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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一百五十章 格桑梅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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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几天的惜月修养了几天后,虽然还是绵软无力,但醒来后首先觉得饥肠辘辘,紧接着便觉得躺在温软舒适的被窝里,虽然没有母亲之前布置的馨香的卧室里,但她却闻到了无比干净的气息,这些是她的发霉的出租屋里没有的气息。不但没有,她甚至还嗅到了米粥的香气和菜的香气。
紧接着,一连几天她都愿意病的起不了床,其实她早就在床上躺不住了,她这么生龙活虎的人,爱动不好静的性子让她天天躺在卧室里她觉得自己身上快长草了。
但是,她宁愿满身长满草也要继续生病,因为生病的这些天里,李元尘都比以前下班回来早,总是会亲自照顾她。
惜月看得出李元尘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但每次都是亲自把吃的端过来的照顾她,看着她吃,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光。有一次她正面迎视他的目光时,心一慌,手里的米汤居然没端住差点打了,多亏下面有托盘,李元尘又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虽然溅出去的米汤都在李元尘的手上,被烫的他却咬牙忍着,她抽纸巾帮他擦拭时,他的虎口和手背几个地方还有些被烫的红,她更紧张了,怯生生的看着他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在男朋友秦川面前都没有这种怯懦感,唯独从第一次见到李元尘,一直到现在她一直都是紧张的。尤其现在,她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已经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进入十一月份了,晚上也比之前要冷了许多。
每晚临睡前,惜月都躺在床上看一会书再睡,她也发现自己租住屋的所有书籍都出现在了她现在临时住的书房的桌子上。上面还有自己每天听节目和磁带的随身听,她想可能是李元尘怕她寂寞才拿过来的吧?但是她回去还是要带回去了。
以后就没有机会这样日日都能见到元尘哥,她惆怅的想着,心里叹气。
这一天,惜月刚从午睡中苏醒过来,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
“小月姑娘,你睡醒了?身体好些了吗?”进来一个面容慈祥温和的阿姨,衣着和身上的围裙都很干净。
“您是?”惜月本能的往被子里缩,连脖子都缩进被子里,只露着嘴巴以上的安全感觉,不管她在健康的时候多么勇敢,但病中的她觉得一切都是危险的。
“栾姑娘别担心,我以前在扬州李元尘先生的爷爷家做保姆,现在闺女嫁到南京了我也辞了扬州的工,李元尘先生信任我又把我找来了。刚才李先生出去前交代过,说让我给你煮些蔬菜粥,说等你醒了肯定饿,说你发烧了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你现在想不想吃啊?”董阿姨面容慈祥。
“都有什么粥?”惜月觉得真是有点饿了,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胃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个不停,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蔬菜粥或小米粥咸菜的景象,顿时觉出饿来,却因为幻想觉得一分的饿竟就超过了十分。
“做了两份粥,一份蔬菜白米粥,一份小米粥。”
“啊?真的啊?”她瞪大眼睛,说“那就一样一小碗可不可以?”
“好啊好啊,看来还是李先生能体察栾姑娘的意思,我这就给你盛粥去。”董阿姨刚要出去,惜月忙喊住她“董阿姨你回来。”
“怎么了?”
“这里是,李元尘自己的家?”惜月难以置信的问,但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让她不由得不信。
“是啊?小月姑娘是不是病的忘了?”
“喔没事了,我知道了。”惜月又问“我元尘哥呢?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他出去做什么吗?”
“李先生没说”董阿姨猜测着。
※※
此时,李元尘正对苏北发脾气“什么?!思音还在西藏!?”李元尘气恼道“上次在栾叔家我没好意思说你!思音千里迢迢去了西藏是不是为了你!她去在西藏是不是快一个月了!南京已经冷了,西藏她身体吃得消吗?就因为她和你分手了,生死都和你无关了吗?我听说你最近开始相亲约会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对李元尘的质问和指责,苏北竟一时有些语塞,他没想到李元尘刚和他到他约定的茶馆就先质问他思音的问题,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李元尘公司的事情在他的单位有过的踪迹,关于货物被扣留情况,他了解李元尘不会有这些违背国家法律和国家通关律法问题,为什么这次李元尘就出现这些纰漏?他心里上火,想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纰漏,李元尘是儿女情长不顾事业的人吗,显然不是啊!
