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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姐姐一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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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大早,小太岁又被一阵巨痛惊醒,搞啥子鬼名堂,他破口大骂,这个金枝太不像话别以为他不敢打她。张眼欲回手,不曾想这回拧他耳朵的竟然是胡郎中,他的师父,师父他一只腿跨在马车上,整个身子堵在入口,伸长一只手扯着他的耳朵,看表情似乎严厉非常。
      “刚刚你嚷嚷着要打谁啊?”
      “没,没,我说梦话呢。”
      绛缇松开手,小太岁揉了揉被拧得发烫了的耳朵。胡郎中的劲可比金枝大多了,下的可是狠手,不知师父此时出现是何用意,该不是想赶走他吧。瞧瞧身后,不见金枝和师娘,更捉磨不透用意,小太岁陪着笑,呵呵呵,胡郎中面色和缓了些,似笑非笑看着他。
      “听金枝讲你把钱全赌没了。”
      金枝这个大嘴巴,小太岁哪好意思承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样吧,我给你一笔路费,足够你和金枝回县城的,以后咱们各走各路,你别再纠缠,行不?”
      师父平时对他冷言冷语,关键时候真够仗义,小太岁抱住他的腿,热泪盈眶,“师父,你心真好,就让我追随你鞍前马后效力。”
      “可别,我从来不收徒弟,当不起。”绛缇见小太岁依然紧紧抱着腿死皮赖脸的样子可恶得很,以为这样就拿他没办法了,冷冷一笑,趁早解决免得碍眼。昨晚金枝向铃清哭诉,应是清楚了解了他的为人,整件事到此为止该有了结。
      绛缇举起手想拍昏他,此时金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不走。”齐齐向后看,但见铃清与金枝站在身后不远处,“我不想走。”而后金枝转头向铃清,乞求:“姐姐,我已经回不去了。”
      铃清瞬时明白了金枝话中之意,是啊,回不去了,无论他俩将来是分是合,对金枝而言生活都难以为继。于是她拍了拍金枝的手,“不回就不回,什么时候想走说一声就是。”
      小太岁见金枝决意留下更加厚颜,大声嚷嚷:“我怎么能任金枝一人在外无依无靠,而自己回家享福。师父,就让我留下吧,我什么事都能做。”
      绛缇皱着眉头,金枝倒还罢了,小太岁成天在眼前晃荡太讨厌了,他想了想计上心头,问:“你当真执意不走?”
      小太岁见事有转圜,连忙说道:“真,真,我的心可比青天。”他拿起嫖客对青楼女子起誓时半真半假的腔调,绛缇焉能不知,他笑,笑得小太岁心里发毛。
      “你既然决意如此,那么任何事都要依得我们。”
      “当然,当然。”
      “包括金枝。”
      “这……,师父师娘的话我当然听,可金枝是我媳妇,哪有听她的道理,传出去我可不得被别人笑话死。”开玩笑,惯得她瞪鼻子上脸的,遭罪的还不是自己,小太岁可不想被金枝使唤。
      “你这么说就算了,我们分道扬镳不必再见。”
      “别啊,”小太岁急了,紧抱绛缇的腿不放,“万事好商量,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嘛。”只要病治好,休不休金枝还不是他说了算。
      “还有,你跟归跟,不准喊我师父。”
      “师父……”
      “不准喊!”
      “我总不能像师娘一样绛缇、绛缇的叫你吧。”小太岁说到名字时捏尖了嗓子模仿铃清的声音,显得滑稽非常。
      “不准喊就是不准喊,你哪那么废话。另外,你的马没了,”绛缇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你也看到了马车小只能坐两人,容不下你只能步行走路,你成吗?”
