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147、一百四十七章 娑萝

　　因为明天童凌就要走了，所以这天的晚餐我们便决定一起买菜做饭吃，旅舍老板邢天邢云夫妇也给旅行的游子提供了可以自己做饭的厨房，加上他们的客栈开的时间短，厨房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逛了八角街的藏民菜市场，我们就买了很多蔬菜，还有面条鸡蛋什么的。我说我要补充蛋白质，还要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认真的小王子童凌也配合，配合的拎着满手的食物，多半都是我挑选他负责拎回去。
　　我逗他“小孩，为了防止打碎鸡蛋，我们可以走回去。”
　　童凌的话接的飞快“大姐姐，不为打碎鸡蛋我们也能走回去。”
　　“你个臭小孩。”我回击。
　　连续几次下来，我都发现这孩子自来熟的厉害，而且又认真的要命，在我说了他无数次“你是坏小孩”后，他也学会了，要么说“你是臭小孩，你是坏小孩”，或者说“乖，摸摸头。”
　　“阿弥陀佛么么哒”我笑。
　　笑声跟随我的脚步一起穿越马路后，恶作剧的心理作祟，我在他前面明明已经走到我们住处的胡同口，我偏还要故意继续往前走，心说自己总被这小孩问的没词，我也得时不时的治他一下吧。
　　“错了。”他果然在后面喊了起来。
　　我回头看着他认真的脸，这才笑着折返回去，嘴里说道“你怎么没大没小呢？你明明应该喊我姑姑。”
　　“你刚才怎么迷路呢？我明天走了你会不会还迷路？”他没理会我的姑姑或姐姐的自称，面露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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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栈，邢云看到我们满脸含笑的看着。我说“老板娘，我们用你们厨房做饭。”
　　“好的好的。”性格开朗的邢云一个劲点头。
　　我在前面爬楼梯，后面传来童凌说的谢谢，他谢谢的话淹没在邢云的笑声里。其实他的声音不响，一层的住户应该都听得到，但他舅舅他们开车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一层住户也只是一些学生，还有我和他。
　　邢云回到客栈的会客厅，看邢天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处理订单，边吃瓜子边问“老公，你觉不觉得他们俩和我们俩当初有点像？”
　　“什么啊？”邢天眼睛还在忙着看新的订单，还有网上的评论。也忙着回复“谁们跟谁啊？”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谁们跟谁，我是说刚才上去做饭那两个。”邢云笑，顺手扔了一颗瓜子，不偏不斜的砸在邢天的头上，正好他忙完，抬头看妻子“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叫‘韩烟’的和那个童凌。”邢云又重复。
　　“你开什么玩笑，哪能跟我们一样呢？”邢天扶了扶眼镜，正色说“男的比女的大八岁正常，女的比男的大八岁，嗯？”他撇嘴，摇头“八可能！”然后又看电脑。
　　“八可能你个鬼。”邢云又拼命往他身上头上拼命丢瓜子。丢的邢天低头一直躲。正这时，邢云听到背后有人在问“老板娘，我们是来入住的。”
　　“啊，好，好。”邢云忙着转身转向门口，邢天也从电脑前抬起头的看向门口，电脑上忙完他也站起来，和妻子一起迎向门口新来的一对中年人。
　　邢云热情的说“你们俩把包先放下吧，背的很沉吧？看你们累的满脸汗。”她上下打量着这对新来的中年人，邢天却又回到电脑前看网上的信息，嘴里问“你们是在网上订的大床房是吧？”
　　“是。”瘦一些的中年男人说。
　　“喔，那您二位出示一下身份证。”邢云忙着办理入住，在电脑前忙碌录入信息边摇身份证。
　　“好，”中年男人和女人都放下了背后的背包，然后从身前的腰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邢天，邢天拿过身份证扫了一下，电脑上立刻显示出了来人的身份信息，他问了一句“赵德安是吧？”
　　“是。”这正是才和于医生离婚一个月的丈夫，他答应一声收回自己身份证。
　　“您爱人的呢？”邢天又看了一眼中年妇女，她也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正是刘艺的母亲杨芳。
　　邢天办理的很快，邢云热情为两人指引房间位置“上楼往左。”
　　※※
　　“喂，小孩，好像又有人办入住了？”我和童凌正在旅舍二楼厨房洗菜，听到一楼又有客人入住和老板娘邢云与老板刑天的招呼声，便到二楼走廊顺着中庭向看着一楼的情形，见到两个中年夫妻模样的人刚卸下背上的背包。
　　“哎，你不要总这么说话吗？”正洗菜的童凌也跟了出来，不服气的往我脸上弹着水，我用手一挡却湿了衣袖，忙叫“你才十九岁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小孩，那你还做这么孩子气的事。”
　　“谁说年龄就一定代表成不成熟，以后你不能对我有这种歧视。不要这么世俗”童凌不服气的反驳。
　　“你说我世俗？你敢说我世俗。”我掐着腰走回厨房，瞪视着还在忙碌洗菜的童凌“你说咱俩差十岁，叫我姑姑哪里世俗了？”
　　“咱俩差八岁。”
　　“那你也是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我好像为故意让他记住的拼命强调。
　　童凌继续反驳“不世俗你总说什么我是小孩，你总是摆出我是九零后你是八零后的姿态。”他边说话边倒水，买回来的几根黄瓜还有西红柿可怜兮兮的被他洗了五六遍，我担心他再洗下去会不会脱皮。
