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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章 带雨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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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苏北的拧巴
一场雨从杭州北上到南京的这个午后,一向脾气温和的苏北快被他的孪生姐姐苏南折磨疯了!
事情很简单,从韩烟病愈出院后的几天,苏南天天电话,像唐僧念经一般的对苏北进行电话轰炸,只要苏北接电话她就开始念经,经文内容无非是要他向韩烟认错并且表达感情。
这不,这天下午苏北正忙呢,苏南又念上经了“你不能再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见过真的梁思音就说明韩烟不是梁思音,你还纠结什么呢?是李元尘认错人了你不能怪在韩烟头上吧?如果不是她替你挡李元尘那铁砂掌,她也不会脾脏破裂。李元尘说韩烟是梁思音她就是梁思音啊?就算她是,她为你受伤,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关心啊?你呢,从她受伤到住院,你一个电话没给她打过,没发一条短信给她。如果我是韩烟,遇到你这样的我早就跑了。听我的,你就向韩烟认个错道个歉,主动找她。好伐?”
苏南这些千篇一律的经文重复的连她自己都烦了,她可不知道。对于她的这些每日必读经文,苏北是想听时就听点,不想听时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并且把音量调到最低,任苏南的经文在电话里说的口沫横飞他也听不见。
过了不久,苏北觉得苏南念经该结束了,怕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他,再次把手机铃音恢复。谁知刚恢复手机响了起来,他恼火地接了电话提高音量问“苏南!你还想干什么!?”
“哎呀!原来我儿子也会脾气啊?!”
电话里传来母亲李娡颇为意外的笑声,还没等苏北回答就问“你姐怎么惹着你了?她现在都在干什么?”
“妈,你最好还是自己给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姐。母女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您这大半年不理我姐也说不过去。”
“让她先跟我认错。”电话里李娡的声音还是强硬,停顿了几秒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被你搅和的差点忘了正事。又有人给你介绍对象的,是你爸老同学的女儿,条件......”
“我同意。什么时候见?”
“啊......”李娡不敢相信的拖长了音,每次给苏北介绍女朋友都被他推三阻四。今天是怎么了?想通了吗?愣了一会就高兴道“明天晚上你下班吧。明天不是周五吗?”
“好!”苏北舒了一口气,不然他也快受不了韩烟身份带给他的困扰还有她因他被打的自责中。
虽然梁思音已经找到,但李元尘还是觉得不安,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
大病初愈后,医生给我开了一个月的全休假条,我“心甘情愿”的被苏南这个女土匪“绑架”到了南京的。不料飞机刚在南京机场落地,便逢南京大雨,我看着逐渐加大的雨,心情也出奇的好,我相信,只要有雨,我都会有好运。
对苏北的暗恋我本已死心,已经下定决心从此当他没有存在过,但苏南的话打动了我。
苏南说“如果你不为自己辩解,苏北就会当你是梁思音,绝不可能接受你,因为李元尘是我们的表弟!”
“可我真的不是梁思音啊!”我不知道这句话被重复了几遍,重复的心烦意乱。
“那你就去找苏北证明你不是!!”苏南迅速接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啊,我在扬州见过梁思音,你们俩的确长的一模一样。”
“真的?”我大喜过望猛烈地摇晃苏南“你不早点告诉我。”
“别晃了别晃了,被你晃散了,”苏南忙抓住我的手认真地说“傻姑娘,就凭你为苏北挡了李元尘两次铁砂掌,这辈子我只认你做我弟媳妇!谁也别想从苏北那里把你抢走你。李元尘也不行!”
苏南认真的样子让我笑了几声。等着我们下了出租车后,我才觉得不对的反驳她“跟李元尘什么关系!?”
“就是嘛,跟他李元尘什么关系!”苏南一面付钱给出租司机一面附和我。
“哈哈哈!”随着苏南的附和声,我们俩的笑声顺着雨花向四处发散,把等着坐我们刚才那辆车的两个女乘客惊得快速闪了进去,临关车门时,还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付完钱后冒雨傻乐的我们。
※※
“苏科长。您找我?”腾云敲门进来后,大大方方走进苏北办公室,短短几个月过去,腾云之前见他时的怯懦和紧张也都悉数褪去且也已经有了职场女孩的从容大气,而且活泼的天性总在适当的时候又会显现出来,也敢在下班后大大方方地叫他欧巴了。
苏北把U盘拔下交给腾云时赞扬道“我看了这些天做的报表,整理的很不错。短短半个月你进步很快,U盘你拿去吧,下班前就把这些改好的审批意见发给检查站。”
“好的!谢谢苏科长!”听了这话,腾云脸色绯红兴奋的点头如鸡啄米似的,见苏北说完这番话后又接起了电话,接电话时又是低头皱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和五一前同事们看到的苏科长喜悦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只好等着苏北接完电话,却见他接完电话后又是愁云密布的脸,竟探头探脑地问了“苏科长您没事吧?”
