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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他们四个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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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过得跌宕起伏,小太岁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师父拧着耳朵拧醒了,看他神采奕奕毫无疲倦之色,小太岁不得不叹人和妖果然不同。但不知师娘与师父是否同为妖怪,如果师娘是人,她又是否知道师父是个大妖怪,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善意提醒。不过他不会将此事告诉金枝,她是胆小鬼,一旦得知肯定死活都要拉着他回去。
他呵欠连天将箱子一步一挪抬向马车,弯着的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正正撞在腰窝,谁个不长眼的家伙路这么宽却往他身上凑,“狗娘养的混蛋。”他张口就骂。再一细看是个书僮肩挑两箱书一晃一荡,估计就这么着不巧撞到他。走在书僮前方的人有些眼熟,可不就是昨天大言不惭的秀才。“嘿,你……”你没死啊,亏得小太岁尚懂些人情,没把这招人恨的话说出口。
秀才似乎听得喊的是他,回头望了望,手指点头想了想:“哦,你是最后留下没走的年青人,你很勇敢,跟我一样勇敢。我说的不错吧,世上哪会有妖怪,都是世人的胡言乱语,我们在此相遇就是有缘,日后待中了举,见面我请客,后会有期。”
他作了作揖施施然走了,还不知昨晚在鬼门关兜了个圈。小太岁冲着他的身影呲呲牙,老狐狸怎么心慈手软不弄死他,难道说它真转移了目标,非对师娘痛下杀手不可?有师父在自然护得了她周全,可他和金枝待遇就不同了,妖怪的性情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谁知它会不会转向对他俩下手。不成,必须要告诫金枝不能单独行动,他可不想送她的棺材回家。
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小太岁所料,他们四个离开庚城,后面跟着一只花狐狸,它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跟后,阴魂不散。时间长了,连金枝也发觉他们的身后总有一只狐狸尾随,就说了出来,师父言:“丧家之狐,就让他跟着吧。”
小太岁不敢远离师父一步,他也叫金枝千万跟紧了师娘,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金枝和师娘交情好,她出事了师娘不会坐视不管。
远行最怕的是下雨,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更麻烦,躲都没地躲。幸亏他们一路出行天都好得很,尤其是往西走雨水更少了,不过嘛不可能总这么走运,这不,他们走到一个啥名都叫不出的地界,天空开始轰隆隆打雷,天色阴沉如黑夜降临,久不下雨的地方下起雨来可是惊天动地,一时半刻肯定消停不住。
“师……郎中,要下雨了,去哪躲雨?”
绛缇看了看天,倘若只有他和铃清很好解决,但是多了两人麻烦事就多了。转眼间豆大的雨点打下来,砸得生痛,很快雨越下越大,他进了马车。“我,我……”小太岁急了,师父可不能撇下他不管,好歹鞍前马后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他连个躲雨的地都没有。
“你也进来吧。”
得到师父恩准,小太岁忙不迭挤进马车。车里坐三个人已经很挤,再多一个小太岁他只能坐在车板上。飘泼大雨倾盆而下,黄土地泥泞不堪,也不知大雨什么时候才停歇。铃清掀开帘子一角想瞧瞧白眉花狐是否找到地方躲藏,它还在呢,蹲坐在泥地里任凭风吹雨打,很是可怜。
“绛缇?”
