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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万客楼危 上卷:空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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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聆风把酒壶放下,又掏出小半两银子重重拍在桌上,引得众人频频侧目,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酒馆。
此时酒馆二楼包间。
“这哪家的公子啊?长这么俊秀,脾气怎么这般大,咋们陛下还没有生气呢。”林垂烟挽着洛擎空的胳膊道。
“你怎么知道他在为我打抱不平?”洛擎空靠在榻上,拨弄着窗上的帘子,恰好看见走出去的那人牵过那匹枣红色的马。
林垂烟撇了撇嘴,拿起一壶茶为洛擎空斟好。
“你瞅瞅他那匹马,枣红的,但又不十分精壮,一看就是西姜郡驿馆的马。看来不是本地人,日夜赶路过来的,应该不太清楚北姜城的情况。”洛擎空又道。
林垂烟凑过去:“在哪啊?”
“啧,走了。”看着叶聆风走了,洛擎空便放下了帘子。
“陛下,你逗我。”林垂烟上去拍了一下洛擎空的肩。
“我没逗你,是真的。”洛擎空捻起折扇搭在下巴上。
“那陛下怎么知道那是西姜郡驿馆的马?”垂烟问。
洛擎空笑了笑打趣道:“朕给林大小姐长长知识。我们姜国地处东北,虽然不比荻国西北的汗血宝马,但是这马在六国也算是出了名的,尤其是西姜郡的小红马,枣红色,四肢纤长有力,善于爬坡,是姜国最好的马。但是他那匹马看起来不太健壮,一看就不是官府放养的马,而是驿馆圈养出来的。”
“这样啊,那陛下那匹也是小红马吗?”想到洛擎空那匹可爱漂亮的马,垂烟有些兴奋地问。
洛擎空:“……”
“唉呀,到底是不是啊?”看洛擎空半天不说话,垂烟有些着急了。
“朕那匹马是白色的。”
林垂烟:“……”
此时的无言,被外面的的声音打破:“公子,您要的东西。”
洛擎空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之后看了一眼肃央。
肃央对洛擎空的举动倒是明了,转身去打开了包间的门。
“公子,这是今天我们记录下的,请您过目。”来人下跪后,将几本册子举过头顶。
洛擎空正要去接,可是被肃央一把抢下,反反复复将册子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危险才转而递给洛擎空。
那人显得很是尴尬,心中也难免有些委屈。
洛擎空翻了两页册子,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知晓他心中定是不爽,于是道:“免礼平身吧,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张诺,见过陛下。”许是被洛擎空注意到了,心中好受了些许,答起话来声音也略微大了些。
“记录的很清楚,很详细。”洛擎空道。
张诺站起后鞠了一躬:“都是大家的功劳,卑职不敢独自邀功。”
洛擎空觉得此人倒是谦逊,像是个成大事的,便道:”垂烟,重赏他。张诺,以后这些做笔录的人就交给你来打点了。”
张诺很激动,但是未表露于形色,只是下跪谢了恩便识趣地退下了。
“这长公主府和清河王府倒是被百姓传的不人不鬼的,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瞎传的。”洛擎空翻了几页,基本都是写清河王府和长公主府怎么怎么奸佞,怎么怎么要挟皇帝。
这时肃央便忍不住道:“不过是民间传言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只要您心中有数,长公主和郡主的心思就没白费。”
洛擎空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去拆那些密封线:“话虽如此,但毕竟人言可畏。这些话要是传到前线去,岂不让我大姜将士们寒心?”
