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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一百四十八章 时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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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凌继续道“我觉得你想表达的是男女地位和性格上的差异,比如说女性偏阴柔,男性偏刚毅。男女是有区别,但根本上来说是平等,虽然没有绝对平等,但写书跟男女区别不大,是出发点的不同还有实际生活上的出发点不同,但是都在寻找平衡,因为现实生活就是这样的。比如每个人都可以结合两点:一,结合你的家庭情况;二,想清楚你以后走什么样的路。泰戈尔其实是家族挺不错的,他就生活在园林,与世俗和社会有距离。不觉得任何人有自己空间,都想办法给自己留出空间,然后跟世界有些距离。”
“生活的不易不管在哪个阶段都是有的,这东西是不可避免的,但人们总向美好去迈进,但我觉得有时候,不管高尚的人怎么处理一些东西,但往后都会只停或倒退,人性恶的方面也不可避免,所以要寻找平衡。”
他又说“所坚守是不错的,从侧面说你也很强大。”
我们俩说的多了,两个人都顾不上吃饭,越谈越深入,甚至忘记身份还有所处的环境。我却依然谈性正浓的说“我感觉你也追求完美的。”
童凌微微笑着低垂眼帘“我在追求残缺的美”
“有一点残缺反而更美吧。但是人无完人,太完美反而像神,少了人的可爱的一面”说这话时我想到苏北,也捎带着想起李元尘那个精英中的顶级帅哥,琢磨着他这样的人有没有什么残缺。
童凌继续讲述“缺乏残缺不能称为美,就像画画需要留白。其实很多时候瑕疵能证明事物的真实性。最美的东西没有瑕疵也许就是虚假的丑陋的。”
这次我没有说话心中暗忖,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真会怀疑这是由十九岁的少年说出的话,他现在读大二,将来毕业以后应该前途无量吧?
我的思绪在飞扬,童凌的话还在继续“ 当你很执着的追求梦想时,你会发现追求的过程也是一种留白,或你的心态不是融入而是保持一种距离,当你走到生命的路途中,你内心指引你的路也许也是留白,你会发现大片的留白都是最美的。”
我回落的思绪飞快接道“我在追求残缺的美。”
童凌笑“这叫燃烧生命”然后继续“虽然这种状态对自己是有害的,但是可以创造出瑰丽的东西。据我观察,你的内心是很执着也很坚韧,你是特别明显的外柔内刚的女生。”
“会不会变成一团火?”我这已经是开玩笑了,这,真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思路,与我认识的所有十九岁人的都不一样,我在留神凝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桃形的眼睛很是好看,但目光却透着少有的成熟还有一层忧郁的光,还有思考时和说话时流露的智慧。
童凌继续说“比如我现在趁年轻学习也摄影,我觉得人来到世上就是去记录。”
我说道“是的,记录,任何能表达情感的方式都可以,不管是写还是摄影、绘画,然后完全沉浸。”
童凌接道“比如你思音,我感觉你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对很多东西都敏感,比如美和丑。”
我接道“敏感的人对世界的感受力,对人性的感受力都非常强,如你所说的美的东西和丑的东西。”
童凌接道“就是因为我们敏感,所以我们感知更为真切。就是那句话‘要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为什么热泪盈眶,就是因为我们容易感动;缺点是让别人看到我们多愁善感,让人觉得我们软弱。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说呢,就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我微微笑着接童凌的话“对,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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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两位......”
这半天我们只顾聊天了,像多年老友般的聊着忘记彼此的年龄和身份,看着各自的面条即将成面坨,正要低头吃时就听有脚步声靠到近前,我和童凌一起抬头看向问话人,她正是晚饭前在厨房对面房间窗户看着我和童凌的那个女人。
“您是要用厨房吗?”我暗猜可能我和童凌占用餐区时间太长影响别人了,所以这对夫妇才在晚饭前一直在他们房间向我和童凌所在的厨房看着。
“我们用完厨房了,这就给你收拾出来给你让地儿。”童凌这样答复,显然和我想法一样。
“没有,我没有催你们的意思。”中年女人连忙摆手,目光看着我解释道“我就是看这姑娘眼熟,我能问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吗?”
