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151、一百五十一章 百日草

　　连续数日，李爽不但没有走的意思甚至成了索朗家里三个孩子的孩子王，而我们俩与索朗一家也相处的仿佛是一家人。
　　我和李爽有时也会参加到藏民的篝火晚会，藏民的舞蹈在我眼里和当地人兼有神秘淳朴的味道，我和李爽一时摸不清规律，只是在夜色暗沉下来篝火亮起之时加入到他们载歌载舞的队伍中，时而手牵手时而跟着当地人的步伐胡乱跳着，不同人脸上都带着神色各异的欢笑。
　　“李爽，李爽”晚上刚一回住所我就躺在床上喘息着叫李爽。
　　“怎么了？”她也躺在我身边。虽然一样累却不似我这般虚脱。
　　“李爽你帮我看看我的腿还在吗？我怎么累的腿没知觉了。”我虚弱的问。
　　“在呢在呢，你腿还在，”李爽笑着坐起，在我腿上使劲拍了一下。
　　“哎呦！你干什么？”我吃疼的转身去打她，嘴里叫“你干嘛打我这么狠？”
　　“你说的你腿没知觉了，疼就证明你腿在。”李爽笑。
　　我又躺下问“李爽我胳膊还在吗？”刚问完觉得她会不会打我胳膊，忙自己抱紧自己胳膊。
　　李爽不打了，坐起来认真的问“思音，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也缓和的差不多了，也坐了起来，因为胡乱的仰躺，起来也觉得自己的头发也乱乱的，披头散发的样子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倒有点像大病初愈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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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朗，我知道你关心她，可你也不能心急，她的记忆时有时无。但庆幸的是她记得你，她不记得她后来的男朋友却开始记得你了，这就是好的开端。”索朗妻子的餐厅里，李爽跟索朗说这些话时，她眼里有泪却没有滴下，她知道索朗只是思音的过去，只是一个初恋的梦而已。
　　李爽她看得明白，索朗家庭生活幸福，妻子贤惠朴实，三个儿女可爱至极。思音只能是索朗生命中的连过客都不算的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也仅仅比路人好一些，因为相识过。
　　眼下的索朗，是生活在俗世中一个接近中年的藏民，一个有着妻子儿女，牛羊成群的生活在俗世中的普通人，他与思音梦境里的超凡脱俗的爱人相去甚远。
　　李爽知道，思音要的感情要么是如苏北那般的稳重的俗世里的安稳，要么是想象里的超凡脱尘的爱恋，但绝不是眼前这个沾染了生活气息的有了自己家居生活中的男人。
　　李爽默默流泪，为思音破败的梦想和遗忘的所有过去流泪，思音的梦境与幻想的爱人都与索朗有关，她却试图想通过这遥远的索朗让思音恢复记忆。她心疼思音的还有她觉得苏北是思音俗世里安稳的爱人，苏北却同样因着思音的失忆离开，她心疼思音，好像只有她知道思音要什么，偏偏思音失忆到连她也不认识，若不是她赖着，思音恐怕根本不会和她在索朗家待这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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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李爽和索朗在餐区另一处谈什么，我则依然选在我喜欢的照片墙前面的一张座位前坐下，索朗的妻子正在房间的另一侧收拾离去的客人用完酥油茶后放下的几个空碗，
　　此时有温暖的光扫射进来，给这厚重的纯藏式布局的餐厅里增加了一丝活力。
　　我觉得索朗家的这藏式餐厅和我所见的藏式布局一样具有西□□有的庄严和古老神秘，但阳光会在这房间里带来新的气息，阳光进来时扫射在索朗妻子的脸上，小麦的肤色显得她很健康，我不知道她这种肤色是不是和这里的高海拔有关，但她很漂亮，黑黑的辫子斜垂在一侧，五官也有些精致。
　　“嫂子，我一直都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呀？”即将跟李爽离开拉萨的最后一天，离别时我还是好奇的追问索朗妻子的名字，尽管我每天都嫂子嫂子的叫她。
　　“巴登达娃。”索朗的妻子回看我时笑答，然后把那些空碗端到后厨就又回来了，她是老板娘，不需要她做太多事。
　　索朗和李爽还在谈论着，看达娃向坐在我对面，只是笑笑又都回头谈论他们自己的。
　　“达娃就是月亮的意思。”她笑着解释，视线落在我脖子上时表情有点怪异，又有些强忍的欲言又止。
　　这喝了酥油茶又吃了些东西产生了热量，我已经取下了每天都围的丝巾，穿的鸡心领的薄毛衣正好露出我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吊坠，吊坠造型别致，像某种宗教的符号。这五年多我有时候想摘下来，却不得摘下要领，只好就这么戴着，每天习惯抚摸，却不知从何而得。
