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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几天后,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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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休书送来了。
      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仍然心怀忐忑。她与韩松再无关系,可怀镇的人会如何看待。绛缇是狐妖,而她是叛夫私逃,是为几乎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尽管镇上的人待他俩跟以前一样的好,然而,念及以后,铃清不免忧心忡忡。
      怀镇解除了封锁,人们可以自由通行,不必再走远路从废弃的行宫绕行,小镇逐渐回到正轨。酒坊的生意是属于整个镇子的,经过全镇人的推选已经交由可靠、能干的人打理,绛缇乐见其成。
      这天,用过午食后铃清觉得有些倦怠,便想小憩一下。自从肚子里有了宝宝,吃得多睡得也多,绛缇笑称是当猪来养了。就是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绛缇在吃过午饭后说有事出去了,春春、秋秋各自回房午憩,铃清和小白玩耍了一阵也歇下了。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恍惚听到响天震地的锣鼓声,锁呐吹着喜乐离屋越来越近。纳罕着,镇上没听说有人家娶亲啊,到了自家屋前锣鼓锁呐竟齐齐停响,她起身想看个究竟。没走几步路房门启开,绛缇身着红色的婚服翩翩而进。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铃清困惑,莫非回到了从前?低头看看小腹,圆鼓鼓明显隆起,有孕在身。现在不是过去不是将来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在。
      “绛缇?”
      绛缇拉住她的双手,微微而笑:“你早已是我的娘子,可我却没有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没有得到祝福的婚礼始终是欠缺的,今天是黄道吉日,正适宜嫁娶。”
      铃清含羞带娇:“可是,我没有婚服啊。”
      “这有什么难的。”绛缇手一挥,一套款式相似的婚服金灿灿的穿在她身上。再手掌一摊,一块盖巾出现在手上,“我们的婚服是我去县城定做的,等日后女儿长大成亲还能穿的。”
      他的意思她懂,长长久久,永永远远,是美好的寓意。于是她说:“不行,我要留着压箱底,等以后我老了可以时常拿出来看看。”
      绛缇笑:“好,好,女儿有女儿的,我们有我们的。”
      小白喵喵地叫着妙妙,铃清亦是满心欢悦,他帮着盖好头巾后,双双步出家门。虽看不见外面,却能听得到欢声笑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像整个镇子的人都来了。绛缇将她扶入花轿,绕了一条街,绕到了医馆前面,又扶着下了轿。鞭炮噼里啪啦响,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喜庆,她的心在烧。
      进了医馆,按照礼俗拜天地。主持的是牛家大婶,绛缇和铃清都无家长在场,便请了镇上最年长的老人坐在首座。完成仪式后,照习俗铃清该回房等着绛缇,不过事有例外,这不是一场世俗意义上的婚礼,因此没有完全照着办。绛缇当场揭了盖头,在众人的赞叹和祝福中,他俩相视一笑。春春、秋秋和一群孩子从人群中跑出来,有了他们,婚礼更热闹了。
      “师娘,师娘,师父说要给你惊喜,让我们偷偷瞒着你,不给告诉你喔。”春春说。
      “是啊,是啊,堂上的大双喜就是我娘剪的。”老赵家的孩子献宝似的说。
      “我姐会剪窗花,剪的可好啦,你看窗上贴的花式全是我家姐姐的功劳。”另一个孩子不甘示弱。
      “挂着的红灯笼是我爹扎的。”
      “我哥个子高,红绸是他和几个哥哥踩着梯子拉上的。”
      孩子七嘴八舌欢快的如同小雀仔,铃清又是感激又是感动,他们的做为包含着祝愿,此刻真切感受到这份深情厚意。“谢谢,谢谢各位乡亲。”千言万语道不尽,便以万福之礼拜谢,绛缇亦同作揖致谢。
      “嗨,谢什么,咱们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话的是鲁大娘,也就是先前头一个孩子口中所说剪双喜的娘亲,“我们镇上哪一个人不是得二位搭救,谢来谢去哪谢得完,你们只管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们口风严着呢,绝不对外头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大娘是个热心直爽的人,她的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他们神情严肃地点头,以示认真,就连孩子也同样如此。
      那天绛缇喝了很多酒,连带铃清的那一份也一并喝了去,她从未见他喝过那么多,脸颊微微发红,看似清醒实已微醉,“不能再喝了。”铃清为他挡酒,却惹得旁人笑,笑得她很是难为情。
      天色已晚,众人推着他俩回屋,绛缇和铃清并不忸怩,对大伙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照顾好春春秋秋别喝酒晚睡,然后在众人的笑笑呵呵中先回了屋。
      “绛缇,你醉了吗?”
