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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一百四十五章 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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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音在拉萨和陌生人共进晚餐的这个周末,苏北也是回到父母家才知道,原来张姐突然撮合他和腾云都是母亲李娡在背后搞的,他坐在沙发上哭笑不得半天,晚饭前小雪忙着给他端茶倒水后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李娡为了劝服他厨房也不进了,就和苏秉林一起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态度。
苏北的态度,仿佛从来都是没态度。
直到晚饭时,抻不过儿子的李娡追问“你们单位那腾云到底行不行啊!”她这语气不像问更像逼苏北就范,就连苏秉林也端着碗不动静听苏北如何答复。
苏北竟从胸腔到鼻子都在喷笑“妈你想什么呢?她多大我多大?我们俩差了十岁。”
“哎你说这孩子,我这半天的话都白说了啊。”李娡气的直跟苏秉林抱怨,希望老伴能帮腔。
苏秉林看着儿子,意味深长地说“上次你答应我们帮你介绍,既然我们当回事了你也不能太儿戏,现在不是年龄大小的问题,关键是你的态度。”
“我说他爸,让你说他和那个腾云,你说这么些没用的干什么。”苏秉林的话让李娡更是着急,觉得他没按自己的心思劝儿子。
苏北低头吃饭低垂眼眸,他既懂父亲的意思也懂母亲的意思,以他沉稳但执拗的性子,只要他不认同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没少让母亲最后不得不由他。
苏北在父母目光的注视下吃完了饭,但是吧碗一放就说了句“明天我去上海。”
李娡这半天饭菜不动就等听他回答他和腾云的事,不料等了半天却听儿子冒出这么一句,一时气结心田的仿佛梗住了,不由得在桌上轻拍了一下,重重说了句“小北!”
苏秉林见老伴气极忙在一旁打圆场问了句“去出差?”
“不是,和元尘一起。”苏北冷静地看了父亲一眼又示意地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父亲,父亲也为他话题突然转换皱着眉,也是为他根本不接腾云的话题无奈,知道他不接话其实就是拒绝了。
※※
苏北不同意各方撮合他和腾云,腾云却已经开始为他伤身。
如父如兄又温文尔雅的苏北给她的感觉和现在都市里的青年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苏北没有女朋友时,她宁愿□□着王子的美人鱼,她一直毫无指望的爱着苏北,可她也是见过苏北从和思音从交往到分手的见证人。她眼看着苏北和思音分手了一个多月了好像也渐渐走出失恋的阴郁。
每天,每一个有梦的夜晚,苏北都是她的梦,他的举手投足都能牵扯起她无穷的幻想和让她渴望的温情,心里的煎熬和渴望日夜折磨着她。她给闺蜜每天聊天,那个嫁到了合肥的闺蜜,微信和□□聊天或在短信聊天,她几句话都离不开苏北。
“不会吧?你不会为他成魔了吧?”闺蜜在电话里问她。
“我真的很爱他,很爱很爱,我知道他还想着他的前女友,可我还是爱他,我还是爱他怎么办?”腾云仿佛中了情花的花毒一般,在电话里每每都痛苦的对闺蜜倾诉,当闺蜜也没办法,只能静静的听着。
默默的听着腾云的话也是对她的抚慰,她应该听不进别的话了。
※※
“什么!?思音失忆了?!”栾久安听完了几个人的话,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李元尘、苏北还有女儿惜月,
栾久安他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对他说哪片国土失守了需要他去收复失地。他们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连各异的表情容貌都散发出同样的气息,他们像同盟军,更像房间里跟沙发茶几一样的摆设,客厅的钟摆依然在行走,发出了“滴答,滴答”有规律的行走声音,提醒所有人时间没有停止时空也没有静止,虽然他们像被人点穴一样的看着他。
客厅里的绿植也比他们都要活跃,因为有警卫员时常打理,那些大叶的绿植每天都光鲜润泽。
栾久安自从上次见了大女儿思音,一直觉得她在南京找到了好的归宿并且为此欣慰了不少,他甚至觉得今天这三个年轻人是由他小女儿带头来给他讲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
栾久安先是笑了笑,但两秒不到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他意识到了年轻人们讲的并非笑话,最后视线落在惜月身上,问的话虽然有力却有些苍劲的干涩“惜月,你一直都知道你姐姐失忆了是吗?”
“对不起爸爸。”惜月低下头,她不敢对视父亲的眼睛,她不是怕,而是心疼父亲的眼神。
“元尘你也早知道?”他又问。
“栾叔,我”李元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栾久安却抬起手臂,示意不用多说什么,他的眼神又看向苏北,问“那么说上次在医院你带走她跟我连招呼都没打,也是怕我知道?”
苏北默默点头。
“知道了。”栾久安在他坐着的单人沙发上,架在沙发扶手上的右臂举了起来,手伸向自己的后脑使劲的揉了揉,然后环视了一圈,然后怒斥三个人说“包括李爽在内,你们全都知道,唯独隐瞒我这个当爸的?”