　　奇怪的是达娃一直盯着我的坠子看，我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达娃问她“嫂子是看我这条项链吗？”
　　“嗯”达娃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头，既有窥探我的私有物品的好奇，也有为这窥探好奇有点羞涩，但她还是羞涩地问道“我想知道，思音妹妹怎么会有我们藏族的挂坠，你这挂坠，没有钥匙打不开，对吗？”
　　“嫂子怎么知道？”我有些奇怪。
　　达娃听我这样问，拉出自己戴的细链，下面的吊坠竟和我戴的一模一样，她同时摘下戴在手上的藏饰蝴蝶纹的指环，演示性的打开项链上的吊坠，然后问我“妹妹知道这个吗？”
　　我茫然的看着摇摇头，对达娃的做法很是不解。
　　达娃见我神色枉然，再次露出憨厚的笑，然后看着我左手中指戴的镶嵌有蝴蝶纹的指环，颔首问道“妹妹能把你手上戴的指环给我看看吗？”
　　“好。”我痛快摘下递给达娃，她接过认真看着，还给我时问道“妹妹，这仿品是？”
　　“仿品？”听达娃这话我微微笑了下回道“达娃嫂子，我不知道什么仿品真品，这只是我一个妹妹送我的装饰指环。”
　　“妹妹，你这指环仿品和真品有些像，和你那枚吊坠是一对，缺一不可。”达娃语气认真的不像开玩笑“你和你朋友来西藏时间短，对我们还不太了解，我们巴登家族的祖先曾是吐蕃王国后人的一支。”
　　我暗忖，西藏在解放前还是农奴制，看来这达娃嫂子还是西藏原来的贵族，相当于清政府时期的“爱新觉罗氏”，还真没看出来，我居然叫了这西藏旧“贵族”为嫂子好多天了。
　　“我戴的这吊坠和这指环就是我们家族这一分支才有的，妹妹你戴的那坠子和我们家应该也有些渊源，可是妹妹你没有指环。”
　　达娃的话题说到这，摇头叹息，惋惜的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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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李爽从拉萨飞回上海时，经历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刚在虹桥机场降落时，我就迫不及待地呼吸着这个城市不再欠缺的氧气，下了飞机我四处看着，略带感受的对说“现在不必像在西藏那样谨慎呼吸了，我怎么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爽笑“还和从前一样喜欢感慨呗。”
　　我们聊着已经走进机场接客大厅时，我看着只有大都市机场才有的喧嚣繁华和纷乱的人群继续感慨“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我们走了多少地方看了多少风景，但其实最美的风景在人心里。”
　　“是啊，最美的景，是人心。”李爽站定，却把手里拖着的小拖箱来回无聊的拖动着，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你也有这么美好的心，你也会好起来的。”
　　正这时，我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宁！
　　不幸的是，她转身的瞬间也看到了我。
　　我们相视而笑，都有些难堪，自从半年前苏北为我打过她一记耳光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李爽在旁边问“朋友？”
　　顾宁听李爽如此问话，看着我的眼神透着古怪的笑意。正这时，从接机人群里走出一个人迎向顾宁，他在顾宁古怪的眼神中也看到我，惊讶地问“嫂子，你怎么来上海了？”
　　顾宁听到□□叫我嫂子时，转脸看向我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但面向□□时却露出灵婉的笑容。
　　“□□，今天休息吗？”我答非所问，□□还叫我嫂子，说明他并不知道我和苏北已经分手的事。
　　我和顾宁相互之间不再说话，但我和□□说话时，她看向我的眼神又变换成冷冷的蔑视。
　　“嫂子，有没有人来接，我开车来的”□□有点尴尬，说的话竟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口吃，白白的面颊有些轻微的胀红，他问完我时低头看向顾宁，顾宁撅着嘴瞪着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尴尬的目光在我和顾宁两个的脸上扫来扫去。
　　李爽笑着拒绝“不用，我自己有车，”又对我说“思音，和你朋友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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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在原地挠头“思音？嫂子不是叫韩烟吗？”
