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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章 藏菠萝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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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再遇苏南
时间还要回到2011年5月5日,下午四点三十分。
成都机场,一架刚落地的飞机上走出来一对藏民夫妇。
“索朗,我希望这次能找到我叔叔的女儿。我见过我汉族朋友的微博转帖,那个汉族女孩的手上戴的,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如果她脖子上也戴着一块吊坠。吊坠和指环能合上,那她就是我死去叔叔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骨肉。”
※※
同一天的2011年5月5日,北京,晚上六点。
惜月的室友莫菲的男朋友冯庸正在和郑主编夫妇一道吃饭。郑主编的妻子突然问冯庸“你还没有女朋友吗?你也三十好几了,是不是挑花了眼啊。”
“没有!”冯庸面无表情的说。莫菲在他心里只是他在寂寥中从网恋开始的一段不算恋情的恋情。之所以和莫非交往,也是因顾宁的骗他说莫菲是什么“组织部长”的女儿。
结果呢?据说莫菲的父亲据只是东北某个小县城连年亏损的厂矿的工会干部。
他什么都能容忍,但不能容忍欺骗。
虽然骗他的是顾宁,但莫菲从没向他解释过什么。
“不是我跟你夸下海口啊,我打算把我最漂亮的朋友介绍给你,她的长相你打着灯笼也难找,是北影演员。跟你一个姓,叫冯琳琳。”冯主编的妻子神采飞扬地介绍。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你们介绍的我相信。”冯庸也想安定下来了,没有拒绝。
※※
2011年5月5日,南京,晚上十一点。
李元尘深深舒了一口气,梁思音终于在□□上答应他,一周后飞到南京与他重逢。
不知是心情左右了天公还是天公左右了心情。
在李元尘抵达杭州时,连续数日的降雨居然换做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紧锁了几日的眉宇也因这雨后干净的城市而舒展开来,他回来虽晚了一天,但还是能赶上本年度公司的总结会。
直到总结会结束,李元尘叫住了张墨珩“你们北京公司的韩烟在吗?”
“韩烟?”张墨珩对李元尘的问话虽有些吃惊却面不改色说道“她的培训昨天就结束了,今天公司的高层她没必要参加。”
“回北京了吗?”李元尘嘴上问话心里却说,本想想看看苏北那刻板的人看上了神圣还是妖孽。结果还就晚了一步,也只好作罢。
“我让她自己先收拾,晚上和我一个航班回北京。”
“好,我知道了。”李元尘下意识的轻叹了一口气,无端的觉着遗憾,又和张墨珩谈论了一会北京公司的一切事宜后,见张墨珩收拾东西要离开,又一种显得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像她那种做文员的在北京的工资能养活自己吗?她税后工资多少?”
“五千。但这是她的岗位在同行业中算是可以的,她不会小语种...”张墨珩没有表情的答
“给她加一千,多出这一千从我公司的个人工资帐上出。”
“好。”张墨珩仍是面无表情的拿包离开会议室。
李元尘刚才看得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墨珩在说刚才那些话时只是克制着,他马上给苏北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听到一向耐心的苏北语气也是有点压抑的不耐问道“李总!你又怎么了?!”
“我为你的终身大事连我最信任的兄弟,最精明的经理都得罪了,你再不抓紧时间我可要按姑妈吩咐的,给你四处张罗对象了。”
“好,你张罗去吧。”苏北丝毫不理会李元尘的威胁,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
我想,人生路上总是喜忧参半吧?在我觉得自己这几年过的最晦暗之时,工作方面渐渐的起色终于让我有了信心,也许上天真的看我这三四年过的不容易,丢了个大馅饼来砸我,不然我怎么到了辰巳集团后就一再顺风顺水呢?
在杭州萧山机场等张墨珩时,我一面想着如何更好的改善我和惜月的关系能完成下一个故事,一面暗暗决心回北京后更要努力工作来回报张墨珩对我的知遇之恩。
正暗自琢磨间,眼见张墨珩已经到了机场大厅,眼神示意我和他一起去换登机牌。
因为是周五,排队换登机牌的队伍很长,排队区域的隔离带引导的队伍转了几道弯。所幸张墨珩是航空公司的白金卡会员,我可以跟着他在贵宾区域换取登机牌,前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排队。
“您好,请到前面来换登机牌。”
张墨珩走上前和我并排往前走,同时拿出他的贵宾卡身份证同时伸手索要我的身份证,我递过去身份证时本能的补充了一句“我要靠窗的位置,但要避开机翼和安全通道。”
“好的。”
“两位有行李要托运吗?”办理完后,航空女工作员依然带着职业的微笑问。
“没有。”我和张墨珩异口同声。
“两位请收好。”她微笑着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我们。想必是周末的缘故,机场人多且都行色匆匆,更有些姗姗来迟换了登机牌就往安检口奔跑的,几乎每一个安检口都排了长队,由于张总个子太高,我不停快步紧跟才和同样的速度到安检口排队,不大会功夫我们身后又排起了三三两两的人并且还在不停的增加。张墨珩转头问排在他身后的我“饿了吧?晚饭时你不好好吃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安检进去后我带你吃点东西。”
“我还不饿。”
“十点多才到北京,不吃点东西饿肚子可不行啊。”张墨珩又转头小声叮嘱,依然耐心十足。
“可真是最萌身高差啊”身后传来这句女声一听就知道在说我,我思忖谁在拿我和张总开玩笑,转回头去看,竟是前不久在饭店撞过张墨珩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她的妆容虽浓到人神共愤的看不到本来面目,但打扮的足够时尚,烫的头发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着大大的耳环。一身衣服虽然怪异但却像花了心思点缀了细节的。难怪她笑我个子矮,她看起来近乎一七零的样子,身材匀称,人虽瘦但不弱。不知为什么,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又是你们俩!”女孩先是瞪大眼睛,继而对我不客气道“看什么?没看过美女,还是怕我抢了你男朋友!?”
