许辰轩觉得自己……
他闭了闭眼睛。
简直要哭出来了。
张衿语手插在口袋里,黑发拢在一边。露在外面的右耳垂上坠着一粒洁白的珍珠,被银制的小花拖着,衬得她纯美优雅。
不过她一旦笑起来,就会显得嚣张乖戾了。
张衿语和门卫打过招呼,便径自向A中的操场走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的有临时活动。
张衿语想到刚刚那句“你最好有理由”,忍不住撇了撇嘴。
难道那家伙没骗她?
在操场边大概扫了一下,张衿语找到了许辰轩的班级,随便拽了个人问道:“许辰呢?”
平常她不回来找许辰轩,但许辰轩每天早晨送她上学都会路过自己的校门口,把她送到后再折返回来——所以其实她和许辰轩的同学,还是勉强认识的。
不料那人却瞪起眼睛:“你不是他姐姐吗?”
“……”张衿语觉得有点好笑,“你刚刚才知道?”
“不是不是,”那人扶了扶额头,然后放下手看了她一会儿,问,“他没和你说?”
张衿语一点一点收回唇角的笑意,好看的桃花眼轻轻眯了起来,那人看着莫名有点惧意。
她问道:“说什么?”
简单来讲就是,原本许辰轩打完上半场篮球,是可以赶得上去接她放学的。可是途中被对方一个队员撞倒,眼镜碎掉,划伤了眼角。
由于是正式比赛,对方没有犯规,所以许辰轩被送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口,而比赛还在继续。
“严重吗?”
那人瑟缩了一下:“血很多,看着挺疼的。我刚从校医院回来,看到他应该是缝了好几针。离眼部太近什么的,他还没让医生用麻药。”
张衿语莫名就有些火大。
嗤笑了一声,她转身欲走,却突然顿了一下,问道:“我打电话那会儿,他在干什么?”
“啊,那会儿还没缝针。本来说洗过伤口紧接着缝的,结果接了你的电话,那家伙捂着眼睛直接扔掉所有人出去了,好久才回来。止血棉都湿透了。
张衿语沉默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心里难以言喻的钝痛,才静静道:“嗯,我去看看她。”
那人点头。
张衿语走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脑中有些隐隐的眩晕。
她忙弯腰扶住了一个树干,闭了闭眼。仿佛时光倒转了几分钟,她又体验了一把眼底是数十层楼梯的心悸。
她就知道。
什么狗屁“临时活动”。
明明就是出事了。
张衿语扶在树干上好半天都没动。许盈原本路过这里,但注意到她保持那个姿势太久了,便止了步子向她走去。
“同学,你没事吧?”
许盈低头看到她的脸,惊了一下:“衿语?怎么是你?你这是怎么了?”一边问,她一边慌忙去扶张衿语。
许盈是许辰轩的表姐,入学较晚,和他在同一年级。但其实她大许辰轩三岁,和张衿语才是同龄人。
张衿语听到是她,便任由她扶着自己,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盈盈……”
“怎么了?是低血糖?”
“没有,”摆了摆手,张衿语苦笑着说,“你家那个弟弟实在让人有点……消受不了。”
许盈愣了一下,脑子没太反应过来:“……你注意点儿,这话尺度可有些大啊。”
张衿语拍开她扶着自己的手:“滚!”
许盈笑着吐吐舌头:“你不晕了啊?”
“……还在忍受范围之内。”这个话题被张衿语漫不经心地揭过,转而问许盈,“许辰轩出事,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还拍了照片。”许盈拿出手机,“不过你不是晕血么……还是别看了。”
许盈就要收回手机,张衿语却伸手把手机抓了回去:“……他哭了吗?\"
“他?”许盈乐了,“他还会哭?缝针连麻药都没有,我都不忍心看了,那家伙却吭都不吭一声。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啧……\"
张衿语盯着手机上许辰轩苍白如纸的面容。
眼角一滩血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散开、滴落,妖异得动人心魄。
张衿语心脏好像被人用薄薄的刀片划开一个口子。
他一定很疼,却谁都不说。
她没见过这样美却脆弱的许辰轩。他半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睛下方铺开了阴影。
仿佛他颤一下睫毛,她都心疼的要命。
张衿语眸色一寸寸深了下去。
她冷笑着将手机递给许盈,问道:“撞伤许辰的人,在哪里?”