苏北见腾云还没走有些意外,见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下班的时间,微微一笑表示答复,皱眉催促“下班了,你快回去吧。”
“苏科长,我想说”腾云小声嘟囔“如果和女朋友有矛盾最好还是主动认错,你是男生。”可是这句话却越嘟囔声越小,嘟囔到最后竟是连她自己也听不见的嗡嗡声。她虽然暗恋苏北,但苏北却是她的男神,她希望她的男神开开心心的。
第六感告诉她,男神一定是感情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她心有戚戚焉的小小酸楚,但她对她的男神的喜欢却是建立在希望看到他幸福之上的喜欢。哪怕他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
“你,想说什么?”苏北除了听见腾云说的“我想说”然后的确没有清腾云后面那一串话说的是什么,因为李元尘给他打电话说,他已经带来了真正的梁思音,他说他和梁思音会当面向他道歉,希望能挽回他和韩烟的关系。
“我说男生就要勇敢!!!”腾云突然提高音量大笑着说出这句话。反正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就可以放肆了,说完后她笑着离开苏北办公室返回自己办公室,之前在苏北面前的局促渐渐被熟悉所取代。就算暗恋苏北又怎么样,她又不是柔婉的小家碧玉。她笑着返回自己办公室,不料办公室里除了平时就爱搞怪的赵明皓还坐在她的工位上打趣地端详她,其他同事全都走了。
“赵明皓,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见赵明皓古怪地看着她笑,腾云随口问了句。
此时,赵明皓满脸怪诞笑容得盯着她看,手里把玩着的,正是半个月前苏北借给腾云的那柄藏蓝色男式伞。
“你拿我伞干什么你还给我。”腾云见赵明皓笑得古怪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的就要去抢回伞,不料赵明皓把伞又左右手交替的跟腾云玩起了捉迷藏,任腾云怎么躲也过不去。
“这是你的伞吗?我可比你早来一年,我都知道这把伞你们科长用了一年多,那么那些来的更早的......是不是都更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胡说什么?”听了这话,腾云的脸腾地烧红起来,她懂了,怪不得那次她用苏北伞时余丽姐那么打趣她。怪不得最近只要下雨她用苏北的伞同事有微笑的,原来大家都知道那是苏北的伞,唯独她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腾云,你别这么小气吗?你看外面这么大的雨,我没伞我也走不了,你有两把伞不如你这把男伞就借给我。”
“拿去拿去,用完了别忘了还回来就行。”腾云还是脸红,从自己桌下拿出她的女式伞解释“我的伞也是今天才拿来,本来打算把蓝伞还回去的。既然你用你就拿去,到时候别忘了还就行。”
赵明皓计谋得逞,得意洋洋的拉了长音“哎...这就对了嘛!”故意撑着这柄蓝色格子伞在无人的办公室得意地转了两圈,看得腾云又气又无奈,却被这个只大她一岁的“长辈”继续得意洋洋地教育道“小九零,这样就省得你还伞时太招摇,万一被发现说了什么八卦你脸上又挂不住了对吧?我去还总比你好说些。”
“你叫谁小九零,你才大我一岁”被抢了伞又被奚落的腾云看着赵明皓拿了伞后的张狂样子无奈道“我有名字,叫腾云。”
“小九零。”
“腾云!”
“小九零”
“......”
{贰}冒充弃妇
在苏南的鼓励下,我终于鼓足勇气站在了苏北的单位门口,看着苏南离开的身影,我在南京七月的强光□□似筛糠。越是紧张我越告诉自己,我就是来找苏北证明我不是梁思音的。
我知道自己又犯了倔劲,倘若苏北不是一意孤行的误以为我是梁思音而不理我,或许我能忍。可是没有,即使苏南在扬州见过梁思音本人,苏北也还是不理我。哪怕我发微信发短信告诉他,我已经飞来南京,他仍然没有一字一句的回应。
若非我不愿意受这不白之冤,或许我会很冷静,像之前处理任何一段我没有动心的不了了之的感情一样。可还是不能。苏北的细心,睿智,温暖与体贴,是我从未遇到过的,睁眼闭眼间,我脑海里总是浮现他的身影。我不相信,仅凭李元尘的错认,苏北就把我永远的拒之门外。
苏南说的对,我必须自己向苏北证明我不是梁思音,否则苏北必然拒我于千里之外。
※※
苏北所处的机关大院前,门口的警卫拦住我不让我进去,我急中生智说我是苏北的家属,他警觉的说“你稍等”然后就打内部电话问苏北在不在,得到的答复居然是他不在。
苏北居然不在,他出差了!
他出差了吗?我怀疑,懊恼的站着发呆,然后一发狠,对警卫说“那我就找他的上级领导,不管是处长还是局长,我要告状”我只能孤注一掷的拿出一种很泼妇的表情,心里却如擂鼓一般的乱跳,紧张的仿佛心脏可以跳出来,希望就此能蒙混过关。
警卫果然上当,惊讶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表情,瞪圆了眼睛问“苏科长怎么了?”
“他:抛!妻!弃!子!”我一字一句的说了这句时,紧张的心如擂鼓的乱跳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一面希望我能见到苏北的领导,为了苏北,我真是拼了。
人生,不就是需要有一次不顾一切的爱情吗?我想在我的生命中,好像还没有过不顾一切的冒充弃妇和泼妇的感情!
