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重夏临王 上卷：空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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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姜荻三国交界：风雪岭。
“殿下，您休息一下，喝口热汤吧。”墨非好不容易追上叶聆风，气喘吁吁地道。
叶聆风拉紧缰绳，白马被迫停了下来：“不了，我要争取在月底赶到姜国。”
墨非很为难，看着叶聆风还要前行，立刻从马上跳下，拦在叶聆风的白马前道：“我的好殿下，您休息一下吧，士兵两天没合眼了，马车颠得容尘公子都吐了！”
“容尘吐了？真是胡闹，他是文书使，要是病了岂不麻烦了！”叶聆风有些上火。
“殿下啊，胡闹的是你好吗？赶了两天两夜的路都不停，不知道容尘公子身体不好吗？”墨非义愤填膺地教训了一顿叶聆风。
叶聆风觉得好笑：“不是……我让你们跟着了吗？文书使是容尘又不是我。”
墨非：“……”你倒是早说啊。
“你说什么？聆风居然自己先走了？这……咳咳咳……”容尘听到叶聆风先行了，激动地咳了起来。
墨非见了立马安慰道：“容公子，你先冷静，王爷说不用担心他，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唉，这是三国交界，若是这时北荻起了挑拨之心，聆风不就危险了吗？”容尘担心地道。
“公子放心吧，王爷又不是小孩子，会护好自己的。”旁边的小厮道。
“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他孤身一人前往姜国，就算不分日夜地走，也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北姜城。墨非，你带领着百名骑兵前去跟着你家王爷。”容尘吩咐墨非。
“是。”墨非应下便告退了。
宴会结束后，已是午后。
洛靖轩回到长公主府，静坐在东阳厅的书案前，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那颗无音哨，哨上刻着的“肃虞”二字中陷着淡淡的血迹。其实那血迹完全可以擦净的，可是洛靖轩不想，看着那血迹他可以记住肃虞为他所做的一切，可以忍住履行承诺不去杀那个该死的叛徒，也可以让他冷漠到不去管那个叛徒的死活让他自生自灭。
就这样，月亮缓缓爬上树梢，月光洒在手中的无音哨上，洛靖轩忽然站了起来，出了东阳厅，朝长公主府最西边的院落走去。
最西边的院落是一个被废弃的小院，关押着洛靖轩手上那颗无音哨主人的弟弟：肃央。
洛靖轩一脚踢开屋门，看见肃央被锁链困在墙边，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恶臭。屋子很小，下人会隔上几天给肃央送来一顿粗糙的饭，从墙根被杂物堵住的洞口塞进来，连碗都没有，肃央就那样爬在地上吃。
也许是太久没有看见光了，以至于那微弱的月光都让肃央觉得刺眼。
“嗤，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洛大公子。”肃央嘲讽地笑着。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没关系，等我说完这件事，你就笑不出来了。”洛靖轩缓缓蹲下，让肃央可以平视他的双眼。
“你……你把我哥怎么样了？洛靖轩你个畜牲！”肃央知道，洛靖轩唯一可以威胁他的筹码就是他的哥哥肃虞，所以洛靖轩一说肃央就想到了肃虞。
“不是我把你哥怎么样了，是你的新主子把你哥怎么样了。”洛靖轩说着，将手心里的无音哨举在肃央面前，染着血的肃虞二字就这么苛责着在此对峙着的两人的心。
“哥哥，我哥哥……他到底怎么了？”肃央瞪大眼睛。
洛靖轩一把揪起肃央的领子：“他死了！他已经死了！知道是谁害死他的吗？嗯？”
“是谁？是谁！是谁害死……”
“嘭”的一声，肃央被洛靖轩狠狠摔在地上，“是你这个叛徒！如果不是你，我们又怎么会被佟邱发现？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逼上那个凉亭？有怎么会让肃虞命丧清河王府？”
“我？”肃央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为什么背叛长公主府？为什么背叛姜国给梁国当细作？为什么！我母亲待你不好吗？我洛靖轩待你不好吗？姜国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洛靖轩喊到嗓子沙哑，也跌坐在了地上，蓝色的绸缎就这么染上了污秽。
肃虞失魂落魄地道：“我没有背叛姜国，我只是觉得清河王府的权势太大，应该还权于皇上罢了。我没有想背叛长公主府，只是佟邱告诉我清河王府和长公主府想要架空皇位罢了，我觉得自己是姜国子民，应该为皇上做些什么的……”
