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情梦》遥遥思域

6、五

　　此时，凌儿的心中无比兴奋，一颗心几乎已跳到了嗓子眼：“江湖传言这空情楼楼主乃天下隐秘之所在，连请帖上都说要各流派掌门先到苏州再等接应，如今，却被我轻易找到，要不打探一番，给小姐、大师兄一个惊喜，岂不可惜！？”于是，凌儿定了定神，调节一下内息，遂纵身而上，，跃至二楼。楼中静得出奇，凌儿心里虽有些发虚，却也无所畏惧，当下朝着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间走了过去。走至近前，透着窗纸，隐约可见屋内烛火，屏息聆听，屋内并无声息。凌儿于是大起胆来，用手轻轻捅破窗纸，透过那小孔向里看去，只见屋内一桌一椅一床，别无它物。然儿床上竟坐着个白袍老者，头发花白，长髯及胸，双目微合，神情洒脱，竟如仙人一般。凌儿正自诧异，却听那老者缓缓道：“请进吧，夜晚风凉。”这下，可着实让凌儿吃了一惊，自己方才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半个声响，这老者怎会发觉自己？于是，也不由多想，一个转身就要朝外掠去，然而双足刚刚点地，忽觉背后生起一股强大的寒气，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自己已坐在了屋子中央，那仙风鹤骨般的老者依旧坐在床上，似乎从未动过分毫。然儿凌儿知道，自己刚刚就是被这老者硬生生拽了回来，这老者身法之深，她是见所未见。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祖师爷爷，出了什么事？”“没事，我刚才抓了只苍蝇。”门外那人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说什么，稍后便退下了。凌儿的双颊气得绯红，这种骂人的招儿是她平时惯用的把戏，没想到自己却着了道儿。待到脚步声走远，凌儿便再也忍耐不住，愤愤道：“你这老头凭什么骂人？”那老者却笑道：“小姑娘火气太盛，需要改一改，不如就在这陪我坐二十年枯馋禅，好好调养调养性子吧！”听了这话，凌儿更气，忽地瞥见墙上挂有一柄木剑。于是，二话不说，一个起身抢至墙边，抄起木剑，急使一招“细雨霏微”刺向那白袍老者。那老者并未睁眼，却似看见了剑招，身子一晃，极尽巧劲地躲了过去，凌儿着一剑连老者的衣角也没碰到。这时，凌儿已不敢大意，看那老者却依然神色自若。凌儿暗运内功，手带剑，剑连心，剑尖上挑，直刺老者膻中穴，正是“玉钩罗幕”。那老者“咦”了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体早已避过剑锋，眨眼间掠至凌儿身后。凌儿此时已不惊讶，这老者的武功委实深不可测。于是，凌儿催动剑气，连使“子规啼月”“惆怅烟垂”“雁声断秋”“飘蓬一梦”“柳眼春湘”，剑势一层强过一层，招招夺其要害。然而，凌儿却越打越慌，只因这五剑连发，没有一剑刺中那老者。甚至，连剑风也没沾得老者的衣衫。凌儿怔怔地立在当场，自己十年来辛苦修习的诗伤剑法，竟然如此没用，简直枉称为“诗伤七侠” 之一。她心中沮丧，嘴上却毫不松软：“臭老头儿，我学艺不精才败给了你，要是我师兄师姐来，肯定不让你好过！”那老者此时神情却与方才大不相同，严肃中似乎还隐含了点担忧：“小姑娘，我问你，这诗伤剑你是从哪学来的？”“你这老头儿净问废话，我说了有师兄师姐，这剑法当然是从我师父那儿学来的！”“你师父是谁？”“哼！你着臭老头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师父是谁啊！”凌儿原以为自己对他如此不敬，他一定会暴跳如雷，谁料那老者口中念念有词道：“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只见那老者眼神不胜凄楚，似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凌儿见了也不禁心酸起来。“老头儿，你好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跟我说说吧，也许会好些。”那老者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直率的小姑娘，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股欣慰：“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这儿？”语调极其慈祥、缓和。凌儿此时，觉得自己与这老者已是多年的好友了，当下也不隐瞒：“我叫杨凌，你叫我凌儿就好。我师父是慕流门的掌门人莫泽我就是江湖人称“诗伤七侠”中的小七……”说到这儿，凌儿演上一红，想起刚才自己的剑法，当真没脸再提“诗伤七侠”的名号。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你的剑法不错，莫泽那小子教得也还行，只是还欠指点。”凌儿听老者称师父“莫泽那小子”也不在意。又将自己如何与大师兄、师姐来此，以及自己如何来此，全部讲了出来。待她说完，只见那老者脸上露出了股半笑半愁的表情，凌儿见了不禁怒道：“我说的这些莫非有什么好笑之处？”那老者去哦小道：“看来，你对你大师兄……唉。你也是一个痴种！既然如此，你就先在这里待上些日子吧！”“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凌儿说完，她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不住地向下落，头顶摇曳的烛光不断减少，终于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