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劫》罗世由之

9、捌

　　【捌】
　　我醒过来的时候，倾嬿正替我掖着被角！老路坐在她旁边，面色疲惫。
　　我想坐起身来，我要问老路很多问题，但是倾嬿将我轻轻按住，说：“你现在很虚弱，有事情缓缓再说。”她说花的样子很好看，一颦一笑都仿佛是我记忆深处的某道倩影，然而当我想要仔细去抓住这道倩影是，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我的去路。。。。。。。。于是，我又开始头疼欲裂！
　　然而我可以确定，我认识她，我认识眼前这个叫倾嬿的女子。但是，她到底是谁？
　　老路不忍心看着我痛苦的在自己的空白记忆里漫无目的的搜索，于是他靠近我，只在我身上轻轻点了两下我便再次沉沉的睡去！留下倾嬿泪流满面的凌乱着！
　　老路想要告诉倾嬿些什么，但是当他转头看向倾嬿时，发现她已经昏睡着倒在我身上了！老路红着眼叹着气，然后起身吩咐卜祭给倾嬿安排房间，当女仆想要将她抱起离开时，才发现昏睡中的倾嬿死死抓住我的手。最后，卜祭不得已放弃，于是便在我的床边又安放了一张床：“她说的，她要和翎珏住，她要照顾他。。。。。。”

　　老路吩咐一些东西后，便出门了，那时，天色已经昏昏沉沉了！冬季的庐州夜色降临得很早，雪在晚风里翻滚着，跳跃着。
　　街上的商铺早早的便打烊收工，老板用厚厚的木板封住门，鹅毛一般大小的雪被风狠狠的砸在木板上，而后雪掉落，而后再次被风卷起，而后再次砸在木板上。。。。。。
　　老路换上铁甲走过空无一人街道时，隐约听见木板后传来的对话！
　　“老头子，我这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能有什么不好啊，你这个疯老太婆！”
　　“老周家儿子怎么就让官给杀了呢？好好一小伙子，哎！”
　　“许是做了坏事了，老王家的孩子不就没事嘛？”
　　“哎。。。。。。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好了，你这老太婆能知道什么？赶紧过来睡吧。。。。。”

