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情梦》遥遥思域

5、四

　　凌儿一出客栈，就跃上了房顶施起了轻功，快速朝城北奔去。跑了半盏茶的工夫，见无人追来，便渐渐放慢了脚步，此时正值晌午，苏州城风和日丽，街市繁华。凌儿拣了条僻静小路跃下房来，只见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较京城大有不同，内心郁闷的心情顿时减了大半。如今，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自己方才也确实有些莽撞，于是暗自道：“小姐那样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大师兄素来喜欢与我拌嘴，也不是要取笑我的。现在，我贸然跑出来，小姐和大师兄一定在为我担心。后天就是四月十八，我可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得快回去才好！”心下打定主意，正要回去，忽听身后一声呼喊：“小师妹！”回头一看，正是大师兄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凌儿吓了一跳，心理暗道：“自己回去是一回事，被抓回去又是另一回事！我可不能被大师兄抓回去。”于是，足下生风，快步从人群中穿了出去。莫廷逸好不容易找到小师妹，又让小师妹在自己眼前跑掉，怎能甘心？是以瞅准方向，立即赶了上去。凌儿一口气奔到城外，周围早已没了人烟，看看后面，大师兄还没有追上，便停了下来，暗道：“大师兄亲自来找我，看来还是十分关心我的。”说完，不仅心头一热，忽又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遂把脸臊得通红。这时，只听后面又有人喊道：“喂，你发什么呆呢？” 还没等凌儿反应过来，莫廷逸早已一剑刺来。这次莫廷逸吸取教训，直接与凌儿使硬，深怕凌儿再度逃走。凌儿方才正自胡思乱想，此时，一见大师兄，一颗心扑扑直跳，中气不畅再加上手无兵刃，虽然极力躲闪剑招，但也险象迭生。几次被莫廷逸抓到衣角。莫廷逸连使“一梦浮生”“魂迷春梦”“梦回芳草”“路遥归梦”“飘蓬一梦”，正是诗伤剑的“梦”字诀。剑尖随兴而起，随兴而落，恰似梦中舞剑，自然洒脱。凌儿极力招架，连步后退，渐渐退到一颗大树旁。忽然，她灵机一动，顺手扯下一枝柳条手腕一挑，顿时，那柳条像长了眼睛一样“啪”地一声，点中了莫廷逸的气海穴。莫廷逸一心只想捆住凌儿，又欺凌儿手无兵刃，是以全然没有防范，当即被点中气海，双腿一麻，软倒在地。凌儿虽勉强脱险，但看见莫廷逸依旧面红耳赤，于是也不顾莫廷逸，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耳边隐隐约约听见莫廷逸使尽全身力气喊道：“小师妹！你回来！师兄错啦……”
　　凌儿依旧不停地跑，心里眼里全部都是大师兄的影子。跑着跑着，她忽然感到脚下又湿又凉，又跑了两步，感到腿上也是又湿又凉，低头不仅大骇——自己半个身子都没在水里了！原来她刚才只顾想着大师兄，浑然不直自己在往哪跑，是以竟跑进了水里。湖水冰凉，凌儿稍稍被这凉气弄清醒了些，遂缓缓走上了湖岸。只见眼前静静地躺着一泊湖水，水色澄澈，映着月光泛起了层层银白的光亮。湖畔立着个石碑，上面镌刻三个大字——“未央湖”。举目一望，湖的中央竟立着个六面环水的独楼，楼中似乎隐约烁着些摇曳的火光。整个楼身共有四层，皆由千年杉木雕架而成，精致巧妙，浑然天成。看着眼前的景致，凌儿不禁暗道:“想必这就是空情楼了？”
　　一时间，凌儿好胜心大起，暗道：“我何不进去打探一番？好叫大师兄和小姐大吃一惊！”主意打定，便立即施起轻功，点水而过，足尖到处，宁静的湖水都化为一圈圈涟漪，荡漾了出去。
　　不一会儿，凌儿便轻轻巧巧落在了楼前的石台上，石台边也立着块硕大的石碑，刻着“探岩台”，这石台上赫然矗立着那呈六边形的红杉木楼。楼前大门身着米漆，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脱落了。门前挂着一幅巨匾，虽然积沉着厚厚的灰土，却仍不失逼人的压力。然而更加让凌儿喘不过气来的是上面金色的大字，赫然正是“空情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