我咬牙切齿的样子获得了警卫的同情,他用对待弃妇的可怜眼神看着我,并且拿出访客登记,并且主动帮我拔了笔帽,态度特别温和的把笔递给我,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我这个家属已经受伤了的心。
“那你登记吧!”他连说这句话都温和而缓慢,好像声音稍微重了我就像玻璃瓶一样碎裂。
我心里想笑,却认认真真的填写了个人资料,访客时间,访谈人。还有来自哪里,什么单位,包括电话号码,态度端正字迹工整,万一写成了习惯了的草书连笔,将来苏北看到我写的访客登记,觉得我字迹潦草呢?他那么细致的人,一定希望我是完美的,我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觉得我不够好。所以尽管我冒充弃妇,但还是冒充的很高调,领了进门条,脸上假装是悲愤的,心里却乐开了花,往院子里走时,身后传来警卫疑惑的嘀咕“没听说苏科长结婚了啊,他可真低调。”
※※
我果然神奇的见到了苏北的上级领导某处长,机关办公室,普遍都是中规中矩的格局,我被“请”进了办公室后,也被某处长和蔼可亲的请坐声刚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其实是紧张的虚脱了,这毕竟是检查单位。
“你去给这位家属倒杯水,我看她情绪有点激动”某处长叫进一个人在那吩咐时,我吓得手抖心慌不敢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可置信的想,我是怎么走进来的?一会我怎么出去?怎么收场?这是苏北不在,倘若他在,我该如何善后?
“请喝水”听到声音我还是低着头,只是眼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单人沙发旁的茶几上多了一杯热水,冒出的热气更让我紧张,心里暗想“还冒着热气我怎么喝?就不知道给我冷热水兑着吗?”
“好了小张你先出去。”我始终不敢抬头,耳朵里分辨这是刚才那个处长吩咐小张的话。
“你出去把门关上。”他在吩咐。
听到关门声,我的心再次狂跳,瞬间有几秒钟的安静。根据声音分辨处长也坐在了我斜对面的沙发上,说“你讲吧,我听说你是来告状的。”声音和蔼但理智,我依然低头,手指冷的仿佛降到冰点,低着的头用余光看到的是处长的裤角。
“说吧,有什么委屈?”
此时,我虽然心跳的没法组织语言,想着自己要装怨妇,装弃妇,但由于我的确怨,怨苏北因为误会不理我,怨他的薄情,结果假装的弃妇不伤心,却伤心伤在了对苏北的思念和委屈上,结果根本不用表演,因为委屈刚见到了某某处长,我竟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眼泪扑簌簌的止也止不住,还没开口说话已经哭成了泪人,还有觉得丢人,觉得害怕,这里毕竟是检查单位,我混进来了,一会我可怎么收场,结果多种情绪,连紧张加害怕,竟然哭成了泪人,哭的浑身发抖
“看来问题还很严重。”处长彻底相信了我的确是欺负了,温和的问“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刚才听说你是苏北的家属,可是据我所知他没有结婚啊”
听了这话我哭的更厉害,一是在我哭泣时,倘若听到的安慰,便会哭的更厉害,便带着豁出去的心思,一咬牙一狠心,就带着哭音说“苏北抛妻弃子你们管不管,我们只是还没有登记而已”
一口气说完,害怕叠加着害怕,心说我可是给苏北安了这么大一颗雷,他与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啊!?还有这事?”处长也吃惊不小,然后安慰我说“按理说,苏北可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不应该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
处长的话还在犹豫和迟疑,我却哭的更凶,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我的样子让处长彻底相信了,他认真的保证“你放心,苏北敢始乱终弃我会处分他,不过做为他的家属,你还是得相信他,要相信他的为人,我这就把他给你找来”说完真就起身去打电话
我也惊呆了,苏北不是出差,他是为了躲避我?
“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听见处长的语气很严肃,然后啪的挂了电话,我还是不敢抬头,又怕给苏北工作带来负面影响,这会又后悔的哭,觉得自己把他给害了,而且一会苏北来,如果处长当面说出他抛妻弃子的话,我该多丢人。那时会不会恨不得突然地震,把我震到地洞里去。
我这边哭的梨花带雨胡思乱想,却听见有敲门声,有脚步声,耳边听到苏北好久不见的声音问“处长你找我。”虽然不敢抬头,心却狂跳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再也听不见苏北和处长说什么了,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突然变成了案板待宰的鱼,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他站在我面前,什么处置我都认了,是妨碍公务,冒充家属,所有的罪责我都认了,只要苏北在我身边.....
我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以前我就喜欢听他的声音,那么温暖,苏北,我就是为着你的温暖才爱上你的,不要放弃我的,想着他因为误会就不理我,想着要失去他的温暖,我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或后怕,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苏北终于站在我身边,而是因为我终于听到了苏北的声音。
我突然发现,原来只要是关于苏北,哪怕是弃妇,只要与他有关,我便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