“……”洛靖轩听了肃央的话，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在外人眼中，的确是清河王府和长公主府架空了皇位的。他扶起肃央，替他解开锁链道：“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会把你派到皇上身边，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你必须保护她的安危。”
“谢公子……对了公子，我被关了多久了？”肃央问。
“三年了，三年前不但死了你的哥哥，还有清河郡主，至于佟阁老……他是梁国的奸细。”说着，洛靖轩走出了屋子。
而肃央却愣在原地：也就是说，佟邱利用了清河王府和长公主府架空皇帝的表象，让他深入局中。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哥哥，还害死了清河郡主，而自己却成为了最大的罪人。肃央啊肃央，你是何其的愚蠢，何其的悲哀啊？
“吁——”又一匹马被累垮了，不过还好，驿站到了。
叶聆风喝了两口热茶，将马留在了驿站，又挑了一匹比较健壮的马继续赶路。
叶聆风手中握着一个香囊，他怎么也不相信当年送他香囊的那个小公主已经与世长辞了。
九年，整整九年，他离开这片土地已经九年之久。如果可以，他希望还能收到她的香囊，还能看见她对自己嘟嘴生气，还能尝一口她制得桃花酿。
自从七年前他得知姜国大乱，姜国皇室的宗亲相继遇难，包括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时，自己起先是不相信的，直到自己慢慢长大，开始踏足朝堂时才了解了姜国的那场大乱。
姜国再也没有洛清言、洛清允和洛清漫，传来的消息中只有洛擎空和洛靖轩这两个陌生的名字。不管怎么样，如果洛清漫真的死了，那他一定要好好为她上柱香，祭奠一下那火热的童年，如果她没有死……是啊，如果她没有死，该做什么呢？
想到这，他扯了一下马缰，放慢了速度，大口呼吸着，抬起头，看了看愈来愈近的北方天空。
肃央虽然不生不死的活了三年，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好好的在长公主府调养了三日，便随洛靖轩进宫了。
洛靖轩离开后，洛擎空便坐在石凳上打量着肃央：除了有些过于消瘦外，长得还算不错，只比洛靖轩差一点点，嗯……就是一点点，一毫都不能再差了，再差洛靖轩就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央肃？”洛擎空啃着手中的苹果。
“属下叫肃央。”肃虞道。
洛擎空白了他一眼：“朕就叫你央肃你有问题？”
“可是属下叫肃央，不叫央肃。”肃央坚持。
“你怎么和你主子一个德行？”洛擎空决心收回刚才的话，这个央肃和洛靖轩都是思想迂腐的小老头！
这时垂烟端着一碟牡丹卷过来，见了肃央，觉得新奇，便附在洛擎空耳畔道：“这就是洛公子送来的侍卫吗？虽然长得不错唉，虽然差洛公子很多。”
“嘶，洛靖轩好看吗？差朕很多唉好不好？垂烟你跟着朕这么多时间了，怎么还是那么没眼光？”洛擎空痛心疾首的看着林垂烟，并耐心批评着。
“是是是，我们陛下最好看。”林垂烟很敷衍地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
“他叫央肃。”洛擎空打断肃央的话。
“你叫央肃啊？多大了？什么时候跟着洛大公子的？”林垂烟表现的很热心。
“……”然而肃央表现的很冷漠，把头一扭，不想看见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皇帝。
又过了半月，叶聆风到达了北姜城外，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城门，心中悸动着，却不知是喜是悲。
随着百姓一同混入城中，明显可以感受到热闹和乐的表面下那股压抑的气氛。
他提前到了北姜城，却不知道如何入宫，也不知道如何去姜国皇陵。不禁为自己的愚蠢举动而无奈，自己既不是文书使也没有提前给姜国皇帝递上文书，就算早到了北姜城十天又能怎么样？
想着，便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两个小菜一壶热酒便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清河王府的郡主去世，这没过几年长公主府的大公子封了王。看来啊，咋们的皇上翻身是没希望了。”后桌的一个客官道。
“可不是吗？这皇位被清河王府和长公主府架空多年，连那清河郡主死了还被追封为皇后。咱这皇帝啊，做还不如不做的轻松。”另一个客官道。
终于一个别桌的客人听不下去，转过身对那两人说：“你们可闭嘴吧。大庭广众之下这种话也敢说，再说了，有几个当皇帝轻松的。”
那两人悻悻地闭上了嘴。
叶聆风听了之后，引起酒壶，将酒全部灌入喉中，一股灼烧的痛涌上喉头。他只有十七岁，平时并不喝酒，只是偶尔宴会上饮上两口，今天喝酒不过是想到了九年前的桃花酿罢了，只是……比那年尝的差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重夏临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