“爸你当时在生病。”惜月怯怯的说。
“啊,对我在生病。所以你就想方设法隐瞒我”栾久安有点有火没处发的怒意却又不知道怎么发,随口又问了句“下次不会还有什么突然告诉我的,然后说我在生病吧?”
他无意的一句惜月心里直发虚,抬头看父亲脸时发现他只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她了解父亲的性格,犯了多大的错误都能原谅,但就是不要对他撒谎,这也是惜月从小到大屡次犯错误却都承认性格形成的原因。
栾久安并未疑心惜月还有什么会隐瞒自己,他只是很气恼,所有人都知道思音的事唯独他不知道,他视线又落到苏北身上,他听完了他们的陈述得知是苏北提议找他解决思音的不明身份。他喜欢敢于面对问题的人,虽然生气,但是对苏北的赞许和认可却比以前提升了许多。
到底曾经是侦察兵出身,栾久安虽然震惊与长女思音的失忆,但对要调查的事情的细节对苏北和李元尘详细说道“苏北,你说你找你公安的朋友帮忙调查思音怎么会有叫“韩烟”的户口,很有可能跟思音在八七年那次被拐卖有关,不然怎么那么巧韩家还有她的户口,很有可能当年买她的那家户口没被消失她就被公安找到了。苏北,你现在还要再调查的就是,思音就算她失忆了,那她怎么那么巧又到了韩家?”他又看向李元尘,说道“元尘,你身边出现那个冒充思音的女孩,手持思音的身份证和她的蝴蝶纹指环,你最好想办法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李元尘先是点头然后尴尬着承认“但就是因为思音失忆了,这些事没人知道。她也不认识我。”
栾久安带着些同情和惋惜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元尘,他是妻子月笙最满意的女婿,偏偏现在他不被思音认识。
“她失忆的原因呢?”栾久安又追问。
“她,是我”
“她在失忆前受过刺激,而且不知道在哪个医院里受过什么处置现在没人知道。”李元尘迅速打断惜月说了半截的话,他知道惜月又想说是她制造的车祸导致的。
惜月看了李元尘一眼,虽然这话李元尘以前也说过,是她大闹李元尘单位时他说过但她当时并没听进去。
“有没有可能恢复,或者有什么方式治疗你们打听清楚了吗?”栾久安再说这些时也只能接受,结果已经注定,再追究细枝末节也没有意义。
但是他的追问,三个人都又不说话。
“但上次她认识我。”栾久安还在追忆在医院的情景。
惜月抢“姐姐那是一时的,她一时恢复一时又回到失忆后的思路里。”
栾久安的视线又去看苏北,苏北始终是说的话最少的一个,他再问“既然你说她的双重身份要消除一个,那她现在人在哪?总得知道她用的是哪个身份,而且消除身份或者身份证得她本人在场。”
问她的行踪,惜月和李元尘的眼神也都看向苏北,尤其是李元尘,是他把思音送到苏北身边,而今他却坐在这里,这让他心里又气又恨。
“她,在西藏。”苏北沉重的说,他知道消息还多亏姐姐苏南。。
“她自己?”栾久安吃惊的看着。李元尘和惜月也都吃惊地看着。
李元尘眼睛看着惜月,他俩暂时保留另一个秘密,思音的孩子问题,她失忆的问题也够栾久安消化一段时间,不知他在心里会对思音去世的母亲如何交代。
想着去世的母亲,想着父亲又要因为姐姐又会觉得对不起母亲,惜月心里的痛苦又在无限蔓延,元尘哥说的姐姐失忆的原因,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为了替自己在父亲面前解脱才那样说?惜月也有些后怕,如果说是自己制造的车祸撞的姐姐失忆,再说出撞向姐姐的是自己的男朋友,而他现在身陷囹圄,那么父亲会不会气的吐血身亡?
想着后两种可怕的画面,惜月浑身发寒。
※※
惜月浑身发冷的一直在重复做那个梦,梦里她把姐姐撞的失忆了,父亲气的在吐血,她一直像是发出梦魇般的说“爸爸我错了,爸爸我错了。”她一直在出冷汗,她是在返回南京的路上时,开始只是觉得头疼,然后就是浑身发冷,回到南京时李元尘见她这样,跟苏北说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开车送她回去。
惜月一面浑身发冷的哆嗦着,病来如山倒之势的头晕头痛,听到李元尘要送她,她在模糊中还不忘坚持说“我坐公交车回去,我坐公交回去。”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已不能骑自行车,且浑身骨头开始疼,很疼很疼。
李元尘见她状态不对,面颊红的厉害,而且怕冷的样子,她小时候他就认识她,知道她身体好本不是怕冷的体质,而且现在气温正常,在摸她额头居然是烫的,知道她发烧了,在她要下车时拉住她锁了车门就直奔最近的医院,检查果然是发烧了,陪她输液时她就还在说胡话,等输液过后,她虽然不再烧的那么厉害,但依然是满脸病容,他可不管她拼命的叫着“我自己回家”她就算是一只小老虎现在却也像一只病猫一样,软软的蜷缩在他车子的后排座里,蜷缩着昏昏欲睡。
再倔强的惜月也拗不过李元尘,还有对他力量的屈服,那是她一辈子的梦,尽管后来他的梦她不做了。只是不敢做。
此时的惜月在后排缩成一团怯怯地看着在前面认真开车的李元尘,已经发烧的她已经分辨不出这是梦是真,因为发烧她周身还有些麻木的痛,虽然输液了,但药水不是神水,她发烧将近四十度,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病的这么厉害,也许是前段时间太忙太拼命而且忙碌之后她又刚刚参加一次四门的考试。
真正进到惜月的住所时李元尘就傻了,从他记事起到现在,他就从没进过这种阴暗老旧又散发着霉味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家具的房屋,而且墙壁和天花之间还有很大一片发霉的斑痕,房间里发霉的味道显然是那里的,而且只有一个房屋,没有厨房卫生间。靠门的一角虽然有个不知什么年代的盆架上面还放着盆,李元尘想不出她平时是从哪接水。
房间破旧不说,桌椅破旧的甚至不及他童年时在他最穷的同学家里见过的桌椅牢固光鲜,桌上还留下的厚厚的年代的油污,仿佛是老年人身上的味道一样的刺鼻。那不是擦或者洗就洗去的,那是时间留下的,陈旧的死皮和气味。
房间里除了脸盆和小小的单人床上的床单被褥还崭新,没有一样好东西。
惜月就住这样的地方?