　　老路笑笑，扭头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队伍，眼神变得炯炯有神。那队伍
　　谷臣和契风走过来拉住老路说：“您不能上，我们两去！”老路却推开他们，站直身体说：“蛰伏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动动了！”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剑：“老朋友，你也想上对吧？”谷臣和契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人想说的话被老路一个手势打断了！
　　老路说：“还有半柱香寻防营就过来了，抓紧潜入！”
　　雪被风托着的从夜空中坠下，远处传来微微的犬吠声。古新月站在在墙头上望着远方的漆黑，他的披风在长长的拖在身后；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手指关节泛白！他的眸子看不出表情，脸上凌乱的胡须仿佛随意丢弃在角落的杂草！
　　庐阳王宫城内灯火通明，无论风雪多大，夜有多深！巡夜的士兵整列整列的穿过每一道宫墙！而宫墙外面，一队人影正慢慢靠着墙移动。。。。。。。。。
　　坤鲮躺在干燥舒适的貂绒毯子里，将睡未睡，像一头即将入眠的雄狮！四周的侍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烛火摇曳微微摇曳着，仿佛蛇扭动着诡异的腰身！晶姒站在门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三年来每当她像这样看他时，感觉他孤独得可怜。。。。。。
　　冬季的夜空里，星星躲进浓云里。。。。。卜祭坐在火炉旁，看着躺在床上的我和倾嬿，扭头看见院子里的卫士正在换班，然后他抬头看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老路，他们开始了吧。。。。。。。老路的话，会成功的吧！”一旁站着的女仆以为卜祭在与自己说话，轻轻的答了一句：“是的！”
　　。。。。。。。。
　　庐阳王宫被坤鲮改建后，变样许多。
　　谷臣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仔细观察巡逻的士兵。宫墙内道的积雪被清扫道两侧的墙下，铁甲在空气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死神的镰刀碰撞冰凉的铁链；沿墙安放的火台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拉长后又缩短，站在高处的哨兵背上插着花花绿绿夜光令旗！
　　契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谷臣身后，轻轻的说：“怎么样？”
　　谷臣回头看着他：“老路是对的，强攻不可能，只能潜入！你去让大家准备看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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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路在墙外站着，他身后的队伍整齐得像墙里面的那些士兵一样！契风不知从哪里又出现在老路面前：“看夜光旗！”老路抬头顺着契风的手指看去，看见那里站早高出的哨兵突然将背上令旗的颜色顺序换了一下！
　　老路不确定的问：“是他吗？”
　　契风：“是！走！”
　　。。。。。。。
　　庐阳王宫多了一队巡逻侍卫，老路带头，契风压尾！
　　曾经在熟悉不过的地方变得陌生了，陌生到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熟悉过！老路走着走着眼睛就湿润了！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老路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士兵，和自己一样，曾经生活在这里，拥有这个地方所有的美好回忆，他们中绝大部分是庐陵王室的近卫，曾经守护着他们明智而伟大的王，守护着他们热爱的家乡和土地。。。。。。
　　老路回忆着自己站在山头看到的关于王宫的变化，然后努力推测着关押翎珞地牢的入口方向，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见天空又开始下雪：“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
　　谷臣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古新月时，有一些手足无措！
　　“谷臣，我曾经的好兄弟，来吧！”他解下披风，从腰间抽出长剑：“来战吧！”
　　谷臣站在那里，任凭雪花胡乱的砸在眼睛里：“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一起守护他们尊敬的王和热爱的土地。而现在，他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用手里的剑来向自己宣战！
　　“再过半盏茶，夜寻队就到了，要么你打倒我，要么。。。。。。。我杀死你！”古新月拖着剑冲过来，飘零在空中的雪花被他撞得粉碎！
　　谷臣重重的挨了一下，身子摔出一段距离。谷臣只感觉自己嗓子一甜，一口浓血喷了出来！他撑着坐起来，看着古新月复杂的眼睛，苦苦一笑：“为什么不用剑！”古新月虽然拖着剑冲向自己，但是最后的一击却是用肘！
　　古新月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停的躲避谷臣。
　　谷臣站起来，抽出自己的剑：“我的兄弟！你忘了吗，你的朋友，亲人。。。。。”
　　“我没有亲人！希望你可以记住！”古新月将剑横在自己胸前，面无表情的打断了谷臣的话！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庐州，效忠坤鲮的理由！”谷臣擦掉嘴角的血：“告诉我，翎珞殿下在那里！”
　　“我会告诉你的。如果你有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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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的那一头，坤鲮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服侍的女仆站着瞌睡中猛然看见这一幕，顿时清醒过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坤鲮翻身下床，身上裹着华丽的睡衣，他反手抽出放在剑台上精致了长剑。跪在地上的那些女奴没有抬头，却在听到剑出鞘的声音时纷纷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正当她们互相猜测谁又会倒在那把剑下时，坤鲮已经冲出门去了！
　　女奴们用力的抽了一口气后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坤鲮穿着睡衣冲出房间，房外的侍卫吓得手足无措，只能拎着长矛跟着他跑！一时间整个内宫乱作一团，所有的奴仆跪在原地惊慌失措的颤抖；所有的侍卫拎着矛跟着他们的王跑！
　　一头雾水的内宫执勤夜官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一个侍卫扶正自己的头盔，喘着气回答：“长官，我们不知道！”
　　执勤夜官：“哎呀，别说了，赶紧跟上。。。。。。。”
　　雪一直下着，从未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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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路和契风赶到时，古新月躺在地上，胸口上插着谷臣的剑。
　　而谷臣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满手鲜血！
　　“怎么是他？”老路不相信地走近，看着地上仰面躺着熟悉的面孔连连摇头。契风拉起谷臣说：“什么改变了他？”谷臣看着躺在地上的古新月，说话的情绪也平淡得诡异：“他自己！”
　　报信的人跑过来说：“王宫夜寻队正在过来。。。。。”话音未落，他的胸膛就被一股气流从背后贯穿。甚至来不及听到他呼叫便已经倒在地上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身华丽睡袍坤鲮站在那里，手里长长的拖着一柄精致长剑，身后站着一群披坚执锐的侍卫，黑压压的一大片堵住整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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