师父点了点头,也不知达成了什么默契。但见师娘向狐狸招了招手,它撒开四蹄向马车跑来,哧溜钻进车里,呼拉甩开身上的泥水,马车的空间本小,再被它占了一块地,甩着泥水谁能逃得过,每个都被溅到了些。小太岁本就对它唯恐避之不及,它一上来又甩了他一脸子脏水,无不嫌恶地说道:“死狐狸。”他一念出口就知说错了话,四道目光齐刷刷逼视向他,如利刃简直要将他刺得千疮百孔。得罪谁不行,得罪两只狐狸,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个死法,他嘴咋就这么欠呢。小太岁为长这张臭嘴懊悔不已。他连扇了自己几巴掌,陪着歉意的笑,师父和老狐狸才转头向别处。
无边无际的雨无边无际地下着,浸没大地,将之变成沼国。但至少,马车里的世界是安逸的,不受其扰。
小太岁有时候很怀疑这雨是不是老狐狸给招来的,它能变成人,估计呼风唤雨不是难事,略施苦肉计,博取同情,登堂入室顺理成章。他如此想法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那天下了场大雨它与他们一块避雨之后,便就堂而皇之随行。天啊,它不是狗,不是猫,它是个妖怪,是个杀了几十个人的妖怪,师娘不懂,金枝不懂,可师父不可能不懂啊,也不见他阻止,反而任其行事,就不怕师娘遭毒手?师父坐在马车前头,老狐狸坐他旁边,师娘、金枝坐在车里,只有小太岁他苦命地用脚行路,鞋都穿破了好几双,太不公平了,人跟妖的待遇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师父也太亲疏有别了,根本就是是非不分。不行,他得想法子赶走老狐狸,不然心里就是不舒坦。
“师娘,师娘……”小太岁躲在大树背后压低声音叫唤。
师娘和金枝在连着两树的细绳上晾晒刚洗好的衣物,师父在弄吃的,老狐狸不知钻哪去了。他们错过了宿头便在野外过夜,师父的理由光明正大,可次数多了小太岁也觉出蹊跷,他看师父是食髓知味,想与师娘多多相处故意而为之。露宿也有露宿的好处,在客栈他只有吃素的份,在野地好歹沾个荤腥,他现在捉兔子麻溜得很,师父就把这活交给他。这不偷着空他想跟师娘说道说道,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师娘,师娘……”
他又喊了几声,铃清才听到。她见小太岁偷偷摸摸藏身树后,不知在打什么歪主意,走过去问:“什么事?”金枝见他行为鬼祟,似乎怀着不良企图,也跟了过来。
小太岁想和师娘说的话可不能让金枝听见,便赶她:“我和师娘有正经事要谈,你走远点别过来偷听。 ”
金枝听了不生气才怪:“你会有正经事?谁稀罕啊。”她懒得再去理会,回去继续晾衣裳。
离师娘如此之近,且四下无人,除了金枝那个碍眼的娘们,真想搂住师娘亲一口。不成,办正事要紧,擦了擦快要流出的口水,他又笑嘻嘻喊了声师娘,蠢蠢的模样十足像个二愣子。
“你不是有事要同我讲?”
“正是。师娘,你要注意人身安全。”
“安全?”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凑近一步:“你可知从庚城一直跟着我们的老狐狸是只狐妖?”
“知道,过后绛缇跟我说了。”
听了师娘的回答,小太岁着实吃了一惊,师父还真敢讲,也不怕吓着师娘。而师娘的态度也不同寻常,似乎早有所料,“那,那晚没瞒住你?”
铃清点了点头,“绛缇是不会和你一起……”
听到此处,小太岁尴尬地哈哈笑了,自以为急智的说法被师娘一听就听出了破绽,那确实,师父巴不得避而远之,哪会半夜一同嘘嘘。
“师娘你既然已经怀疑了,就不想出去看看倒底出了啥事?”
“绛缇说没事就是没事,他不会让我担心的。”
小太岁唔唔了两声,琢磨着师父倒底有没有讲出全部实情,以师娘的秉性会让一只杀了人的妖怪跟随不离吗?不管了,他添油加醋地把那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不过还是刻意瞒去师父的真实身份,想来还是暂时不说的好,“老狐狸是真想杀了你,而且那妖怪可实实在在杀了几十人,指不定哪一天它兽性大发把我们全给杀了。师娘,你就能放心?”
“你想让我怎么做?”
“叫师父把老狐狸赶走,或者先下手为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它。”他做了个杀的手势。
铃清想了想,说:“绛缇也是狐妖,不会杀的,你若害怕就带着金枝离开吧,我会给你们路费。”
为啥师娘跟师父都说同样的话,他要想走还费这周折:“师娘,你既早知师父是妖怪,就一点不怕?”
“怕什么?怕他害我?花梁,你不懂得爱,若懂得就不会这么问了。”
只有女人才口口声声提爱,他可不想做娘们唧唧的男人。可心情还是不好,烦躁。金枝当初为何非嫁他不可?千万不要说是出于爱,师娘对师父是爱,金枝凶巴巴的就是头母老虎,只会管束他,哪懂得关心人。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嫁?小太岁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金枝,越想越头痛,花天酒地任何事都不用想,每天过得乐乐呵呵。他果然更适合做妖怪,决定了,他要走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路,立志做个像师父那样威风八面威风凛凛的大妖怪,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