　　“洗好了吗？”他问。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他，“你自己要洗五遍的好吗？你问我洗没洗好？”
　　“唔，那就洗好了。”他从清水里捞出两根可怜的黄瓜，还有西红柿，还有些绿色蔬菜以及那些可怜兮兮快要褪皮的葱和姜，我笑“你也不是不会干活嘛。”
　　“那你来做吧？”这小王子退出两步，意思我该上手了。我迟疑的看着这崭新干净的厨房，干净的煤气盘还有高压锅，还有各种崭新的炒锅蒸锅，有点犹豫。
　　“怎么了？”童凌好奇的问。
　　“我不敢用高压锅，可是担心那两个锅做的面条做不熟还废火。”
　　“好吧，那我来吧。”童凌跃跃欲试的走上前，研究了两下高压锅，刚要开火我又叫住他“你等等，你真的敢用吗？”
　　“那还真没有，我在家都是我妈用压力锅。”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了实话“那我叫老板吧。”说时到了厨房门外，在厨房外面的走廊看着中庭下方的会客厅喊“老板大哥。”
　　“哎。”会客厅里的邢天云一起出来看向楼上，我站在童凌旁边，笑道“我们想煮面条在做两个菜，可是不敢用压力锅。”
　　“让小白上去帮你们吧，他回来了。”邢云说时回头对会客厅里面喊“小白，出来，上去帮他们一下，他们不敢用高压锅。”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小白的声音，虽然比童凌还大两岁但却比童凌更显得稚气而又热情，讲起话来，是满口浓郁又好听的闽南口音。
　　进厨房后童凌再问“黄瓜是拍还是切？”
　　“我拍黄瓜你剥蒜。”我命令着。
　　“哦，好。”他听话的拿过蒜，竟就站在我旁边认认真真的剥蒜。
　　“你这笨孩子。”我笑着从他手里夺下整个蒜头，然后拿刀在菜板上使劲拍了一下，又切下蒜头的顶端再递给他命令着“你看这样好剥吧。”
　　“喔。原来是这样。”童凌接过后发现蒜衣松动，拿在手里研究了两下，然后又想起什么的说“咱俩现在是出于平等的地位，你不觉得你总是孩子孩子的叫我不妥吗？”嘴里说着话，手下剥蒜倒没停。
　　“韩姐，我来了。”小白这时进了厨房，见我们俩都在忙，热情的说“你们还没吃，我帮你们煮面吧。”
　　“好啊，煮完可以跟我们一起吃。”童凌热情邀请，手里的蒜却停下来去看小白。
　　“不用，用高压锅煮就几分钟，我吃过饭了。”小白一面说，一面已经忙活上了，我想插手却因为有点惧怕高压锅煮面却不敢上前的只是在做凉拌菜。直等小白帮我们煮好面我们俩却都闲了下来。
　　“好了。其实没什么可怕的。高压锅煮面还是快的。”小白帮我们把面煮好后，连高压锅盖都已经帮我们打开，“你们俩吃吧。”
　　“你也吃点吧。”我和童凌异口同声道，小白走到厨房外的走廊对着打开的窗户笑我们“看你们俩，忙的像小夫妻一样。”
　　我急道“喂！你别胡说！我是他姑姑。”
　　“姐姐原来是小龙女。”小白笑着闪身逼开了我丢出去要砸他的一头蒜瓣，人也很快消失在窗口。
　　“好啦，吃饭吧，别人开玩笑你也不必生气。你还占我便宜一直要给我当姑”童凌则是一副大度的原谅我占他便宜的平静表情，让人无法看透这个小小少年。
　　由于这个客栈是有中庭的二层小楼，因此整个二楼是一圈走廊，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同时也可以看到对面，从厨房的门窗处清楚的看到，才入住的中年夫妇，正从他们房间打开的窗子，向我们的方向张望着......

　　我和童凌边吃边闲聊着，他问及我这一年多的工作时，我说离开北京后在南京找了一家商贸公司做行政，闲暇时还是写故事。
　　“写故事非常耗费精力脑力还有体力。而且需要静，需要有很多闲暇时间，尤其你在生活中也会被很多事，很多世俗的东西打扰到你。”
　　我笑笑没有接话，想想我在写故事时的确会遇到他说的种种，心说这孩子说的的确是对的。
　　“那你就养足精神，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我感觉你挺爱看书的，一般都看什么书呢？”我没话找话。
　　“我什么书都看，历史的，宗教的。历史类最近在看以色列史，美学的发展史，然后就是哲学，心理学，小说，也看摄影的。宗教类最近在看犹太教，□□教还有道教和佛家的一些。”
　　“你说的这些我能想到，因为一个人的语言能看出他背后受到的教育或者看过哪些书，都能显现出来。”我再次意外地看着他，这个十九岁的孩子言谈举止和说出的话的确不容小觑，只是面相还有些稚嫩。
　　“书里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人的思想会有些影响，但那些东西确实挺棒的。那是人类的精华，多看一些知道他们是怎么想问题的。还有他们的生活态度，生活状态。认清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是我们的良师益友。”童凌显然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的状态也让我专注起来，我接道“写文的人首先要学会接受孤单，并且懂得享受孤单。”见他没马上接话又继续说“按你心里想的方式去生活吧。环境和心里影响很大，很多人变得中庸。可能将来你会做更好的你自己。我羡慕男生，女生很多时候会被情感左右吧。”
　　这时我又想起苏北，自从分手到我离开只身来到西藏，我确实像在逃避，不也是被感情左右的一种吗？
　　童凌笑了，在我说到男生还是女生的话题他笑了。
　　我有点别扭，抬脸看向上方的阳光板，有阳光板的下方真好，温度不会那么低，那里还在透着傍晚时最后的光亮，没有正午阳光的强烈，是一种柔和的蓝，拉萨的光，西藏的海拔，使得这里的天空都清透喜人。
　　我又扭脸看着厨房对面的那扇打开的窗户，原本看到里面站着的中年人，然后一闪身好像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