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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一百五十八章 冰娇花 ...

  •   到了夫子庙街,我看上一栋观看秦淮河最佳位置的酒店,站在外面看了酒店招牌就给子衿发了定位。
      “我也到夫子庙了,马上到你说的酒店。”他也回复的很快。
      是一栋两层楼的酒店,楼上楼下看起来客人都很多,声音嘈杂的一层我不想选择,站在木制楼梯口抬头往上看,觉得二楼应该不错,心说等他来了就和他到二楼,想着就给前台服务员迎上来问我“请问小姐几位?”
      “二位,还有一个马上到。”
      “好的。那小姐请进吧。”
      我依然站在楼梯口,这样子衿到了就能看到我,我答复服务员“我们去楼上。”
      “嗨,我来了。”
      当子衿适时的出现在我身后时,我转脸看向他不由自主的笑了,他在西藏都还依然白净的脸此时更是白净了,而且面颊却比在西藏时更饱满了些,只是三个月不见了觉得他好像还长个子了。而且他穿的有点厚,再加上比之前还白,圆圆的脸,好看的充满稚气的眼睛,我竟觉得他像一只好看的小白熊。
      “我哪里好笑吗?”子衿脸上起先也是笑,后被我笑的莫名其妙的低头打量自己“我哪里不对劲吗?”
      我看着子衿的笑脸,笑“我们上楼再说吧。”
      子衿跟我上楼前问“你的脚没事了吧?之前打电话你说你腿脚麻木了。”
      听了他的话我又看着他认真的脸,笑了起来,他记性可真好,可是那时在树下那么跪坐着导致的麻木又怎么能跟他说呢?
      ※※
      苏北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吃饭,他坐的位置正好抬头就能看到饭店的门口和楼梯,但他吃饭时基本不会四下张望,他们一起吃饭的有四个人。除了他,腾云,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妻。
      在他无意中抬眼看向门口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楼梯口站着的人不是思音是谁?他吃饭的动作一僵,却又看到一个年轻的高个男孩在她身边,紧接着就见她和那男孩一起说笑着上楼,心里顿时觉得堵,嘴里的饭菜还没下咽,就把一旁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把他嘴里的食物全部冲了下去,却呛的一个劲的咳嗽。
      对面的腾云不了解情况,忙关切的问“苏科长没事吧?”
      苏北一边咳嗽一边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脸却因为剧烈的咳嗽红了起来,他看着周边其他三个人的脸说“被呛了,我再喝酒压一下。”说完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一口饮。
      好像除了他的父母,就只有李元尘和思音知道他喝酒轻易不会醉,脸只会越喝越白,但此时他却咳嗽的脸有些红,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思音和一个男孩子说说笑笑上楼时的心酸,是他自己提的分手,却再因为看到她和另一个男孩成双入对时情绪起伏,却又拼命压抑的苦楚。还有看到那一堆照片后的百思不解。

      冬日的秦淮河畔的一家临河餐厅内,我和子衿在关闭着的木格窗前,谈性正浓,从读书到历史到政治到人生哲学,谈论的不亦乐乎的近乎两个多小时,却依然谈性正浓,我用赏析的眼光看着我对面这个有思想的大男孩,过了良久他望着我的脸色认真地问“你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
      我笑笑没有回答,和苏北分手至今我就没睡过好觉。
      童凌语气平静又认真“可是再怎么忧伤,一天总是要过去呀,你还是要快乐的过每一天。而且困了不睡,你也是在浪费生命呀!”
      我低头不语,诚然这个小子衿的话都有道理,可我却不知道怎么摆脱苏北离开后带给我的一切烦忧。我看着他还在注视我的脸,低头回答“我的生命不需要太多的效率了,因为已经没有效率可言。”我低头,默默的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又不想在这年轻的男孩子面前失去我这做为长姐的威严,然后再抬脸看他时,便又搬出了长姐的威仪来。
      “可是困了不睡,你做任何事的效率都会很低呀。”他还在劝我。
      “可我不需要任何效率。”我答。
      “你我所说的效率不是一回事。”他马上接话。
      “......”我说不出话了,我懂他说的效率的意思,只是目前我无法做到。又怕自己在他面前失去姐姐的威仪,倔强地说“我喜欢明知故犯。”
      “别闹。”子衿稳稳的说。
      随着他这句别闹,我竟张嘴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张嘴结舌的看着他,仿佛看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子衿,我想起我之前看到的一个故事,我想讲给你听。”
      “你说。”
      “□□时期,革委会一个貌不惊人的一个女孩,革委会的一个革命小将看上了一个搞艺术的男生,但是那个男生有自己心爱的女孩,可是那个女孩却因为当时的局势自杀身亡,后来,这个革命小将用她女儿家的青白和一切来救了她心爱的这个男人,终于帮他恢复了健康恢复,直到□□结束他们平凡后,那个男人官复原职回归本质工作的来娶她,她怀孕了,却因为之前救他身体受创,也许生下孩子她会死...”
