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八章 金枝很清楚 ...
-
68
回到宿地,铃清和金枝拎着满满一篮子的山菌鲜果野菜,恰巧绛缇寻水回来,手里拿着水囊。碰了面,铃清对他讲了刚才在林里寻食的事,绛缇一边听一边打开水囊递给她,铃清则递给金枝,等喝了再接着喝。金枝在一旁看,胡郎中一直注视着姐姐,满满的全是爱意,着实令人生羡。她是个女人,渴望去爱,也需要人爱,若是有一个男人也能这般用心对待自己该多好!金枝情不自禁地把她想像成姐姐,接受来自胡郎中的关爱,然而,她很清楚她们彼此不同,他永远不会对她另眼相待,而她同样不会强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何必做那无趣之人。
这时小太岁抱着一捆木柴气喘吁吁回来,丢在地上。他就在附近捡柴,按理说该是最早回的却迟迟归来,估计去哪瞎玩了。绛缇看了眼木柴,一脚踢散,喝斥:“你看看你捡的是什么?这么湿的木柴怎能生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比金枝更不如。”
小太岁哪里懂得这些,捡柴火时看见一只野兔从眼前窜过,就丢下柴火追兔子去了,结果兔子没追着才又想起任务,随手捡了些应付了事,谁想到惹得师父生气,重新拾过不就成了。他忍气吞声往林里走,绛缇叫住:“拾多点,要烧一整晚。”小太岁闷闷应了声便钻进树林不见了。
问明水源,铃清和金枝去洗果菜,绛缇没有陪伴,这是一个干净的地方,尽可放心。趁着闲功夫,他用泥土做了个简易的小土炉,小太岁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拾够需要的柴火,累了一天刚坐下歇歇擦擦汗,又听得胡郎中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想逮兔子吃来着?”
小太岁吃了一惊:“是,是啊。”
“你方法不对,像你那样没头没脑乱抓很难成功。你仔细观察兔子奔跑的踪迹就会发现是兜着圈子跑,只要在跑的路线上等着,它一跑来用衣服兜住或者用绳子套上,保准跑不掉。”
小太岁如梦初醒,可不是嘛,他只顾追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听到此言他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精神头倍足,浑身上下充满干劲,“师父,要不我再去试试?”见得到默许,他屁颠屁颠又去树林捉兔子去了。
绛缇做好炉子,往里面塞了点细材,吹了口气,柴火噼噼啪啪烧起来。如今他操控火势已是得心应手,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区区生炉子这点小事再难不倒他。没过多久铃清她们回来,提了一锅洗好的蔬菌和清水,直接放在炉上煮,等待汤滚。铃清见金枝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就帮问了小太岁的去处,绛缇说他过会回来,金枝面上虑色才少了些。
此时太阳西沉,淡金的余晖笼罩在林子间,倦鸟知返,纷纷扑棱着翅膀飞回巢中。他们坐着一时无话,静静享受这宁静美好的时光。“呀,汤滚出来了。”金枝惊呼了一声,坐得离炉子较近的铃清见汤水沸腾着沿壁溢流而下,赶忙起身想把炊具拿开,绛缇着急了,抢先一步动手移开,没顾上运法,触到耳柄烫红了手指。他们手忙脚乱忙活一通,汤还好没洒,先是铃清笑,然后是绛缇,再后来是金枝。他们开怀大笑,这一幕恰被回到宿地的小太岁看到,见金枝与他们相处甚欢,有些吃味,把一包东西丢了过去。
“你到哪去了,成天不知都在忙些什么?”金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小太岁没理会,走去直接将布包打开,一股血腥之味四处弥散,他捡起一个全身沾着污血的东西,吓了金枝、铃清一跳,细瞧,原来是一只被剥毛取肉开膛破肚的兔子。“你去了半天,我弄了这么个吓人的东西来,拿走,拿走,我不要看。”金枝生气了。
“你爱看不看,我求你不成。”
