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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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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中种种,熟悉又陌生!
梦里的雪花和狂风穿心透骨,鲜血和眼泪却炙热得几乎要将我灼伤,而呐喊与哭泣像剑一样扎进身体。某一刻,我感觉四周的山崖在极速上升,听到的是刺耳风声,眼前是逐渐拉远熟悉的,带着泪花的脸;身后是不见底的,黑色的深渊!
有一双手试图抓住下坠的我,在呼呼的风声中紧紧抓住我,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让我舒适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似乎忘记了身上所有的刀伤剑创,但是,正是那一刻我竟然对那张脸变得模糊不清!
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绝望的轰鸣声刺穿我的耳膜,震得我的胸口生疼!
。。。。。。。
我睁开眼睛,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后才看清楚倾嬿精致的脸,晶莹剔透却带着极易被察觉出来的哀伤!有女仆看见我醒来想要上前服侍,我挥手制止。我将烛台移近,看着躺在那里的倾嬿,陌生而熟悉的感知令我的心底隐隐作疼!我想起她在山洞里醒来时说的话:“。。。。。。我是你的妻子啊!”
。。。。。。。
穹仓鸟轻轻的落在雪地上。
骨影掸掉身上的碎雪,然后走进不远处的一个帐篷。破甲正望烟斗里塞烟草丝,看见骨影走进来后,眉头稍稍皱了皱说:“我是不会去的,至少现在不去!”他的语气坚决而有力量,但是骨影却能隐约察觉到说话人内心的一丝动摇!
骨影找了个靠近火炉的位置坐下,两只手互相搓着,眼睛看着火炉里摇曳的火苗说:“恐怕这世上只有我们知道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了!”
破甲停住手中的动作:“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那封信是谁写的恐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骨影转头看着破甲:“当年那个庐陵使明明已经到了帝都,他有庐陵王的腰牌,可是为什么进不了帝宫面呈帝君而是由你破甲大将军待呈!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想只有你知道了吧!”
破甲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眼神转变成懊恼与不安!
骨影继续说:“我想这几年你也过得不安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来庐州呢?”
破甲长长的吸了口气:“那是庐州王室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冤魂就不停的追我,抓我。。。。。。”
骨影语气一转:“几百条?你知不知道当年庐州整州上下军队剩下不到两千人!”
破甲不再说话,但是呼吸却变得紧张急促起来。只能听着骨影说:“之后的所谓清洗,几乎屠尽整座庐阳城,那些冤魂不来找你,那该去找谁?”
破甲紧紧握住烟斗,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骨影站起来,掀开帐篷的帘子离开,破甲吐出嘴里含着的烟,然后收起烟斗目光呆滞的看着火苗。骨影的话像闷雷一样在他耳边回荡:“那些冤魂,不来找你,那该去找谁?”
骨影站在雪地上,看着很远很远的地平线下冒出一丝微弱的光线。穹仓鸟俯着身子,歪着头仿佛正享受着即将跃出地平线的那些没有温度的阳光!破甲将烟斗别在腰间,然后掀开帘子走出帐篷,对背对着他的骨影说:“我要做什么?”
“把这个带去给坤鲮看,然后带着老路平安出来!”骨影从衣袖里拿出一卷旧黄色的卷轴抛给破甲:“这是护身符,要还我的!”
破甲接过卷轴一看,不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不是被擎渊撕毁了。。。。。怎么会?”
骨影没有作过多的解释:“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然后他向穹仓鸟招招手,穹仓鸟便俯着身子朝破甲走去!骨影:“穹仓鸟会带你去,至于你的手下,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破甲坐在穹仓鸟的背上,回头时发现原本骨影站着的地方只在雪地里留下两只脚印。。。。。
。。。。。。。。
我努力的整理着脑子里断断续续的线索。
老路。
谷臣。
卜祭。
院子里不苟言笑却对我毕恭毕敬的武士!
还有。。。。。躺在那里的面容精致的倾嬿!
以及时常在脑海里出现的片段和梦境!
这些貌似和我没有关系的人,却总给我一种错中复杂的交织难分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怀疑自己的存在!我是谁?老路说我的名字叫翎珏,但是这个一直陪伴着我的名字又是谁?那个突然出现在我手臂上又突然消失不见的字又代表着什么?还有,躺在那里的倾嬿说:“我是你的妻子啊。。。。。”我脑子里对倾嬿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又是什么?
