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149、一百四十九章 白头翁

　　看着眼前这个大孩子讲述他十四岁的经历依然彷徨，我虽觉不可思议，只能牵强着安慰“当时你年龄太小了，你帮不了她什么的，这事用不着自责或什么，何况当时你姥姥去世这样的大事。”
　　“诡异的是，当天晚上我看见那间诊室门开的，那个女人不在了，我问了隔壁诊室的大夫，隔壁诊室的大夫居然不相信我说的话，说没有什么病人被锁在旁边诊室，说医生不会把病人锁起来的。我当时就蒙了，后来问了隔壁几个诊室医生都说没这回事。”
　　童凌好像陈述完他经历的事情，把手里剩下半瓶水一饮而尽“后来我一直琢磨这件事，总觉得匪夷所思，这绝对不正常，所以后来我就总做梦，前两年开始有点明白了，那个求助的女人肯定是被什么人关起来的，那关她的那个人肯定不愿意被别的医生知道。”
　　“唉......”听童凌讲完，我也长长叹了一口气“世界这么大，肯定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可能你遇到的那个女人比较倒霉呗。”
　　“所以我晚上特别怕红眼睛。我心里真的有愧，如果当时能帮到那个女人。”童凌说完了长舒一口气，好像压抑的事情终于有了倾听者。
　　我听完也长出一口气道道“没事了啊，你那时年龄小是一方面，当时你亲人去世你肯定要先顾你的亲人啊。”我话虽如此说，而且童凌一直说的是他姥姥去世，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特别不愿意说“姥姥”这个词，包括刚才听他讲“姥姥”这个词我心里就一抽一抽的。
　　虽然我没有五年以前的所有记忆，但不知为什么，“外婆”还有“姥姥”这个词，总会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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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在天擦黑时，又迎来了一场寒凉的秋雨。冷冷的雨淅沥而下，涤荡在苏北心间，此刻，他心里的尘埃还未落定，纷乱的心思顺着枝桠疯长着，却再也不能开不出爱的花朵。
　　雨势在天越来越暗时渐渐加大，飘洒冲刷着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雨点敲打在行路人伞上发出没有规律的噼啪声，迎接渐渐寒凉的秋。
　　正在酒店吃饭的苏北忍不住往窗外看着，但是外面很暗，在餐厅亮堂的光线下，他在临窗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光影遮住光亮才能看到室外的雨和撑伞急行的路人，他暗自叹问，思音，你还在拉萨吗？南京又下起了你喜欢的雨。
　　同一窗玻璃上的影子除了苏北还有与他对座的女孩，他看着窗玻璃上那女孩的剪影暗想，这女孩的侧身和思音有点像，念头一旦生出，他望着那女孩的身影模糊，仿佛分不清这身影是思音的还是这陌生女孩的。
　　苏北同意和这叫许梦莹的女孩相亲，其实是出于母亲的逼迫。他和李元尘从上海返回的第二天，李娡就不顾他反对擅自带着日常用品般到他家里，目的就是逼他相亲。
　　“妈你想怎么样？”苏北极其无奈“你来了我爸怎么办？”
　　“你爸会照顾自己呢，你不用管。”
　　“我每天还要上班呢，你在这也没意思。”苏北抗衡道。
　　“白天我回家，晚上你下班前我把饭给你做好，不管你同意跟哪个交往了，我就马上回家。”李娡已经安放好了她的日常用品。
　　“我同意了您就回去是吗？”苏北无奈的问。
　　听了这话李娡眼睛亮了一下“同意哪个？腾云吗？”
　　“妈！腾云太年轻了，差了十岁代沟就好几条。”苏北叹气，这老妈脾气真急。
　　“我觉得腾云有福相，人也白净长相又甜甜的，看着不错啊。”李娡追在苏北身后，苏北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的絮叨。
　　本来在踱着步的苏北听这话猛得转身，差点和跟着他转来转去的李娡撞上，无奈地看着母亲叹气。
　　李娡抱怨“你干什么？转悠的我眼晕你又突然停了。”
　　“腾云最近对我突然热情起来，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撺掇的？”他怀疑的眼光盯着母亲。
　　“你是说那个小的对你很热情？”李娡没理会儿子的质疑，竟她高兴的满脸喜气竟连脸上的笑也忘了收敛了，进而要求“那你要是不同意腾云，还有一个叫许梦莹的，她小你五岁可以了吧？你去上海那次，你爸一个老同学给说的。不管腾云还是许梦莹，你同意跟任何一个交往，我就搬回家住，你要不同意，我就在你这住着了。”
　　“好吧，我见我见。”苏北被逼无奈，只得同意见面。
　　约定今天晚上下班后见面一起吃饭，却没想到今晚偏偏就下了雨。
　　苏北没想到这许梦莹竟和思音还有几分神似，介绍人走之前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打量她，介绍人刚走，她眼神里的倔强便奔涌而出，听到苏北微不可闻的笑以为他要说什么马上抢白道“我和你相亲是为了给我叔叔面子的，我讨厌相亲，只不过家人不同意。”
　　苏北笑了，这份倔强和思音很像，他也明白许梦莹和他见面的不得已，毕竟是二十七八岁的姑娘了，又出身传统的机关干部家庭。苏北能想到，她这样的年纪家人肯定像他母亲逼迫他一样逼迫她来跟自己相亲。
　　“我不会爱你上你的，这点你放心，我和你见面只是演戏。”许梦莹很坦率。
　　“我放心。”苏北微笑，心说这姑娘这份坦率倒是思音欠缺的，除此以外她和思音还真有点像。