　　顾宁呆了呆，居然眼观鼻鼻观心般出神的念叨“思音？思音......”，又喃喃自语“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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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李爽已经出了机场大厅正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顾宁跑得气喘吁吁地问“梁思音，陈峰当年为什么会去大理，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死？”那只抓牢我胳膊的手白皙纤细，却由于抓牢我时太用力，白皙的手背上已经看到蓝色的血管的痕迹，手指用的力度也极大。
　　一旁的李爽柳眉倒竖厉声斥道“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啊？”
　　对顾宁的无故盘问我也惊讶不已，却不得不解释“顾宁，你说的陈峰我不认识。”
　　顾宁惨白着一张脸，完全不顾随后赶上的□□继续说“梁思音你恢复记忆了是吗？当年你答应我，你说你想办法不让陈峰纠缠你，可是，可是，”顾宁说话间激动的泪也下来了，竟从刚才的着急变成悲切，饱含着泪水的双眼无助地望着我，声音已经呜咽“思音姐，为什么啊？你答应过我啊，陈峰不应该纠缠你的，他怎么会跟你去大理，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会死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宁说到后来声音已被哭腔掩盖着几乎听不清，只到什么也说不出来时竟哭成了泪人，□□和李爽都看傻了，我更是莫名其妙不知她在说什么，可是顾宁还在哭，还在哭诉“为什么他到死都在保护你，我那么爱他，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你说啊，你说啊。”这时顾宁已哭得声嘶力竭边哭诉边用双臂拉住我的小臂不停地摇晃我“你还我陈峰，你还我陈峰，他死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呜呜呜，梁思音你太欺负人了，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你要出现！？”
　　随着这声声悲哭声声哭诉，顾宁双手握着我的力量竟然渐渐减弱，人哭的仿佛要瘫软一般，双臂需要靠着我的力量才能支撑她，而我在她得悲哭中虽有恻隐之心却对她说的这堆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不知所云。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李爽听了半天，才缓过神的过来劝顾宁“你现在面前站的这个人不是你认识的梁思音，她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啊，宁儿，你认错人了。她不叫梁思音，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苏科长的女朋友，叫韩烟。”
　　“哼！”顾宁哭花的一张脸先是一声冷笑继而转脸对□□啐道 “你住嘴，你知道什么？”
　　李爽在旁边也劝道“这位姑娘，我是她朋友，我向你保证，她真不知道你说的事。”
　　“哼。”顾宁带泪的脸看向李爽又向我“对啊，她还真不知道我说的事呢！她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李爽闻言皱眉怒斥，她本就身高体健，斥完顾宁不由分说的一把拉开顾宁拉着我胳膊的双手，还有仇恨我的眼神，厉声说“你不要太过分。这里也不是你一面之词闹事的地方。”
　　“哈哈哈。。。”顾宁哭的狂笑“她，梁思音，一个孩子的妈妈，陈峰爱他，我不知道陈峰为什么爱他，”说到这话时，她的语气变得柔软而且悲哀又像是乞求的呓语，胳膊被李爽抓着，嘴里说“思音姐，我的好思音姐，你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陈峰爱你，哈哈哈，现在他死了，我连嫉妒的机会都没有，可你的孩子在我手里，他以为我是他的妈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你的报应。”她一面说一面笑。
　　“你说什么？孩子在你那儿，你想怎么样？”李爽惊讶的拉住她。
　　□□听了这些话也呆呆的看着顾宁，如此失态的顾宁也是他没见过的，而且，孩子，什么孩子。□□的震惊不小，苏科长的女朋友还有孩子？苏科长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