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小白屋

10、每次爱你，都好像初恋 我已经二十

　　“同学，我……我是研二的乔萧。可以要下你的手机号吗？”
　　刚开口就后悔了，乔萧懊恼地扶额。
　　天哪……这搭讪也太生硬了吧？
　　他忐忑地看着面前女孩的背影。她停下步子，转头。
　　她笑了笑，眸光暖暖的，温和友善：“抱歉，我从来不记手机号。”
　　“啊？”乔萧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分不清她说真的还是在拒绝自己，有些茫然。
　　好半天终于回过神，才发现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
　　乔萧有点懊恼。
　　不就是搭讪，不就是搭讪……怎么跟情窦初开一样紧张……
　　还没要到手机号……

　　张衿语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记忆里的教学楼。走上大楼第四层的最后一个台阶，正要抬步去找教室，突然眼前一阵发白。
　　……这简直就是最不美好的事情，因为它意味着这具身体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张衿语扶住手旁的墙，慢慢靠到上面，闭着眼睛慢慢地、努力地想平静等待眩晕的离开。
　　早知道昨天就好好睡觉了。
　　快要好些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铃声响起的声音。
　　快上课了。
　　许辰轩……许辰轩就要来了。
　　心脏狠狠跳动了起来，连带着大脑也清醒了很多。她慌忙从手提袋里找出码好的药粒，来不及喝水就咽了下去。
　　她不想许辰轩看到她这种，病态到令她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等不及装好盒子，她怕在走廊上会碰到许辰轩，便迅速跑进教室。
　　然而。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门，迎面却是一个清俊的人影。
　　张衿语吓得退了一步，轻轻扶住门框。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太阳穴里是又钝又尖锐的疼痛，大脑也一阵阵的发晕。
　　心脏和意识，却好像就从这一刹开始，彻底苏醒过来。
　　张衿语张了张口，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是她自己报的名，一早就知道，挂名教授许辰轩，一月两堂课。但当那双暗色的眸子不经意瞥向自己时，却依旧是失声了。
　　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说。
　　我好想你，许辰轩。
　　我好想好想你。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戴着无框的银边眼镜，神色冷清。一身高定的西服，剪裁合身，更衬他身姿颀长清俊。暗色衬衫袖口挽起，袖扣精致考究。
　　优雅俊美，眉目流转间的漫不经心，却给人难以接近的分明距离感。
　　他果然是……不爱笑了。

　　她注意到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眯起，先是有一瞬间迷茫，接着很快，眸光微动，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张衿语顺着许辰轩的视线低下头去，看到手里码着药粒的透明盒子，脑子转了一圈，赶忙将其装进了口袋里。
　　察觉到教室里静得诡异，张衿语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再次抬起头来，她扬起唇角，笑得得体适意：“许辰。”
　　张衿语觉得时间似乎在此刻被拉得悠长且芳香，但其实从进门到她向他微笑，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就这几秒钟，她不自知，成了座下所有学生的焦点。
　　她叫他许辰。是台下所有人，都从来没有听过的称呼。
　　有些暧昧。
　　“……”许辰轩看着张衿语苍白的面色，眯了眯眼睛，沉默了一下，才平静看口，“我不认识你。如果你是学生，就去听课。如果不是，请原路返回。”
　　转而他看向面前的讲桌，上面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正显示着打开的学习文档：“记得带上门，谢谢。”
　　张衿语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猜到他会这样冷漠，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一点委屈和害怕。
　　她这一刻只是想起，其实自己昨天就找过他了。
　　他的未婚妻阻止了她去寻找他，却终究无法阻止他们相见。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张衿语向他说了句“抱歉”，便去教室后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拿出纸和笔。
　　许辰轩突然手指一划，关掉文档，打开了另一样东西。于是所有人看到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试卷。
　　“现在开始考试，每人拿出一张白纸。下课收卷。”不紧不慢交代完，他便找了个椅子坐在了讲台上，不再理会台下的学生。
　　“……\"
　　真不知道挂名教授一个月才两堂课，居然还要考试……
　　张衿语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怨声载道。她仔细看完所有题目，发现一道都不会，于是掏出水杯喝了两口水，接着便支起额头闭目养神。
　　他还是过去的样子，温柔只对待某一个人，除了那一个人，对待任何人都是一个样子。
　　虽然自已已经不是被他温柔对待的那个人了，但她依旧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她想他日后若是成了家，她一定会很羡慕他的妻子的。

　　意识模糊间，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却看不大清。

　　昏昏沉沉竟睡了一节课，再次蒙蒙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女孩子姣好的笑脸：“大家都离开啦。你脸色这么差，是不舒服吗？收卷子的时候，许辰老师没叫醒你？”
　　足足呆了十秒钟，张衿语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刚刚上完许辰轩的课：“许辰……\"
　　等等，许辰？
　　大家都离开了？
　　下次上课得半个月以后了！
　　张衿语拿起背包，飞快跑出了教室，没时间多看那个女孩一眼。
　　张衿语四下看了一圈，看到楼梯拐角处一角深色，忙赶上去：“许辰。”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连停顿都没有，兀自走了。
　　张衿语快步向楼下他的方向跑去，又唤了一声：“许辰。”
　　男人步子依旧。
　　张衿语快步跑下楼梯，拦在他面前：“许辰。”
　　男人停下步子，垂眸看她。
　　“我知道太久了，许辰。”张衿语微微有些喘气，着急说完这句话，扶着膝盖调整好呼吸，才抬头重新看向他，“……我们谈谈。”
　　男人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他进一步，张衿语退一步，直直看着他的眸子，而他的眸子望向远处。隔了薄薄的镜片，有光照上去，她不太看得清他眼睛里的情绪。
　　直觉不太好。
　　张衿语倒着走路，有些踉跄。但她毫不在意，温柔地眯起眼睛，浅笑着问他：“还不好？”
　　她格外有耐心，笑容也格外甜美。
　　与简单的温柔不同。
　　她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突然见他抿了抿唇，伸手一把揽过自己。
　　猝不及防，黑色衬衣在眼前被无限放大。她清晰看到他衣服上面细细的暗纹，几乎同时，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六年过去，他的怀抱仍如此熟悉。如此温暖。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见到他时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心跳每每快到胸口发疼。
　　耳边依稀有清脆的车铃声绕过。
　　这个怀抱只持续了一瞬，他便退开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张衿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忍不住攥紧了他的袖口，抬眸去看他。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漫不经心：“你走路看着点车。”
　　第二次。
　　张衿语无意识松了手指，却来不及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