      讲到这时我停顿了,迟疑着看着面前的子衿,觉得跟这个十九岁的人讲这个故事有点不太好,也许那个年代,他爷爷奶奶的年代的故事,他听去了总是怪异的。
      “后来呢?”他问。
      “后来,那个女人为了生下那个孩子,找借口支开了他,为了生下孩子,她,死了......”我有些呜咽的讲完了这个故事,在泪眼模糊里讲完了这个故事“那个男人看到女人最后的签字是‘保孩子’。”
      子衿认真的听完我讲的这个故事,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这个故事好沉重。”他说。
      “在我看到‘保孩子’这三个字的遗言时,我哭了。”说完这话,我的眼里有了泪痕。
      子衿认真的问“可是为什么呢?”
      我还沉浸在沉重的故事里,对他的问题,我惊诧的抬起了泪眼模糊的双眼,认真的看着子衿,不明白他刚刚的沉重怎么变化的这么快,然后定了定神回答他“可能你不会理解这种母爱,但我能理解,如果我是她,我会和她是一样的选择。”
      子衿认真回答“我刚刚脑子里闪过,如果当时是我,我一定会选择保大不保小。”
      “为什么?!”我有点生气。然后接着说“你不会理解,其实母爱的感觉我懂的,很多女人都会选择保孩子,如果是我,我会和她一样的选择。你可能不知道,或许很多男孩子做父亲的感觉是从孩子出生以后才开始有,但是女人,做母亲的感觉却从怀孕的那一刻就开始有了...女人从怀孕起就已经觉得自己是母亲了。我相信没有哪个妈妈,会用牺牲孩子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说完这话,我的眼里已经是泪光闪现。仿佛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母亲。
      “可你没想到孩子如果出生就没有了母亲,他会不会也很可怜?那对他的人生一样的不健全的,为什么不能让那个女人养好身体再生一个孩子呢,这样不是更完美吗?”子衿认真的争辩。
      “用理来说,该保大人,从母爱的角度,保孩子也没错。”
      “如果是你,我不愿你冒那个风险”子衿认真的说。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是瞬间感觉到了温暖......
      ※※
      早就茶过三循菜过五味了,透过桌旁的陈旧木格窗,看一块一块格子内玻璃上晃着的细碎碎的影,我与子衿同时问对方“你吃好了吗?”
      问话同时听到,又彼此对望着笑。
      “你先说。”子衿谦让着笑,完全不像个孩子。
      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是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好的,我也是说这话。”子衿笑着回答,迅速的收起桌上东西跟我一起下楼。
      木制楼梯踩在脚下的咚咚咚的声音,像在给我们的谈话伴奏,伴随我们的说笑发出悦耳的声响,狭窄的楼梯,我走在他前面下楼,快走到楼梯底端时,子衿还在说“那平安夜我出来找你,陪你过平安夜。”
      “好呀。”我已经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回转头抬头看着子衿的笑脸,笑着答应,也许只有这样能冲淡在苏北单位看到腾云上他车带给我的触动吧,刚刚笑着转身往门口迈步,却因为回转头没留意也有一楼客人正好也往外走,转脸迈步就撞到一人,我还没看清是谁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话音未落,熟悉的气息和感觉让我瞬间心跳如擂鼓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北,我撞到的人居然是苏北,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心跳的已经说不出什么,他就站在我面前,面冷如霜,视线穿过我头顶看向别处,他熟悉的身影就在我身旁,甚至近在咫尺的干净气息都依然熟悉,熟悉的我想抱着他,想说我们和好吧,我不能跟你分开,我想说分开后的每天对我都是煎熬,只是他连看我一眼也不肯,他的身旁站着的女孩。
      是腾云。
      原来如此。
      我心瞬间由刚才对他怀抱的渴望再到酸楚的不能自已,只能呆呆的注视着腾云,心里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嫉妒羡慕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视线突然模糊的只是盯着她看,不知苏北是不是也同样的吻过她?