      “没有,我怎么会醉。”
      他答话时有点大舌头,走路倒还稳当,回到屋挨着床就躺下睡着了,还抱着她的肚。看着他安逸的睡态,铃清轻抚他的脸,温柔慈爱。忽听到门外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和数个顽童的嘻笑,当地有闹洞房的习俗,想来是他们贪玩淘气,而后不多久又听到啪啪几声闷响,女人的声音和顽童几声哀嚎隔着门板传进来,无需探头看便知是几个孩子屁股遭了殃。她的手未停,仍一遍遍轻抚着他的脸,他是她的先生、夫君、孩子,而这是一个女孩到女人全部的爱。沉静宁谧的夜啊,夜色无边温柔。
      成亲之后的生活与之前无甚差别,细水长流的感情每一天都是幸福。镇上的人待他俩是一样的好,而且更多了份尊敬。他们把绛缇当做是头儿,凡事言听计从,但也有不敢劳烦他的,譬如邻里街坊有时免不了有吵闹纠纷,这等小事实在不好意思去烦郎中,便到胡娘子跟前说上一说,让评评理,听她说上几句,什么火气都没了,各让一步欢欢喜喜回家。绛缇初初是担心的,铃清怀有身孕不该操心太多,但见她三言两语化解了矛盾,便也没多说什么。而铃清有过与韩松那边亲戚周旋的经验,初识之人以为她好欺负,日子久了就知其实不是个好糊弄的,与他们是应付应对,相比较这里镇上的人很容易相处也很好说话,和和善善亲如一家人。
      将最后一批柰果酿成酒,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应是无忧了。听镇上的人说这里的冬天会下雪,估算着孩子大概来年春出世,出生之时春暖花开,真是好时节。商量着给宝宝取名,铃清想了很多都觉得不甚合意,绛缇做了决定,干脆单名灵,与铃谐音,字中含火,而火则意味着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下了一个灵果。铃清与腹中的宝宝说话时就灵儿灵儿地叫,宝宝应该也很高兴给取了这么个名,每当唤她时就手舞足蹈的份外活泼。
      本该是一切顺当的时候,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呢,与韩松的关系已经了结,与这里的人相处融洽。只等孩子哇哇降生,扶养长大,如同天底下每一户寻常人家。可不知从何时起,铃清觉察到绛缇心里藏着事不愿对她讲,积累的不安促使后来有一次忍不住问绛缇,他笑,说她是傻丫头,他能有什么事瞒着,还叫她不要多想,怀着孩子可不能整日愁事烦心的。他试图让她安心,然而当他一次次背着她独自仰天而望的时候,铃清确定他的确有事相瞒。
      是何时变得异样?说不清楚。他经常望天观星辰变化,告诉她明日是晴是雨,没有不准的。是啦,那一夜后,他就有点不对劲了。那晚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她夜半醒来,发现床榻另一侧空着,看见一个人影在屋外窗前伫立,便问了一句,他说下雪了,起床看看。许是怕她也跟着到外头受冻,随后他进屋带来一片雪,六瓣的雪花在他手心晶莹洁白,她放在自己手上却很快融化。其实很不容易,绛缇是火性,片雪不沾,雪近他身便会自行消融,能如此是凭借法力刻意为之。雪花融了,可他的身体仍是冰冷,她吻着他的手然后吻上他的脸,像一团火焰慢慢温暖他的身躯驱除他体内的寒意。吻到他的唇时他同时擒获她的唇,待到进一步时停下,知他担心她就帮了帮,半晌过后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对她说:“铃清,我不能没有你。”
      她笑:“你怎会没有我?除非是你不要我了,又或者是我不要你。再不然就是我死了,我死了你再找另一个吧,没死之前可不准有二心,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感情不能勉强,爱亦不能强迫,如果彼此不再爱,那么分手是解脱。可倘若是一个不再爱,一个仍再爱,又该如何?强留是徒劳,离开是必然,不必去怨怪,但伤心总难免。
      “我怎会舍得离开你。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必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理由。如果,如果我很久都没有回来,那么你找别个嫁了吧,不要等我了。”
      “呸,我才不会等你。你敢走我就敢找人再嫁,有什么呀。”不喜欢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铃清故意拿话气他。
      绛缇笑笑,不再言语。自那晚后,他总望着天却不说话,问了才说天气如何如何。他该不是真为着那句话生她气了?他不像是那么小心眼的啊。沉默的他让她惴惴难安,但不能将情绪表露,他不想让她愁事烦心就装作没事的样子,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春春秋秋和他也做了好几套。与女人家闲话家常,看一群孩子堆雪人打雪仗,与绛缇独处时抱着他的手当暖炉,谈谈笑笑说说话,小白睡够了也会凑个热闹插上一嘴,讲讲仙家妖界的往事,其乐融融,直到又一个夜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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