李元尘的眼睛模糊了,他艰难的看着还在发烧病的没有支撑力的惜月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就软软的栽倒在她叠的整齐的被子上,她在昏沉中还在寻找那份唯一的柔软。
“惜月,我们不住这里,这里你不能住下去了。”李元尘说出这话时把又有点迷糊的惜月抱起来就往外走,除了多年前对思音,他还从未这么心疼一个女孩子。身高高出平常女孩的惜月居然那么轻,轻的他的眼睛里不由他控制的流下一滴泪水。
“爸爸我错了。”惜月又开始说胡话。
“惜月你没错,你最勇敢。”李元尘说这话时内心的温情涌动,这个平时看起来又霸道又任性的女孩到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多长时间?他刚才在抱起她时,眼睛扫到了她床头的那些书。
他把惜月带回自己新买的一套房子里,一套精装修的房子,每天忙碌的他还是找了固定的钟点工每天来收拾卫生。家里宽阔的落地窗前,绿植正在沐浴强烈的光线,本身窗帘杆是双层的,可以同时装纱帘和布帘,但他来入住后他就让钟点工摘了那层纱帘,只是因为花纹他不喜欢。
“元尘哥这是哪?”惜月只是发烧,并不是人事不醒的醉酒或做梦,但依然觉得不真实,她从来都不是灰姑娘,从来都是霸道的小刺猬,城市里忙碌的拼命三娘,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病的没有知觉没有疼觉时,居然有人像王子一样把她带出她那个习惯了的陋室,而这个人偏偏是元尘哥,姐姐的前任男朋友,她拿起手指就咬了一口,然后又躺回李元尘带她到的养病的温柔的大床上,床的舒适程度和小时候母亲为她布置的一样。
“唉...嘶...”
虽然听到有吃疼的声音,但惜月闭着眼睛还在陶醉中听这梦里的声音,因为她咬手指了,可是她觉得手指并不疼,原来不是她幸运,原来她在做梦。
看到惜月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念念有词的说在做梦,李元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再看一眼惜月,笑的很无辜,心这孩子连发烧都这么不讲理,
好像也不对,惜月在不发烧时也不讲理。
※※
同一个夜晚,于医生又抓耳挠腮的急切,最近她和童家琪聊天已上瘾,每天聊,童家琪白天上班不在线,她就抓耳挠腮频繁进他空间,扫荡他空间角角落落,天天在他留言板里各自留言都是活泼之极的。
童家琪追刘艺不得,又被未婚妻折磨的心烦,就把她当做网络上排解烦心的开心果。这天他无聊的顺口一问“小鱼妹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医生。”于雪莲这样回答时还是很得意的。
“医生好啊,”童家琪脑海里浮现了白衣天使的形象。
于雪莲不怕别人打电话,虽然她已经四十二岁,但她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是生于无锡的她有着吴侬软语的江南口音,虽然说话给别人的感觉是直言不讳的快言快语的直接,但她犀利配合着吴侬软语的无锡腔调反而有别致的好听,所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分辨不出年龄,她的声音是没有年龄的。
“你的声音真好听,我猜你也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鱼姑娘。”
“你的声音也好听。”于医生得意的说。
“我们单位一个女孩声音跟你很像”他想起刘艺,又想起于医生一直标榜自己活的真实别人活的不真实又讨好的说“不过她声音也没你好听,她和你一样大,也是九一年的,也和你一样活的真实。”
“呵呵。”于医生笑,如果我二十岁生孩子,我孩子应该二十岁。我可比九一年大了二十岁啊。她握着手机在家里走来走去,每个房间的走,走到已经干枯的绿植前,狠狠的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往下揪,那是离婚前丈夫赵德安养的滴水观音,现在别说滴水了,叶子和树都已经干枯了,花盆里的土都干裂的可以扬起了,以至于她走到近前,蹲下时居然能□□燥的浮土呛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