      这样想着心里又像炸开一样的承受不住,猛然低头从苏北面前走过快速夺门往外走,心酸到流不出一滴泪,子衿在我身后一面喊我名字,伸手抓住我胳膊,体贴的喊“思音你慢点,着什么急啊。”我没有回头,却听他在我身后对什么人说“对不起。”
      “没关系。”苏北的回答。
      我提气尽量让自己压抑酸楚,知道苏北他们就在我们身后也出了饭店,转过身看着走出来的苏北和腾云,还有他们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我笑着挽着子衿的胳膊对苏北说“刚才撞你是撞了,但我们俩都跟你道歉了,苏大科长不会再怪我了吧?”
      然后看着他旁边的腾云,牵拉着唇边的面部肌肉,强笑着说“女朋友很漂亮啊。”虽然说了这话,我却并不敢看腾云,我不知道我看她时我的眼里会不会冒出火。我觉得我说这话时身子有点发抖,全靠一口怨气强撑着说了这话,我的抖动显然通过手臂传给了子衿,高高的他抽出胳膊搂住我肩膀却什么话也没说的看着苏北。
      我看到,苏北拉起了腾云的一只手,我所有的希望仿佛在这一刻都破灭了,心重重的跌落谷底,一滴泪冷冷的落下,然后眼睛瞬间干涩起来。
      这样的僵持几分钟,我瞬间爆发出笑,笑着趁着子衿搂在我肩膀的胳膊上靠在他怀里,挑衅的看着苏北,压抑着欲哭的冲动,笑的嘴角哆嗦的说“苏大科长,这样的重逢,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北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看我,并且松开拉着的腾云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在他松开腾云手的一瞬,我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一些,也离开假装靠在子衿的怀抱,跟在他身后,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走出十几米开外,走到秦淮河的护栏处站住。
      冬季的秦淮河,又是晚餐后这么久,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从我们身旁走过,而我们曾经也是那些夜逛河畔的情侣中的一员,曾经我的欢笑他的呵护都在这反射着夜光的河畔护栏处都不翼而飞,我只觉得我面前的苏北冷冷的,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温度,冷的把我对他的那些爱恋都冻结了,形成一道道冰锥在心里到处冲撞。
      哪怕是朵朵冰娇花,却在心底破败成稀碎的冰渣......
      “说吧,什么事?”苏北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秦淮河。
      “我想问你,爱过我吗?”我也冷冷的,尽量抑制情绪也靠在护栏上,和他一个方向的看着河水,都不看对方。
      苏北没有回答,他陷入良久的沉闷,与夜色相融,融成冰冷的雕塑。
      我靠在护栏上,转脸看着他,他就靠在护栏上一动也不动,我眼里很没出息的又浮现出浓浓的雾气,看他的身影竟出现了很多重影,但泪水无论如何不能被他看到,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在我们热恋的最初,我记得他是说过他爱我的,难道他现在居然连爱过没有都回答不出来吗?
      “那好,”我语气比刚才还要冷,心里已经开始哆嗦,逼迫自己用最冷的语气说“你可以告诉我你不爱我。”
      说完这话,我静静的等待,我希望自己对他还有的执念和幻想能随着他的话都能忘记,既然想决裂,那就不让自己对他还残存一丁点的幻想,只有他的答案才能让我对他死心,否则他不回答都会让我带着对他残存的爱不停的折磨自己。
      我默默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身影,他没有看我没有回答,熟悉的感觉让我压抑着泪水想去拥抱他,想重温和他曾经有过的温暖,怀念他对我所有的温存,只是眼前的画面,刚刚他拉着腾云手的画面却把我记忆里所有的画面划出一道道残破的划痕,那些划开的痕迹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原来划破的,不是画面,而是心。
      他矗立着的身影有一种决绝的固执,像雕塑,他是温和的,但也是固执的,记得苏北妈妈跟我说过,苏北平时看起来好说话,但固执起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来那种倔。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我心里有了怒意,甚至更加绝望,想着都已经有腾云了何必都不敢承认他不爱我,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有点尖锐,用更冷的声音说“算我求你,既然不爱我,麻烦你告诉我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到“求”字,已经是绝望到极致,但对苏北这个我爱的人用这样的字,却是为了求他说不爱我。
      “我不爱你......对不起。”苏北说这话时没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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