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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绛缇回到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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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缇回到铃清身边,见她正在干草垫上铺上绒毯,帮平了平四边。他们一路西行,虽遇到不少麻烦,但她从无怨言,他坐在毯上将她拉下,满怀歉意轻声说道:“委屈你了。”
铃清摩挲着他刚才被烫红的手指,温柔地注视:“我们之间何言于此。再说,绛缇,你是故意的对吧。你心里高兴着呢,是不是?”
她伸手点点他的胸膛,绛缇顺势握住手,笑:“知夫莫若妻,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如此怎么和你独处,铃清,我们多久没有亲热了?”
铃清脸羞红,在他注目下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赤裸的,“不准看。”抽出手蒙住他的眼。
再握住,仍是笑:“为什么不准?是不是怕我吃了你?”绛缇故意打量她的身体,“让我从哪开始,秀色可餐,铃清哪里都可口得紧。”
他咬着她的手指,舌头轻舔,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扬尖传递到全身,“手指吃完了,该到嘴唇。”他吻上她的唇,手探向衣内,迷眩中残留着一丝理智,铃清推了他一下,“不行呐,绛缇。”
绛缇凝神静气,关键时刻把持住自己。场合不宜,他本来也没打算真要做什么,只是一时迷乱失去自制。他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不情不愿掐灭心中的□□,控诉:“你不该帮花梁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折磨花梁,让那小子吃尽苦头,知难而退。
铃清当然明白绛缇的意思,“我是不该帮他,可是,但是……”
女人就是容易心软,绛缇叹了口气,小太岁尚好解决,金枝才是最大的麻烦,“金枝呢,她总不能跟我们一辈子吧。”
“金枝很可怜,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还是过阵子再看看,行吗?”
绛缇哼哼了几声,铃清见他有点不高兴,逗他:“我的狐狸怎么变成猪了,快变回来,快变回来。”
他被铃清逗乐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了,依你就是,时间不早了,睡吧。”
铃清偎在他怀中睡着了,绛缇挥手为她驱赶飞虫。此时还有一人未睡,正是小太岁。他一直没睡着,薄薄的一层干草覆在地上,细草透过衣服刺着肉,怎么睡怎么不舒服。荒山野岭也不知从哪弄来的,师父那头肯定不会如此简陋,太吝啬了,不多分他一点。小太岁腹诽着,看不到头的苦日子实在难熬,他想打退堂鼓,可走了也不能白饶胡郎中,结结实实揍上一顿出口恶气,然后回到县城继续过他的好日子。
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明的不行暗里来,郎中醒着的时候肯定占不到便宜,如果等他睡了,悄不溜地摸过去海扁一顿,不就能报仇雪恨了。打定了主意,小太岁头脑发热,望着胡郎中支手横躺的背影,盘算着计划。看不到师娘,完全被他的身体遮挡住了,过了一段时间,郎中低下头,俯身。小太岁是花丛老手,岂能不知这动作背后的含义,莫非将看到一场激情戏?太刺激了,他全神贯注目不转睛望着,报复的恶念暂时被抛到九霄云外。亲下去,脱,快脱光,即将上演的好戏看得他血脉贲张,这时,不知从哪飞来的一片叶子遮住他的眼睛,他双手用力撕扯,那片叶子像是粘住了,怎么撕怎么扯都粘得牢牢的,就在绝望之际,叶子忽然松开,被他一把抓下扔到地上,懊恼错过了开头,庆幸还赶得及看最精彩部份,然而再定睛看向前方,郎中的姿势恢复到先前的样子,手不时挥动着不知在干嘛,小太岁伤心欲绝,他啥都没看到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将那片可恶的叶子碎尸万段,重拾报复的念头。等了半天呵欠连天,也不见郎中睡去,他看着看着蓦然醒悟到原来郎中挥手是在为师娘赶虫子。话说山地奇奇怪怪的虫子是多些,他睡着后会不会被咬啊,不由得有些担心。夜深了,郎中也不见困啊,该不会是非人类吧,小太岁阴暗地揣度,当然,他万没料到无心的揣测竟是事实,面对事实而不悟,小太岁有他的天真。
胡郎中真有耐心,赶虫子赶一个晚上。倘若师娘是他娘子,必定捧在手心百般呵护,可他能有师父那样的耐性吗,手挥来挥去光想着就累死个人。如此这般想来,他好像从未认真对待一个女子,在妓院有相好的,在家中有金枝。姘头千方百计讨好,想的却是他兜里的钱;金枝成天管束着,他像多了个娘,她长得倒也不赖,就是凶,女人一凶就变丑,哪个男人想要?