　　许梦莹很意外苏北的说法，带着点好奇道“我突然觉得你的性格蛮好的，也许有点好欺负呢。”说完又咯咯笑，完全不把苏北放在眼里的笑，笑够了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得往前凑了凑，诡异地说“咱俩建立个同盟怎么样？我觉得你和我一样不喜欢相亲，咱们下次再假装见面，蒙蔽家里人。你觉得怎样？”
　　“可以。”苏北笑着没有反对就答应了，许是因为许梦莹和思音的神似，也许因为许梦莹自身的个性。
　　※※
　　晚餐吃罢，苏北买单后准备和许梦莹一起往外走时，发现许梦莹脚步有点踉跄，他不得不把她搀扶起来往外走，不由得说了句“你刚才争着要喝酒我还以为你多能喝。”
　　他的声音很低沉，一面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一面在酒店服务员还有吃饭人异样或多种猜疑的目光中走到酒店门口，撑起伞，把自己和这个醉的站不稳的许梦莹都遮在伞下，尽管他觉得他是和她保持着适当距离，但在夜色里，他们的背影却像亲密爱侣一般走在夜雨里。他扶着醉醺醺的许梦莹，费力打开车门把许梦莹扶进副驾驶座，这才转回到驾驶室这边收伞进车，开车离去。
　　他的车后方，一辆车在加大的雨势里也缓缓启动，跟在他的车的后面，并且一路跟随穿越城市马路再跟进某一个小区，并且跟进了小区里面。
　　跟着他的人就把车子静静的停在他的车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熄灭了车灯，看着苏北的动作，看着苏北从驾驶座出来时就把伞像花朵般张口，然后绕到副驾驶座，开了车门，从里面扶出刚刚那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出来居然就那么亲密的靠在苏北的身上。苏北的举动居然也那么亲密，就那么扶住她一起往楼的单元门里走，而且，而且那个女孩子居然把头也靠在苏北的臂弯里。
　　跟踪的人气的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结果却拍响了汽车的喇叭，发出尖锐的“嘟嘟”的声响，结果在这安静的夜雨里，那声车鸣竟显得格外侧耳，引得周边停的几辆车的报警车争前恐后的响起，也引得苏北走到单元门下竟也回头看了一眼，但因为跟踪人和所有停的车一样没有任何灯光，苏北不明所以的看后，竟又回过头，按了门禁的号码，然后看着他在开启的门中，扶着女孩进去。
　　跟踪的人痛苦的看着这一幕，趴在方向盘上，汲取刚才的教训，这次趴的小心翼翼怕又按响了车喇叭，但是泪水却顺着面颊淌落在方向盘上，久久，久久的.....
　　雨还在下，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那栋楼的单元门打开了，苏北走出撑开伞刚走回自己车前，黑暗里就有一个身影叫住他“苏北”声音还有哭了很久的嘶哑还有重重的鼻音。
　　苏北吃了一惊，定睛认真得看着叫住他的人，意外的说“腾云？你怎么在这？”
　　此时，腾云竟木呆呆的在雨中看着他，没有打伞，就那样的任凭雨水淋着，头发已经开始湿润，湿哒哒的顺着一缕一缕的长刘海粘在脸上，他忙站住又重新关上已经打开的车门，把自己的伞要举在她的头顶上，意外的问“你在这里有熟人？怎么没打伞呢？”
　　“我不用！”腾云赌气的推开苏北举过来的伞，就让自己那么淋着，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呜咽着问“那个女孩就比我好吗？”
　　“什么？”苏北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腾云，心说她也喝酒了？
　　“她就比我好吗？”腾云的呜咽已经变得委屈的大哭，雨水更大了，把她的头发全都打湿，她边哭边委屈的问“难道这段时间我怎么对你的你都感觉不到吗？”问完了这话，已经哭的鼻涕眼泪都在雨水的冲刷下一起往下流“我一直骗自己，一直骗自己你只是忘不了韩烟嫂子，我知道你爱她，你忘不了她，我骗自己你为了她不会很快找别人。可是，可是......”她哭的快说不下去了，却还想坚持说下去。
　　“腾云，听话，别在这里哭。”苏北心有些软，被腾云哭的有些心软，又把伞举过她的头顶，让雨水打在他的头发上，还有身上。
　　“不要！！”腾云一使劲把苏北举过来的伞用力扒拉开，苏北的伞一个没握紧，那伞竟掉在地上滚在水洼处停稳，苏北错愕地看着，竟忘了拾起伞。
　　“我以为你不接受我，你躲避我不是因为忘不了嫂子，你只是，你只是不接受我......”腾云越哭越伤心，最后竟忍不住蹲下抱着自己痛哭，长达一年半的暗恋忍不住情感的宣泄都在这一刻。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在雨中竟瑟缩成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呜呜的哭泣。偶尔有晚归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侧目。
　　苏北默默拣起滚落在一旁的伞，然后把伞举在蜷缩着蹲在地上的腾云的身上，让雨打湿自己的衣衫。
　　“你笑话我吧。你笑话我吧。”哭了半天的腾云像孩子一样的抬头看向苏北站如钟的没有表情的脸，还有同样也湿漉漉的他，她居然笑了，笑的满脸幸福的泪，她是湿的，而他也是......
　　这次他们终于一样了的，一样在雨中湿成了落汤鸡.....
　　腾云笑了，满的泪水的脸笑的很开心，她高兴的站起来站在苏北的伞下，而苏北也没有说话。他也不解释刚才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腾云也不想听，她怕听到自己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