我没理会的转回身跟在张墨珩身后随着队伍继续前移。看到安检员对我招手时,我如同躲避瘟神一般大步快速的险些以冲的速度夸到安检台子前,速度快到令安检员吓了一跳,以为我是快赶不上飞机的乘客,直到看了我登机牌上的登机时间才笑着说“别慌,你登机时间还早。”我回之以微笑,对身后这个女孩的规避没有合适的语音来解释。往前看时,只见张墨珩已经站的很远,显然随和的他也是极其反感这个女孩的,站的位置已经是安检后我们要去的登机口的方向。
{贰}与苏南的第三次遇见
我不知怎么就被女魔头缠上了。
但其实女魔头缠上我是为了我的老板,张墨珩。
没想到前段时间撞了张墨珩又和我们一起安检的女孩竟和我们一个航班!并且连飞机上的座位都在一排。我习惯性选择靠窗位置,没想到张墨珩看我选座后选择坐在我旁边的中间的位置,那么大一个北京公司经理,尽然不选靠窗不选过道。在我们都坐好后,我比张墨珩还关心坐在过道是个什么人,张墨珩却神色淡定的笑我“不就两小时到北京吗?”
“哦。”我默默低头羞愧自己这份小气,自己承蒙了领导的照顾,也得照顾老板情绪对吧?
就在几分钟前,我感应到了张墨珩在我身边气场的不对以及感受到过道位置来人的强大气场,抬头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又是那个怪女人?
我扭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墨珩,看到的是他皱眉嫌弃的模样,眼的余光发觉那个女人也是吃惊的样子,我不禁弯腰把额头抵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闭紧眼睛替张墨珩悲哀。咬牙做决定良久,才带着对这靠窗位置的恋恋不舍,心一横,抬头在张墨珩耳边小声说“我们俩换座位吧?”
“不用,你好好坐着吧。”张墨珩也在我耳边小声说。但他的眉宇却依然是紧锁的模样。
奇怪的是,从杭州飞往北京的两小时,那个怪女孩一直隔着中间的张墨珩跟我说话,虽然我十分不愿意在这夜航时被一个我也不喜欢的女孩打扰的干扰张墨珩休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她十句问话里回答一句。
她先说“我叫苏南。”
我点点头,看了张墨珩一眼,起飞时他把椅背往后调整,靠着闭目养神。
“你的名字?”她隔着张墨珩问我。
“?”我转头看她,见她看着等我回答,但她的视线却在张墨珩脸上转着,有警告我不回答她就继续问的意思,只好小声回答“韩烟。”
苏南听后瞪大眼睛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你就是韩烟?”
我抿紧嘴唇回过头,知道她刚才那一声“巨响”前排座位还有过道另一侧的乘客往我们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已有不满,夜晚的航班总有人昏昏欲睡的疲倦的闭目养神。就连闭目养神的张墨珩也微微睁眼注视着我,眼睛里也流露困惑,仿佛惊诧于我的“知名度”。
此时,推着推车发放饮品的空乘走到我们这一排时,才转移了前后左右排乘客对苏南和我的侧目。张墨珩接过空乘人员递给他的水,又替我要了一杯九珍果汁,极其自然的替我在打开的小桌板上的放置杯子的凹陷处。
“谢谢。”我连忙双手去扶根本无需扶住的杯子,对张墨珩笑了笑。
张墨珩既没说话也没看我,只是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并收起小桌板,看样子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墨珩是你?”前排座位一名举止端雅的中年女人此时也转头轻声和张墨珩打了招呼,含笑的眼睛在我脸上略微扫过
“出差。”张墨珩简略回答了那名女人的问话,礼节性地回问了句“嫂子去杭州出差?”