小太岁心里发闷,又觉得有些空荡荡的。突然间想找个人说说话,说什么都好,“师父!”他大喊,一粒石子倏地正中眉心,他晕过去了,昏睡到天明。
一连郁闷了好几天,胸口堵堵的像是生病了,小太岁想让师父给把个脉,却怕旧病未走新病又添,苦恼。胡郎中更加变本加厉地使唤自己,不去繁华地,尽往山沟沟里钻,每到一处农户家歇脚,就要他帮做农活,成堆的农活,还让农家尽量多找些活让他忙,谁都不为他着想。这不,刚劈了如小山一般高的柴火,天已经黑透,金枝才拿来饭菜,还是他们吃剩的,可是他已经顾不上挑剔,狼吞虎咽吃完才缓过劲来。
金枝一直不冷不热的,就如同现在,她找了个地方坐,没跟他挨着,但也没有隔远。她坐在小凳上,小太岁看着她的侧影心想自娶进门便未好好待过她,她是他的娘子,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同住同寝,不再是别人,莫名的感觉说不清楚。当初金家将自家小女许配于他,而爹娘为了让他收心便答应了这门亲,娶就娶呗,爹娘是满意了,可就是不合他意,其实,如果她没那么凶,他俩大概是可以好些相处的吧。
“金枝,金枝……”他大声嚷嚷起来。金枝扭头看了一眼转回去,并不理睬。“金枝,金枝……”他继续叫唤,仍然得不到回应。山不转水转,她不过来那他就过去。小太岁揣着大碗挪了几步坐在她身旁,金枝往另一边挪了挪,不与他坐一处,小太岁厚脸皮往她身边靠,浓浓的汗臭味像臭哄哄的咸鱼干薰得人不舒服。
金枝满脸不悦:“你叫我干吗?”
小太岁本想与她和解,但看到她不高兴便也有点不高兴,“你不要凶,你一凶就成母夜叉。”
“我是母夜叉?那你又是什么,败家子,浪荡子!”
“好,好,那咱们就是半斤对八两,成不?”
谁跟他半斤八两?她也想像姐姐那样温温柔柔的,可要看对象是谁,哪个女人面对他能温柔得起来,除了妓院里那些婊子。不能想,一想眼睛就淌泪,金枝满腹委屈,强忍着。
小太岁见她眼眶湿湿的,很想哭的样子,不禁有些怜香惜玉。他承认他是坏,可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他为什么喜欢往妓院跑,就是因方那里的女人一对他哭一对他笑,他就没辙,明知并非真心也乐意得很。
想帮她擦眼泪,又怕手脏反惹来责怪,手足无措。金枝见呆头呆脑的样子,心软了软,他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便和缓了些,问:“你刚才为何叫我?”
话在舌头打转,真要说却说不出口,“我想说,我想说,金枝,你不要跟他们走太近,尤其是胡郎中。”整天跟他们厮混,他看她快没有他这个丈夫了。
金枝冷笑:“我是你的谁?你不是要休了我吗?管得了我那许多?”
小太岁很生气:“在没休你之前,我还是你丈夫,我不管你谁管你?”
金枝霍地站起:“花梁,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混蛋。”她哭着跑回屋中。
其实他想告诉金枝的是,他以后再不赌那么多了,感谢爹娘,感谢祖宗,当个有钱人真好,大赌伤身小赌怡情,他不想把家败光了,子孙沦落到街头要饭做乞丐。他还想对金枝说,如果身上的毛病治好了,他不会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嫖妓勾搭良家,逢场作戏免不了,可他会把她放心上,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
他想说的话很多,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她怎么没耐性呢,说不到几句话就吵,脾气就是坏,一点也不懂温柔体贴,像师娘该多好,从来不乱发脾气,千娇百媚对师父那个好,皇帝老子也羡慕不来,这才是女人嘛,他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话说回来,如果真能娶到师娘这种极品女人,真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为了师娘他甘当牛粪,可师娘肯定不情愿,他们之间太不搭调,小太岁有自知之明。金枝凶是凶了些,倒底他们不是没有半点感情的,所谓日久生情,未必是爱,但却是亲近的,特别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唉,他一定当和尚太久了,母夜叉也变成貂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