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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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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我头疼欲裂!
倾嬿抱着我,满脸泪水!小龙缠在倾嬿的右手上,叫声凄厉!我闭上眼睛失去知觉
的那瞬间,我看见卜祭出现在山洞门口,然后我隐约听见他和倾嬿的对话:
“王妃!您还活着!”这是卜祭的声音,显得惊喜而疲惫!
“卜祭,翎珏他怎么了,他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这是倾嬿的声音,带着哭腔,悲痛欲绝。
。。。。。。
老路走出帐篷,天上又开始下雪了!谷臣为他戴上斗篷的帽子,然后再次确认的问他:“真的要今晚动手吗?”
老路走到栓马的木桩旁,解下缰绳,回头看着谷臣身后站着契风,站着三年前那场战火中残留下来的旧人,目光刚毅的说:“我知道,这三年大家一边在夹缝中努力求生,一边饱受那场浩劫带来的折磨!我们的朋友,家人,甚至我们敬爱的王,一一倒在我们面前!我和你们一样,我也很悲痛。但是,悲痛可以缓解疼痛吗?悲痛可以抹去那些献血四溅的记忆吗?悲痛能让死人复活吗。。。。。”
老路眼睛开始出现血丝,他一把扯下帽子,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张面孔:“不能!但是悲痛可以让我们保持清醒!它时时刻刻提醒我们,作为旧人,我们本该随着王去,但是我们活下来了,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为了自己,为了庐州,为了王!”老路的眼睛开始出现水雾,说话的声音变得哏咽:“而现在,三个少主都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活下来的人,有责任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难道你们愿意看见杀害我们亲朋好友的元凶主宰我们的家园吗?”老路说完这段话,长长的喘着气,然后艰难的骑上马:“我做不到!”
谷臣也骑上马,他看见老路不再说话,于是对那些站在地上开始咬牙切齿的旧人大声的说:“今晚动手!”
。。。。。。。。
老路和谷臣留下几句话作为交代后,纵马离开!留下契风带领着其他人做准备!
契风环看着四周被冰雪装扮得像狼牙一样的交错着的山,手缓缓的抚向那柄别在腰上的剑!然后转身对着大家说:“三年了,我们在这里躲了三年了!像老鼠一样!今晚。。。。。”
坤鲮站在大厅里,用丝巾捂住鼻子,等着晶姒掀开那些盖着尸体的白布。
“王,一共十六人!”一个穿着侦刑司官服的男人远远的跪在门边:“还有没查的我已经派人去了!”男人颤颤巍巍,像极了摇摇欲坠的枯木!
坤鲮看完最后一具尸体时,摇着头回到王座上,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都不是,抬出去烧了!”于是,一队士兵便整齐的走进大殿,瞬间抬光所有的尸体!
晶姒说:“王,莫非他不再庐州?”
“不可能!”坤鲮丢下丝巾,轻轻揉着眉心说:“蛊心针只有在庐州才会有反应,而现在反应还又消失了!你告诉我他不再庐州?”坤鲮的语气很冷,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而空气中的氛围足以让晶姒流出冷汗来!
“属下愚钝!”
坤鲮不再讲话,只是闭着眼睛揉眉心,若有所思!
大殿顿时救安静下来了!诡异得让晶姒想逃!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呼伦求见王!”
坤鲮微微皱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扬手道:“进来!”
传令的女娥连忙传话,晶姒注意到她的发根全细小的汗珠!
呼伦解下长剑,走进大殿,铁甲随着他迈动步子而发出丁当丁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回荡,听着令人生出阵阵寒意!
呼伦跪在那里,双手交叉在胸前:“王!”
坤鲮微微动动身子,像极了小憩的雄狮翻动着疲惫的身体。不怒自威!
“他还是不愿意下船?”
呼伦低着头回答道:“是的,王!不仅他不下来,就连他的士兵也不下船!”
坤鲮:“罢了,随他吧,你们把物资送上船。冰域大军已经集结,战争一触即发,还是得靠他的水军!
“把这个交给他!”坤鲮丢给呼伦一封信!
呼伦:“是!”
呼伦走后,坤鲮从他舒适的王坐上站起来,笑容诡异的说:“庐州都是我的,你也不例外。。。。。。尹昭!”