小太岁根本不理睬金枝的反对,放下兔子,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随身掏出一把匕首削去树皮、削尖枝头,然后拿起兔子从它口中穿过,牢牢插入后面的臀肉,放在火上烤,过了不久要了盐均匀地洒在兔身上,表皮渐渐被烤得焦黄,肉香味浓,馋得他口水快流出来了,金枝双手捂住眼不敢看,闻到香味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真香啊。”又忍不住说了一声。
“香吧。”小太岁很得意,平时里金枝总看不起他,说他没用,太小瞧人了,他不显山露水的是因为功夫没用在刀刃上,关键时刻显身手,啷哩个啷。
他们边吃馕饼杂菜鲜菌汤,边烤兔子。小太岁腾不出手,金枝还帮了一把。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兔子终于烤好,小太岁擦了擦嘴先把兔子递给师父,师父接过拿给师娘,她分了只兔腿,撕了点兔肉喂给师父,恩恩爱爱真肉麻。小太岁瞥了一眼金枝,见她看得痴痴如醉心中非常不爽,手拿着树枝串起的兔子,蹭到她脸上,“吃不吃,不吃我全包了。”金枝恼火,二话不说狠狠撕了一大块,津津有味吃起来。
小太岁直后悔,早知道不说了,光留个兔头给他,吃屁呀。想是这般想,可还是嚼巴嚼巴吃得只剩些骨渣子。意犹未尽,直勾勾地盯着金枝,金枝知道他在看,吃得越发慢了,小太岁又馋又气牙直痒痒,君子不吃嗟来之食,他也是有骨气的,干脆坐到师父这边,眼不见为净。
“吃完了?”
“吃完了。”
“东边林子有条小溪,你到那儿把用过的器具全洗干净,再装一囊水回来。”
“啊……喔……”小太岁拖长音,无可奈何答应了。师父一对他开口准没好事,不是叫他做这就是叫他做那,把他当苦力使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不情愿也只得听从行事。
去时天黑了,回来天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林子那边一点光亮。林中不知何物叫唤,高低起伏听着瘆人,小太岁快快洗净器具,顺便洗了把脸,把水囊装满,提心吊胆一路小跑而回。看到火光近在咫尺,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师父?”
“叫谁呢?”一声怒叱从那头传来。
“胡郎中!”
“嗯,你把东西放在火炉旁,自行找地方睡去。”
小太岁这时才终于彻底安心。他常听人说林中时有狐妖鬼魅变化成人形,迷惑真正的人吸他们的精血,若是刚才喊的那声师父胡郎中不但应了,还对他好言好语相邀,他一定吓得扭头就跑,事实证明郎中还是师父,师父还是郎中。
到了空地,只见炉火不见人,小太岁慌了神,四处张望,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张绿色纱帐拉开用绳子系在左右两旁树上,纱帐后面影影绰绰两个人,应该就是师父师娘,不见金枝。按照吩咐将物品放下,问了一句金枝的去向,师娘说在马车里,小太岁一找就在树林边上,马被栓着,车身由四根支木架着稳当,他走近掀帘子一瞧,金枝睡在铺着毯子的隔板上,那隔板张开是可以睡人的木床,收起是平常坐人的横木,构思甚是精巧,想不到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有乾坤,当初他睡马车时咋没发现。
他们都有睡觉的地,而他还无着落,师父叫他自己找,他上哪找去,难不成就睡在地上,小太岁犯了愁。看了眼师父那边,偷偷摸摸凑近,可还没等走几步路,意图似乎就被察觉了,但听师父斥声说道:“站住,不准走过来。”
小太岁咽了咽口水,仍大着胆子喊了声师娘,师父心硬师娘心软,叫她不会不理。果然,老远隔着帐子看到师娘似乎对师父说了些什么,师父俯身拿了东西掀帐而出,隔空一扔小太岁顺手一接发现怀中多了堆干草。“三丈开外,不准靠近,如有违背我不保证你睡觉的时候不会被野兽吞吃入腹。”
师父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甚至比平常还要温和许多,可小太岁却不由得打了个抖,师父是认真的,他认真起来真可怕,小太岁连连称是,赶快跑到火炉的另一头躲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