      “成,成。”小太岁忙不迭点头,他这倒霉催的命不行也得说行呐。再说胡郎中讲的是实情,他在马车将就了一夜,两个人坐刚好,多个人就得头碰头,能挨着师娘不要太好,可师父一定不愿。不过,在出发前他一定得说句话,攸关性命的话,“师……,我饿坏了,一天没吃了,买几个炊饼我填饱了肚子,好为你们拉马车。”
      由于小太岁拖累,他们自然走不快,一天能走上四、五十里地就算不错了。绛缇不急,铃清也不急,他们的旅程没有目的、没有终点,走到哪算哪。金枝是气恼他怨怪他,然而当看到他拉着马车风吹日晒汗流浃背一路辛苦,一颗心忍不住放在他身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爱与不爱同样难舍。
      而小太岁是叫苦连天,每天走那么老远的路,还得做各种粗重活。除了喂马,还要给它刷背,像伺候老祖宗一样伺候它,在家中他爹他娘都没受过这等待遇。此外还得抬木箱,他看师父很是轻松一肩扛起抬步就走,但换自己来,甭说几个一起杠,单是一个箱子就举步维艰,吃奶的劲都使上也就至多走上几步,喘气喘半天。木箱没上锁,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打白不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腾依旧严丝合缝,白费劲。但师父、师娘他俩都是轻而易举,据此推断他们绝非一般人,肯定身怀绝技本领高强,更坚定了小太岁跟随的决心,若能治好病还能学上些真本事,耍耍威风,那可真是了不得。心存拜师学艺之念,吃苦受累咬咬牙倒也能挺过去,让他尤其不满的是吃的什么呀,粗菜淡饭肉都没多少,师父全把肉留给师娘和金枝,他想尝尝味师父还拿眼珠子瞪他,他啊尽做些苦力活,不比他们坐马车享福,太欺负人了。半个月走下来瘦了一圈晒黑不少,照这模样回到县城估计没人认出。
      唯一的好处是终于有床睡了,金枝不愿跟他同住,就与师父住一屋。白天累得够呛,晚上他一沾床就呼呼大睡,而师父则打坐一晚,话都不多说一句,难道师父跟师娘相处时也是如此?他可舍不得师娘这么个大美人独睡空床。哎哟喂娘呀,毛病又开始犯了,命真苦,比黄莲更苦,一把辛酸泪无处流,痛……
      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不仅是小太岁,绛缇同样很烦恼,怎样才能让他知难而退,为有解决之道是煞费苦心。本以为这种纨绔子弟受不住辛劳,过不了几天就会叫嚷着回去,没想到他嘴上虽抱怨连天,居然一字不提回县城的话。一天一天过得还挺欢实,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晚上还得同住一起,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两眼一闭打坐养息,可张眼不又得见到他那张嬉皮笑脸的嘴脸,越看心越烦。不行,得想法子让小太岁吃更多苦头,绛缇眯着眼思索,走在前头拉着马的小太岁感到脊背一阵恶寒,他回头看看,师父不知想什么想得出了神,该不是在想折磨他的招吧,小太岁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大太阳底下冷嗖嗖的寒意逼人。
      山野之中小村零星散布,欲在天黑之前找村庄投宿。小太岁奋力行路想快些找到落脚地,来到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路指向不同方向,他犯了难,就问:“师……郎中,往哪边走?”
      绛缇抬头看了看前方:“往右吧。”
      小太岁依言选右路,走了有半个时辰四周的草木越长越盛,路也缓缓而上越行越难,“不对啊,师……郎中,咱们好像是在上山啊。”
      绛缇拉停马车一跃而下,漫不经心说道:“既然走错了路那我们就在这野外过上一晚,明早再走。”
      野外?这里?吃没吃的,住没住的,下雨了躲都没法躲,小太岁懊恼之极,早知不该听师父的。然而眼下前不着村后不挨店,从原路折返还不知什么才能找到村落,何况师娘都没言语,他也不好多嘴。
      在树林里寻到一片开阔地,安置好马车,绛缇分派任务,原打算他与铃清去寻水,小太岁附近捡柴,金枝则留守原地看管物品。小太岁听到却不依了,说什么师娘与金枝俱为女流哪有让师娘奔波的道理,不如女人们留下,他二人分别寻找。绛缇凉凉地看了小太岁一眼,他藏什么心思岂会不知,也罢,铃清坐了太久马车是累了,就照所说分头行事。
      尽管如此,铃清和金枝并没有坐等,看到林地里长蘑菇,就去采了些。铃清教金枝如何分辨蘑菇是否有毒,哪些野菜可以食用,哪种果子最是香甜,边走边摘边说边笑,将一路坐车的辛苦冲淡不少。金枝见铃清大不了她几岁可懂的却是很多,与平常的女子迥异,不由得羡慕,问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啊,姐姐微微而笑说所知皆为夫君传授,他生长在大山对山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姐姐一提起胡郎中就眉目含笑眼睛闪着光,那是爱恋的目光,真是美。直觉告诉金枝他们是故事的,不然为何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她无从猜测。相爱的人是幸福的,在他们幸福的映衬下她与花梁的感情更显脆弱。然而她却不后悔出来走一遭,如果说当初不愿回去是出于赌气逃避,现在却觉得很好,与其在家里跟花梁别别扭扭吵吵闹闹过日子,还不如到外面散散心,见识不一样的人事物。姐姐待她很好,胡郎中人也不错,有他俩给她撑腰,花梁不敢像在家中那样恶声恶气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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