“是”中年女人再次压低声音回了这句,含笑的目光在我和张墨珩脸上意味深长地转着,对张墨珩颔首笑了笑转回了头。
我知道这陌生女人误会了我和张墨珩的关系,耳根发热不敢看张墨珩,他则坦然闭目养神。
苏南在喝她自己的咖啡时默默看着这一切。她安静注视什么的时候,细长的丹凤眼和小巧的鼻子都是极其好看的。只可惜妆容太浓不太能看出本来的样貌,虽然是丹凤眼,但她又是属于半垂眼帘时能看出明显的双眼皮,其实在我心里,丹凤眼是古典美里最美的一种眼睛。
“美”与“漂亮”区别很大,惜月漂亮到极致,在我心里却还没有到“美”的程度,美却代表着某种韵味。我极其遗憾,少见的丹凤眼长在了“女匪”苏南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隐隐约约间,对这个苏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却总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果然,喝完咖啡的苏南还不消停,把手里的塑料一次性杯子往垃圾袋里一扔又开始对我说话“我刚辞职了,去北京旅游,现在北京还冷吗?我穿这么多衣服够不够?”
我眼的余光看张墨珩,继续点头表示对她这一堆问题的肯定。我本着点头原则,只要不影响张墨珩休息她在说什么我点头就是,这样想时苏南的话又跟了上来“我在北京一个人也不认识,我们这也算见了三次面也算熟悉了是不是?”
“你给我介绍介绍,明天周末,你能给我当导游吗?或者告诉我去哪里玩行吗?”
对她的问题我一概点头习惯性的继续点头,突觉不对劲地猛摇头。
“哈!摇头不算点头算。”她突然拍手大笑。
一直蹙眉闭眼的张墨珩突然一声闷笑,仿佛是胸腔中发出的,声音很低。我转过脸去看,可能因为刚才在笑,他原本严肃的脸上不再紧绷,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因为有了笑模样,眉眼间有另一种孤高却充盈着笑的俊美,鼻子很挺,面部线条刚毅,可看出他平日里的严谨。
刚才一直说个不停的苏南也突然闭嘴看了看张墨珩再看看我,眼神游移不定。
我为我们俩的聊天打扰张墨珩休息有些歉意,扭转头看着窗外,无奈夜间的飞行,即使靠着窗户,从方寸大的窗户往外看只是看到黑漆漆的夜空还有我试图往外看时机舱里的亮度反射出我的脑袋轮廓。
“怎么样?你同意吗?”苏南不理会我的规避继续问我,又说“为了我们半天里遇见三次,我们就应该互相留联系方式。如果你把你的手机号或微信号告诉我,我马上不说话了,否则我一直说话也影响你男朋友休息。 ”
我囧迫地大叫“他不是我男朋友!!!”在这话冲口而出时我见到苏南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眼睛的余光也看到了张墨珩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我,神色温柔,嘴角浮出一抹浅笑,然后又闭上眼睛躺好。
苏南不遗余力地说“就算是你朋友,是你男闺蜜,你也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这样我们就不会说话打扰他对吧?”
“女土匪,女强盗。我是女人呀!”我咬牙切齿地腹诽这个劫我联系方式的苏南却又无计可施,否则张墨珩就是她拿来威胁我的武器。我只好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为了我的饭碗,为了我的饭碗我只能牺牲自己的联系方式啊。”直到念罢才心有戚戚焉地交出我的电话号、微信号、□□号。见这个叫苏南的怪女人只是听着却不记,心也踏实下来。
这劫联系方式的土匪苏南的确守信用,报了我的联系方式后的一小时她果然守信不再说话,我在暗暗称奇之余也在夜晚的航班抵达北京时一直睡到了飞机降落。
不料苏南行动真是快如闪电,我在浓重的夜色里刚下了张墨珩的车,背着双肩包托着疲惫神色和他挥手再见时,一个显示是南京的陌生号打了进来,我心狂跳地猜测会不会是苏北手机号地接起电话,耳朵里却传来苏南的声音“平安到家了吧?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你男朋友,啊不,你男性朋友也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开车把我送到我订的酒店。晚上你好好休息哦。”
“那,你也早点休息,我现在很疲惫不想说话。”我头脑昏沉的回着这不速之客的半夜打扰,木着脑袋想,没见苏南记录我说的号码,她怎么记住了?
在我惊讶于苏南的好记性时,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时常出现忘事的现象,这对于业余时间要写作的我来说是很不利的。
最明显的忘记是,我只记得最近的事,而对过去,却几乎毫无印象,我甚至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对苏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认识她。
难道我该认识苏南吗?
※※
成都。
还是深夜里那个瘦削的身影。
她在询问显示器里和她对话的女人“你为什么让我告诉李元尘我有了能做我父亲的男人。我是真的爱他,我从大学起一直爱他,你明明让我去南京见他,为什么又不同意了。为什么?”
“别说那么多,照做!”显示器上回复了这么一句后,头像又阴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