听这话我疑惑了,难道又有认识梁思音的人?虽然我的身份证名字是韩烟,但是既然那么多人告诉我叫梁思音,而我因梁思音这名字到处吃亏,那我就对这陌生女人这样说,看她能不能让我再因这名字吃亏。。
“我叫梁思音,您呢?”我说了这名字后暗暗观察这打探我名字的陌生女人。
“我叫杨芳。”
“杨姐。”我微笑,这女人对我自报梁思音居然没有一丝反应,显然我想岔了。
“杨姐,你好。”童凌也叫。
可是童凌这样叫时,我险些笑喷,心说童凌的妈妈大约也就是杨芳的年龄吧。
果然,杨芳听童凌喊她姐愣了一下,点点头问了句“厨房你们用完了吗?我看你们吃的太简单了,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做,我们一起吃吧?”
“谢谢杨姐,不用。”童凌微笑“我舅舅一会儿就回来了。”
※※
“德安,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韩烟,她叫梁思音。”杨芳回房后对正赵德安说。
“什么?梁思音?!她是谁?梁思音?”饶是对不是韩烟放心,但对梁思音这个名字的熟悉,赵德安也是吃惊不小,他坐在床上疑惑的看着杨芳再问“你确定她叫梁思音吗?”
“我确定啊,怎么了?”杨芳见赵德安的反应,也奇怪。
“啊!那还好,于雪莲被部队医院开除前,回家常念叨这个梁思音和她妈,总啰嗦什么她不是她们部队领导的亲生女儿,叨叨多了我听的耳朵生茧子了,但没见过。”
“哦,没见过就不怕什么。”杨芳忙说,然后又问“不过我刚才看了他们做的饭,两人煮的面条,是高压锅煮的,德安,他们这怎么用高压锅煮面啊?”
“你啊,真什么也不懂,这什么地方啊?西藏啊,高原啊。别说煮面煮米饭,不用高压锅饭也不熟啊。”在于医生面前老实窝囊了一辈子的赵德安,和于雪莲离婚一个多月就和杨芳登记结婚的他,在既是初恋又是新婚妻子的杨芳面前,重新找回了他做为男人的尊严。他亲热地牵起杨芳的手说“走吧,我们买菜去。”
邢云在一楼会客厅看到赵德安和杨芳手牵手下楼出去,满眼羡慕的对邢天说“老公啊,他们那样好好啊,咱们到他们那样的年龄,咱们二十年以后能不能也和他们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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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凌问我“我明天就走了,我走以后你会不会想我啊?”他问我话时,看着我的眼神异常专注。
“噗!”我又笑着说“臭小孩,你说什么呢?”
“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刚才讲那些一本正经的严肃话题的他,这么一会儿又变回了他实际年龄的样貌来,让我又开始摸不清头脑了。但是另一面,他有美好的未来和他内心的丰富,必然有也许不一样的人生,却在我心里有了大概的想象了。
“明天你走,用不用我送你?”我问。
“不用,我不喜欢送行,我舅舅送我就够了。”童凌说这话又认真看我“我舅对你的想法你怎么看?
“呵呵,我有男朋友告诉过你舅舅,虽然分开了,但我还是......”我咬着嘴唇,勉强笑笑,可是眼底却又有了泪意,我又想起了苏北。
※※
“我能进来吗?”
我正在住了几天的床位房收拾细软,就听到门外传来童凌的敲门问话声。
我打开房门还未待说话就见穿着厚厚棉衣的童凌说“晚饭时听到你咳嗽,来给你送点药,在西藏可千万别感冒。”他说着话就把手里的一袋子药递到我手上。
“谢谢。你不用了吗?”
“我明天就走了。”童凌视线越过我头顶往我住的房间里扫了一眼又垂眼问我“我能进去坐会儿吗?”