他约李元尘到茶馆,没想到李元尘见到他几句话就对思音在西藏的问题不依不饶。
苏北叹息着问“我们见面就只能谈她吗?”
茶馆很静很雅致,是苏北觉得他可以和李元尘好好谈心的地方,虽然地段偏了些,但周边绿树环绕又是门前小桥流水的景致他相信李元尘会喜欢。
“发了半天火,你还是多喝点茶。”苏北不理会李元尘的火气,端起他面前的茶碗慢悠悠的品着。
不止是李元尘有火气,苏北心里的火气从来都是自己憋着自己想办法化解,和思音分手太久,他以为无奈接受这个事实已经很艰难,李元尘却比他更加耿耿于怀。
※※
“你想想你单位的那些问题吧?”苏北避过李元尘说的思音在西藏问题,单刀直入的提起他单位最近出现的纰漏。
“怎么?影响你这个大科长了?”李元尘讥诮的问。
苏北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李元尘一眼,慢悠悠的说“你单位的问题,我也不会包庇什么,单位该按什么正常程序在做,我都不会过问。”
“对,你是不会过问,正好有了让你公报私仇的机会。”李元尘也不解释的反唇相讥。
“你这么看我?”苏北缓缓的问。
“难道不是吗?不要认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因为孩子,对吗?因为思音是失忆的。你就放弃了她,但放弃了你又不甘心了,你觉得她和我有孩子,你心里不满意了。现在你们伟大的检查机构查到了我的头上,你满意了?”李元尘话里都是讥诮。
苏北眼神冰冷凝视着他,半晌说道“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说完假装起身要走。
“等等,”李元尘忙叫住他。
“我也没打算走。”苏北笑着又坐下。
李元尘语气又恢复正常了,认真的问“你心里真的就能放下她吗?看你为她背后做的这些事我就知道你没有放下。”
“那又怎么样,我说我后悔跟她分手,结果她说‘太晚了苏北,现在是我想跟你分手了,不是因为你想分就分,你不想分就不分’,这是在新疆她跟我说的最后的话,后来就没有再接过我电话,或我用别的电话打过去,她听见我声音就挂了。”
听了这些话,李元尘也半天没吭声,良久,看着苏北说“这些话符合她的性格,你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又倔强又骄傲,她就是那个把自尊心做成厚厚的壳的女子,任何人以为她看起来好说话,但她把自己包裹起来谁也没办法,只有真诚和温暖,她才会自己卸下壳走出来,有点像河蚌,想打开坚硬的壳取出里面的珍珠,首先得有它愿意开启的外界条件。”
李元尘这次并非故意找苏北的茬而是心里实在郁结,自从亲眼见过惜月住在那样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并把她带回家中他心里就一直窝着一股无名火,再问苏北思音情况,得知她在西藏还未返回时心里的火被点燃了,思音和惜月这对姐妹怎么了?一个失忆一个大学没毕业被开除现在又沦为社会最底层,而他的儿子却还养在金家靠顾宁带出来才能见到他。
李元尘没法不窝火,看起来任何人都能过的平平常常的日子,为什么到他和思音姐妹这,竟就困难到连平凡的日子都没法过呢?