。。。。。。。
庐阳湖。
湖面飘着的积雪上下浮动着!而码头上,七搜战船彼此间搭上悬梯,并用铁链固定!船上的士兵听着风吹过桅杆的呼呼声,一个个采奕奕,巍然不动,仿佛他们已经成为了桅杆!
主战船煞鲸号的船仓里。尹昭穿着铁甲坐在火炉旁,手里擦拭着他那把战戟。他的副将宙达一言不发的坐在他旁边!只有偶尔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沉静的氛围。。。。。。
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尹昭放下擦好的戟,起身准备离开时,宙达终于忍不住了,冲他吼道:“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
尹昭看着一脸愤怒的宙达,依旧无话可说,只能回避他的目光,然后准备离开!宙达看着尹昭无动于衷,愤怒的火焰瞬间升起来,一把捏住尹昭的脖子:“你算什么统帅?这七百多人现在怎么办?那说啊。。。。。。”
“宙达。你杀了我吧!”尹昭被宙达捏住脖子,也不躲闪,反而安然的闭上眼睛:“你来做这个统帅!”
宙达显然没有料到尹昭会这么说,愣住了!
“宙达。王没了!”尹昭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淌过捏着他脖子的宙达的手:“王没了,庐州也变了。。。。。。。我们在北境海里竟然漂三年,当初说好的三个月,可我们竟然像七百个游魂一样,在海上漂了三年。。。。。。。而现在,我们回家了,却再也没有家了。。。。。宙达!”
宙达松开手,火气稍稍降了些:“坤鲮成了王,他在主宰着庐州。这个狗贼!”
一个士兵在外面敲响了门:“将军,那个人又来了!”
宙达隔着门回到:“知道了,让他等着,我们一会儿来!然后看着红肿着眼睛的尹昭说:“走吧!”
尹昭擦擦眼睛,深深吸口气,大步大步的走出去!宙达跟在他身后,一手排在他肩膀上:“庐陵水军,同生共死!”
。。。。。。。
老路回来时,我还在昏迷!
老路听完卜祭说明情况后,径直冲进我的房间。倾嬿坐在床头,面色苍白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我,完全没有留意老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您真的还活着?”
“怎么回事?”倾嬿闻声望向老路:“他为什么会不记得我?”
老路看着倾嬿苍白的脸,哏咽道:“他中了寅宿的洗髓法,记忆,功力尽失!”老路走到我的床边,一边查看昏迷中的我,一边说:“他现在只记得他叫翎珏,只记得这三年里的事情!所以怎么会记得你,甚至记得他是庐州的储君呢?”
倾嬿看着我,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我在昏迷中,感觉到了那阵炙热!
“你哥哥杀了寅宿,当今天下,洗髓法怕是再无可解之人了!”老路说完,扭头看见倾嬿苍白的脸,于是伸出手为她把脉!
“我们找了您三年,一度以为您已经。。。。。。。”卜祭站在老路身后对倾嬿说:“当时,我们赶到蛟鳌崖底的时候,整整找了两天三夜,却只找到大王子!”
老路吩咐卜祭为倾嬿准备房间,倾嬿拒绝的说:“我和翎珏住,我想照顾他!”老路点头同意,然后走出房间!
谷臣站在院子里等着老路,看见老路走出房间,立刻迎上去:“怎么样了!”
老路说:“没事,就是累了!”顿了顿,又说:“倒是倾嬿身体。。。。。哎!你想办法通知骨影!”
破甲走在驼伍最前面,腰上别着烟斗,装束像极了从北方南下的商人!
此时,雪又再下!破甲哈了口气,看着从自己嘴里哈出的白气,说:“庐州三年前也这样。。。。。。”然后冲着队伍里管物资的矮小男人说:“把我的酒给大家分分,都提提神!”
“大人,我们都到庐州境内快一个多月了,什么是好到庐阳城啊?”
“前面就是了,但是,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扎营了。”破甲喝了口酒,顿时驱散了寒冷:“吩咐下去,找个背风的山坳子支帐篷,我们明天进庐阳城!”
手下的人开始各自忙碌。破甲则点燃烟,靠着一头骆驼,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烟,然后透过层层风雪看向庐阳城:“今晚的热闹,还是他们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