“你进来吧。”我也发觉自己堵在门口仿佛不让他进似的忙给他让开,把他带来的药放在桌上和他分别坐在相对的两张单人床上。
“如果你想早点休息我就不坐了。”童凌望着我,似乎有话要说,眼里还闪着疑问。
“不用客气,房间里的两个妹子都没回来,我想休息也休息不了。”
“我明天一早就回南京了,有事想和你说说。”童凌桃型的眼睛望着我,目光里有着一抹不该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忧郁,他看了我一眼又仰头看了房间里的吸顶灯幽幽叹气“我经常做一个重复的恶梦,这么多年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妈。”。
“是,什么样的梦?”
“我常梦见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她出现的地方总有娑萝花开放。”
“啊...”我抬眼去看他,又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想说不要在晚上跟我讲恐怖的梦,因为我怕听,尤其现在是晚上。
“我想说的不是梦。”童凌仿佛知道我怕什么马上口风一转“我在五年前见过一个眼睛腥红的女人,好像在哭在求助,但我没能帮到她,所以后来总做梦。”
我斟酌道“五年前,五年前你才十四岁,还是小孩子,帮不了人很正常。”说完觉得不对味了笑着问他“你不会想说我像你遇到的那个女人吧?”我心说,这大孩子这么早熟,应该是和他的遭遇有关,可能也有心理阴影。
“那你当时在什么情况下遇到那个女人?”我心说反正没事,话题既然说到这里了,索性多问点,而且我觉得童凌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好比该切掉的毒瘤就该切掉,没准能让他心里的这道阴影从此消失。
“零八年八月,我上初二的暑假,我小舅带我和我姥去云南旅行,我姥在大理突发疾病就送去医院抢救,在我姥抢救手术快结束时,我在去卫生间的走廊里听到有一间诊疗室里有奇怪的声音,我当时好奇就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正好看到里面有女人在哭,她看见我好像一直在说‘放我出去’不但眼睛红,她穿的衣服上的血迹也格外刺眼,当时把我吓得不轻。”
童凌说到这时,有点微微发抖,好像随着讲述又看到那恐怖的画面。
我也听得有点害怕,眼睛在房间里到处看,甚至盼望房间里的另两个女孩快点回来。马上递给童凌一杯矿泉水,试图让他从恐怖的画面走出来,毕竟五年前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童凌接过我递给他的矿泉水,一下拧开瓶盖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瓶水喝光,情绪也平稳很多,把瓶盖又拧在空瓶子上继续说“我当时想,里面那个女人既然想出去干嘛不自己出来?因为我妈就是医院的,白天不可能把病人锁在医生诊疗室。可是她还在哭喊‘放我出去’我就想,那我就帮帮她吧,她好像也看到我,整个人好像扑到门上拍着窗玻璃对我喊‘帮帮我’。我当时看她的样子想她可能忘了怎么开门,就想帮她打开病房门,可是我没想到她是被锁在病房里的,”
童凌说这话时,被灯光晃着能看到他眼里有些潮湿,他转头往窗户的位置看才转回头对我继续陈述“我当时都已经想好了,我去找人帮那个女人打开门,肯定是哪个医生忘了才把她锁在里面了。然后我对里面那个女人说‘你等我去找人帮你开门’说完已经看那女人点头了,我转身就去找人,结果走出不远就是我小舅哭着来找我,说我姥姥手术失败已经走了,我当时和我小舅哭着去看我姥姥最后一眼,那个女人的事我忘的干干净净.”
童凌说到这长叹一口气,又对我说“再给我一瓶水。”
我见他情绪有些激动,给他递水时说道“其实可以理解的,亲人去世哪还能分散精力,更何况你见到的也许只是被医生忘记在病房里的病人,医生给她开了门就没事了。”
“我后来也常常那么想,可你不知道,她当时的样子还有哭红的眼睛,是真的在求我,你不知道,她求我时能听出嗓子已经哭哑了。”
童凌喝了一半的水瓶被他用大大的手使劲挤着,虽然他语气听起来平和,但情绪还是有些起伏。
我默默听着,不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