※※
童凌先于安大哥离开西藏后,如海盗般的李爽却被西藏吸引着拉着我赖在索朗家。
一周前,安大哥送走童凌返回后便开车带我到了一片美丽的平原。远处的雪山仿佛是藏区特有的景致,仿佛白雪的帽子扣在山峰之上,比内地提前进入冬季的藏区辽阔草原被薄薄的雪覆盖,这里是牦牛的天下,藏区的山峦和草原给我一种苍劲神秘的美感。
我弯腰摘下一朵粉色的格桑花,笑看忙碌着的安大哥说“你知道吗?格桑花代表着幸福。”
“哦,是吗?”安大哥继续忙着他的摄影器材,固定好三脚架后专注的往远处看着。
这时,我听到了马匹奔跑的声音,远远的一匹马向我们疾驰而来,我和安大哥一起向来人看去,以为我们两个犯了藏民什么忌讳。
“真的是你!汉族女孩。”黑马上的藏民身形魁梧,面部轮廓刚毅,面色是传说中的古铜色,身穿藏袍,头发很长很乱,我认真的看着他,阳光在他的脸上居然折射出了阴影,因为他的脸型和鼻梁停止,棱角分明的脸上连影子都是一块一块的很有立体感。
真是个俊朗硬气的藏人哦!我赞叹着,想起在八角街看到的那些同样英俊的特警们。
“梁思音,你怎么不说话?”这陌生的藏民向我问话时,我还在迎着刺眼的光线对他行注目礼。
“你认识我?”我疑惑的问,难道我的大名传到西藏了。
安大哥也停下手里活计,看看马背上的陌生藏民再看看我,不解地问“你认识她吗?”
“认识,老相识了。”藏民答。
“你们认识?”安大哥带着怀疑的目光回看我。
那藏民从高大的黑马上跳下,先是拥抱了一下安大哥,安大哥莫名其妙的被他抱了一下,饶是结实的安大哥在这健壮的藏民面前竟也显得单薄瘦弱而又无力。
那藏民爽朗地拍着安大哥的肩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索朗,是你这个,嗯,你女朋友的朋友。”
“我说嘛,我就觉得你们认识。”安大哥显然因为当了我的“男朋友”而开心。
当晚,安大哥接受了索朗的邀请,带着我一起到了索朗家里做客。
索朗家里屋外都极具藏族特色,设施繁琐复杂又有些奢华,后院是居室前院是餐厅,餐厅内侧有一面色调深沉古朴的原木照片墙,以照片墙为分界分了两个高低错落的就餐区,规模倒也不小。
索朗说着把我和安大哥带到照片墙区域的座位上坐下说道“今晚迎接你们两个遥远的朋友不接待客人。”
我坐下的位置正好面对照片墙,因为初次来只是好奇地看着。
“思音喜欢那些照片吗?”索朗见我一直看着照片墙问道。
“我能看看吗?”我问,在征得同意后便走到照片墙前看着,发现这些照片以青海风貌为主,燎原普遍苍茫,也有些藏羚羊和藏野驴,看起来有些像可可西里,果然,在一张年轻的藏民的黑白照片上,我看到了“可可西里”字眼。
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照片中的藏民笑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索朗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这些照片一半以上都是我老婆的叔叔生前在可可西里拍的。”
※※
现在,安大哥已离开西藏一周了。这天在已经被白雪覆盖的草原上,李爽竟竟鼓动索朗带我骑马。
“李爽!”我气恼的抗议的叫道,更气恼的是索朗听了李爽鼓励后,竟真把我提溜到他的黑色马背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也跃了上来信马由缰的奔跑,我在自己惊恐的心跳中感受到马背的颠簸和呼啸的北风,还有索朗的话“汉族女孩,别怕,睁开眼睛看看。”
李爽骑着马也追上大声对我说“梁思音,别害怕,以前你自己也骑过马。”
我转脸怒视她,她却假装看不见的大笑着,骑的马匹与索朗骑的这匹马并排跑着,我这才松懈下来远眺苍茫辽阔的草原和远处的雪山。
“汉族女孩,你真的不记得我吗?”直到我们三人都下了马往回返时,索朗才用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
李爽已经拉着我赖在索朗家有些日子了,虽然她再三强调我十年前认识索朗,但我就是没有一点印象。
“是。”我承认道,我不想说假话骗这个淳朴的藏族汉子,哪怕为着他和妻子的热忱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