我的头嗡嗡的胡乱响着,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堆恼人的大头苍蝇!我一手捂着头,努力的摇着混沌的脑袋,另一只撑在床沿的手感觉到一阵毛毛的暖暖的感觉传来。我低头一看,那条小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用背上蓝色的柔软绒毛摩擦着我的手背,然后伸伸爪子,头枕在的手背上懒懒的闭上眼睛!而我没有注意的是离我不远处的女仆站着失去了知觉!
。。。。。。。
卜祭远远的站着看庐阳码头的方向,一列披坚执锐的士兵守在路口!
卜祭看着天逐渐变亮起来,不禁焦急起来,手里拿着的信封被攥得更紧。那是老路离开时交给他的,老路说:“我们的成败,全靠你能不能见到尹照!”
卜祭:“那里被坤鲮派兵把守着,我该怎么上船?”
老路低头沉思片刻:“不用你上船,他会下来。。。。。。”
卜祭学着老路教给他的一段口哨冲着码头吹了一遍!歪头看了看,发现没有反应,刚想吹第二遍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是谁?怎么会水军的暗哨?”
卜祭连忙一边亮出手里的信一边说:“老路让我来的!我要见尹照将军!”
那只手用力把卜祭转过来,于是卜祭看到了那张饱受北境海风侵蚀过的粗糙的脸,是宙达!
宙达看看看见卜祭的表情几乎是难以置信:“卜祭,怎么会是你?”
卜祭:“没时间解释了,我要见尹照!”
宙达看了看不远处站在码头上的士兵说:“跟我来!”。。。。。。
站在码头边的士兵听到身后有水花溅起的小小声音,当他回头看时,水面上的波纹已经开始趋于平静!
。。。。。。
尹照看见卜祭时的表情几乎是呆滞的状态,卜祭没有做多余的解释,直接了当的将那封老路亲手写的信塞进目瞪口呆的尹照怀里:“我没时间解释太多,老路的信,赶紧!”
尹照接过信,看见信封上老路的手迹,连忙拆开,双手颤抖着抽出薄薄的信纸!接下来信的内容几乎让尹照站不穏:
“尹照:
我是老路,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真的要死了!我用我自己做诱饵。翎珞王子希望你可以把他救出来!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傅的话! 多余的话我没时间解释。能活下来我就给你真相!”
尹照放下信。宙达站着他旁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不知是安慰还是鼓励!
尹照把信递给宙达:“老路是我师傅!”坚强男儿的眼泪一下子淌出来了:“他还活着!”宙达看着信,表情呆滞:“两条路,选吧!”
站在一边的卜祭默默走出门去,背着身子对尹照和宙达说:“我在外面等,事态紧急,二位请速速决定!”
卜祭走出门后,站在船弦上,借着微光看清这支先王秘密组建的水军,高大的桅杆上凌乱的挂着绳子,站在桅杆下的执勤水兵神采奕奕!卜祭:“你消失的时候庐州正逢大劫,你重现的时候,能否拯救庐州。。。。。。。拜托!”
那一刻的时间对尹照来说像是被庐州冬季的寒潮凝住一样。尹照从木质的架子上取下他战斗的剑对宙达说:“宙达,我们宣誓过的,只为我们敬爱的王而战斗!”
宙达:“你想好了,这可是王最后留下的七百个火种!”
尹照:“如果我们顺了坤鲮,这七百人固然可以从此享受庐州水军本该有的待遇,甚至可以扩编,得到承认和重用,但同时也背负了背叛先王的骂名!”尹照冷静的戴上头盔:“如过我们此刻顺了师傅,那么。。。。。。。。”
“那么我们可能会死在任何地方,像我们尊敬的王一样!”宙达接着尹照的话讲下去:“我们会被坤鲮追杀屠尽。但是,你是我们的统帅,我们跟着你,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
“庐陵水军,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
卜祭看见宙达出来时,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走上前去对宙达说:“岸上有一个小队,不到百人!”
“是呼伦!坤鲮让他一面拉拢一面监视!”尹照被甲戴剑的走出来,面容冷静的说:“水兵上了岸弃了船。。。。。”话音未落被宙达打断:“也回了家!”二人相视一笑,两只大拳头有力的撞在一起:“为了我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