操场上的篮球赛还在继续,校长和老师也都坐在观众席上观察,甚至还来了电视台的人——这确实是很正式的比赛,不然流血事件,校方也不至于这样耽误了。
这些张衿语自然很清楚,不过她从来不怕这些。
她是谁。她可是张家,她可是所有人口中,骄纵又任性的大小姐。
从观众席上某处一把推开了护栏,这个明艳高傲的女孩,踩着白色坡跟的小皮鞋施施然闯入了球场。
她将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恍惚间,仿佛天地都安静了。
她对于数以万计的目光和隐约响起的议论声视若无睹,一点都没有将别人放在眼里。
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若不是那一声口哨,她小小的一个走入操场,未必有人注意得到她。
明明高台上的校领导和记者们都站了起来,裁判和保安也都向她跑来。但她不紧不慢,随意得就像是在散步。
走到抱着篮球的男生面前,张衿语向他伸手:“拿来。”
那男声一副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面前的女孩挑起了眉毛,扬起下巴笑了一下。她美得肆意妖娆,却偏偏又寒气四溢:“拿来!”
男生愣了一下,竟不由依言将篮球递给她。
张衿语接过篮球,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党敬森,是谁?”
那男声转头,向身后一个高个子男生指去:“他。”
张衿语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偏头轻轻笑了。
下一秒,她狠狠将球砸出,高个子男生始料未及,被球直直砸到脸上。头一歪,就跌坐在了地上。
全场哗然。
党敬森眼前有些发白,伸手在鼻下一摸,费力低头去看。
是血。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轰”地一声,整个观众席和操场,统统都炸开了锅。
……好吵。
党敬森皱起眉毛,抬眼去看那个用球砸自己的女孩。
那个女孩拨开上前质问她的球员和裁判,一步步缓缓行至他的面前。
党敬森从未遇到过一个,敢如此对待他……不,不只是他。
那个女孩一边打量他,一边轻轻笑着。三分优雅底色,七分不屑于嚣张:“听说你是A中高中部,我的学长?”
党敬森眯起眼睛,接过队友递给他的毛巾和水,一点点擦净了血迹,轻轻捂住口鼻。他没有理会医务人员,只是看着面前明艳美丽的少女,并不说话。
“还真看不出来……欺负初中生,学长你居然是这种人。”
“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一个队员忍不住上前质问她,“高一的张衿语?不过仗着有点家底,难道全世界都得听你的话?比赛是公正的,误伤怎么了?裁判都没说什么,你找哪门子事?”
张衿语瞥了那人一眼,不太耐烦:“你谁啊?”
对方被噎了一下,憋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谁你管不着,就是看不惯你目中无人的样子。”
“不管全世界听不听我的话,你看不惯也只能看着。”张衿语嗤笑一声,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高中部的?”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是,你眼睛坏了?看不到我和党学长穿一个颜色的队服?”
另一边,教导主任也跑到了这里:“怎么回事!张衿语,全校就你这么一个没眼色的。平常你闹腾,今天,摄像机、电视台,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太过分了!看不出来多么重要是不是!”
“我看得出来。”
张衿语绕开面前挡路的人,走向党敬森。
党敬森看着她走向自己。
认真看着。
教导主任跟上她,一边拽一边骂。另一个队员转头看向张衿语,不知道她打算干什么。
张衿语在党敬森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问他:“疼吗?”
党敬森面无表情,诚实地点点头。
于是张衿语轻轻笑了。
她捡起篮球,在赶来保安的喝声、教导主任的骂声、数千人的注视下,将球向身后砸去。
方才与她呛声的男生惊呼一声倒地,后来听说,慌乱之下还崴了脚。
张衿语双手放进口袋里,偏头看向党敬森,笑得意味深长:“都是高中部的啊……\"
党敬森:“……\"
前来的保安一把抓住了张衿语手腕要将她带走,党敬森清楚地看到她因为吃痛而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却只一刹,与他目光相撞,她便又笑了。
肆意又乖戾。
是啊,不只是他。
自己从未遇到过一个,敢以这样的姿态,对待全世界的女孩。
于是党敬森起身,对保安说:“放开她。去和校长说,这次比赛,我们高中部认输。”
保安迟疑了一下。党敬森挡开他抓着张衿语的手,看到她的手腕已经有些红肿,估计会有淤血。
皱了皱眉,党敬森不再理会那个保安,轻轻抓着张衿语的手,大步向医务室走去。
后来么。
许辰轩捧着张衿语的手腕心疼了好几天。看着他随时都能哭出来的红眼睛,张衿语实在无法把他和“缝针没有麻药也一声不吭”这种形象联系起来……
手腕好后,想起来自己砸人一砸一个准的天赋,让许辰轩教给了自己空心球。
不过……当时却不知道。
那件事,不仅仅是她学空心球的契机。
还是她与党敬森之间,故事的开始。
从回忆中抽离,现实不过走了几秒钟而已。
张衿语看到她投出的空心球似乎快要入框,却被球框下一个男生轻轻推了一下,球没能进去。
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不好的预感。
张衿语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没关系。
无论前路是什么,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