迅速拆开了所有册子密封线,将帘子掀开,把手中的书册向外一抛,数百张着墨的纸瞬间自半空中绽开,在众人的目光下散落,当然还有些未散开的书页,成册的重重拍在某些正在废话的客人头上,让他们立刻闭了嘴。
可是有个不要命的:“谁!是哪个不要命的?”被砸的富家公子火冒三丈。
旁边的好友拉了一下他,示意他闭嘴,那人却不知好歹,甩开了好友,破口大骂。
直到好友把那些纸张放在他眼前:万客楼,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周之行道:“清河郡主祸国妖佞,死得活该;长公主和敬王要挟皇帝,把持朝政;当今皇帝懦弱昏庸,软弱无能。我姜国国运衰微,亡国在即。”
众人看着自己说长公主府和清河王府的坏话全部记录在册,纷纷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这时洛擎空毫无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从即日起,再出言重伤长公主府和清河王府的人,立刻收押征兵。你们不是嫉妒他们位高权重连皇帝也奈何不了么?那就让你们去战场上看看,长公主、清河郡主和敬王的权力和地位,到底是不是要挟皇帝得来的。”说着,便拂袖而去。
在万客楼的威慑似乎很好,以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上到世家公子,下到黎民百姓都不敢再乱嚼清河王府和长公主的舌根,生怕自己成了第二个……周府公子。
可怜那年过半百的周大人,跪在宫门前哭求了一天,最后被一群太监用担架抬回了周府。第二天本身想来个血溅金殿,结果连周府门都没能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中的独子征发战场,啊不,是送死。
周大公子临行前那一天,周大人倒是没能血溅金殿,反而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硬生生气倒在了床榻上:“前脚有人在万客楼下了通缉,后脚皇上就颁布了圣旨,明显万客楼的那人就是皇上,那个逆子居然都被警告一次了还敢跑到万客楼叫嚣,那一册书是到底没有把他砸醒,还是给他砸糊涂了?”
“老爷啊,行儿可是咋们唯一的儿子,您怎么不心疼,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周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床前哭诉道。
“嗯?……噗!”嗯哼,这周夫人倒是厉害:周大人用手指着周夫人半天没说出来话,结果那口老血气得喷了出来。
周大人内心:我不心疼我儿子?我见死不救!你倒是心疼你儿子,怎么气倒在床上的不是你?
“老爷啊……”
周大人把头偏过去干脆装死,不想再理这混账妻子。
洛擎空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是刚来北姜城不久的叶聆风也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这貌似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他只想见见洛清漫,当然如果见不到,祭拜一下也可略表心意,所以他选择来到姜国皇陵,但是……
一阵冷风刮过,尽管此时正当三月初春,但是北国都城空旷的郊外,蹲着真的是凉意飕飕顺着后背往上窜,不远前的皇陵,重重重兵把守,自己也就只能和自己的小红马在路旁这么静静地看着。叶聆风现在真的很怀疑自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来姜国这么早的原因。
“靖轩,迎接夏国使团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完备,夏国使团这几天也就到了。”
叶聆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二人,一个穿着白色镶金滚边的皇袍,一个穿着银甲,看来就算当今姜国的圣上和新封的宸姜敬王了。
“欸欸欸?”洛擎空被路旁的某人吸引了目光:“你是无业游民吗?”
叶聆风“……”
”陛下认识此人?”洛靖轩问。
“在万客楼的时候见过,不过我在二楼,他没看见我。”洛擎空解释道。
“草民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叶聆风尽量底下头,不让洛擎空看见他的脸,以防识出他的身份。
“这里是皇陵,你来这干什么?”洛擎空问。
“草民幼时有一友人,是皇室宗亲,前一段时间听闻她已经病逝,便来祭拜一下。只是草民身份低微,无权进出皇陵,故在此长留聊表心意。”叶聆风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盼望着洛擎空听了自己言辞恳切的一番话,能带自己进去。
“哦,那你就继续在此聊表心意吧。靖轩,我们进去。”不愧是姜国最年轻的皇帝,简直就是这混浊尘世间的一股清流啊!
“……”叶聆风表示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
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洛擎空便转过身:“哦,对了。你的小红马驮着你从西姜郡日夜兼程赶到北姜城,瘦得都快站不住了,你个做主人的自己饿着也就罢了,如果连马也要虐待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好的马朕这个皇帝都舍不得骑,你个草民竟还舍得虐待?现在的草民还真是财大气粗到令人发指呢。最好赶朕出来之前你把小红马喂饱,否则朕就没收你的马充公。”
叶聆风:“……”
“陛下真威风。”洛靖轩似假非假地夸着。
洛擎空听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道:“朕威风你是今日才知道的吗?”
“不是,一直威风,今日犹甚。”洛靖轩拱手俯身。
洛擎空有些讨好地拉着洛靖轩:“这算什么啊?靖轩你是没见那日朕在万客楼,那才叫威风堂堂呢。怎么样,为你和姑姑狠狠出了口气吧?”
“呵……”洛靖轩有些欲哭无泪,洛擎空这样做的确是抑制了谣言,稳定了军心,可是在那些吃瓜群众看来:奸佞啊!长公主和敬王连皇上的思想都控制了。上天啊!来三道雷劈死这三个祸国殃民的掌权者吧!
“靖轩!”
“嗯,吾皇英明神武。”
“小意思,不用对朕感恩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