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一百四十章 藏西忍冬 ...
-
腾云当然不知道,她刚出办公室,苏北看完了纸条内容后马上就不笑了。而且把纸条捏的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他愤怒的险些撕碎了纸条,这是署了名的匿名信。他不知道自己和思音已经分手了,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直不放过她,不放过自己。
苏北早就知道思音的背后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自从有人开始举报她抄袭梁思音的文字起,后来就是在网上发表污蔑她和诽谤她的言论。再后来就是有人给怀孕的她药物导致她流产。
苏北不是没到医院查过,但没有任何凭证证明梁思音从医院拿过那种药。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害过她。
现在,有人开始拿她有孩子的事情来做文章,居然找到了他。
若不是苏北早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那么这封信真能起到苏北和思音感情断裂的作用,苏北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无名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
他再次展开被他捏的皱皱巴巴的纸条,重新再看了一遍内容“苏北先生你好:其实你爱的那个女人骗了你,她根本不叫韩烟而是本名梁思音,五年多前她生过孩子,我不想你被欺骗被蒙蔽。她在生孩子后,又害死了一个名叫陈峰的男孩。陈峰是另一个无辜女孩的初恋。她害死了陈峰后半年,又勾引了青年作家冯庸。冯庸一个月就看穿她虚伪滥情的本来面目,像扔破鞋一样扔了她,我不知道凭你苏大科长的聪明怎么没发现你身边有这样的女人。”
苏北想,这封信的用意显然就是为了拆散他和思音,如果他们没有分手,这封信的最终意图就是想让思音身败名裂后让自己抛弃她,就是通过这种不择手段的破坏来破坏思音的幸福和名誉。
不论是说出的话,写出的话,很多时候字面的东西往往不是重点,重点是背后隐藏的含义,这张纸条表面看是帮苏北看清思音“真相”,但背后的龌龊思想却是往死里逼思音并且要把思音打压到让她身败名裂,这些苏北看的清楚想的明白。
此时,苏北心里又有了想法,他决定再次动身去芜湖,再会一会思音那对所谓的养父母,韩培富和于翠花。即使问不出思音怎么成了韩烟,但他相信自己也能通过韩培富夫妇话里的漏洞知道些什么内幕。
他想他现在唯一能为思音做的就是,就算她失忆了也要让她有尊严的活着,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再被人诬陷和诟病。
想到要为思音做这些后,苏北觉得自己终于走出失恋的阴霾,失恋的痛苦已经转化成他要为她做什么的动力,他也因着自己还想还能为思音做什么又重新有了精神,即使他为她和李元尘有过孩子很难说服自己再接受她,她都想为了她的真实身份去调查她究竟为什么失忆竟成了韩烟。就算她不再是他的爱人,他也要为了她的真实身份去查明背后的东西。
知道送信人签字过,苏北午休时到了警卫室,并用手机拍下于医生留下的登记姓名和电话,因为于医生给他留下的那封信是打印出来的,根本不能根据字体判断写信人。
直觉告诉他,背后胡乱诽谤思音的这个人,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什么秘密。
※※
纳木错的冬季,总是比内地来的更早一些,伴随雪花的飘飘洒洒,让我在这夜的苍穹里感受到了冬夜无尽的冷,作为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的纳木错,哪怕在这夜幕下也能察觉出其神秘之美,还有处于四千七百多米海拔高度下,空气稀薄的凄然辽阔的静怡神秘,暗夜中看连绵不绝的远山雪山的影,是暗夜里刺破长天的银白,是墨蓝色夹杂着那暗若黑却非黑色的轮廓,因为整个上苍的暗都覆盖在星空之外的外太空,因为颜色的渐变,浓到浅色的穹形过度,你甚至以为天空就是古人描述的穹形的锅盖,把大地扣在下方,湖水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吸纳着周边的色彩,吸纳天际的倒影,所有夏日里的绿都不见了,远山还有在夜色里看不见的雪山的山峰,比黑夜更暗的颜色是多彩的,暗夜的穹苍,竟让这里比白天更多了颜色,亮白比白日的亮白更刺目,那是银河的光芒,空气里的颜色,还有银蓝,天蓝,墨蓝,深蓝,赭红,褐色,然后还有浅黄,浅红,桔红,甚至还有绿,还有,还有印象里经幡的颜色,我想我有些迷失了,迷失在这么多黑暗的颜色里,我想是我的西藏梦给了我重新组合色彩的能力。
我想不起在哪个课堂上听到的话“ 再简单的颜色,你们都要一笔一个颜色,而且不能重复,而且必须每一种颜色都要自己兑出来,而不是从颜料挤出来直接涂在画布上。”
“难道,我才是梁思音吗?”记得李元尘,李爽,惜月全都说过,梁思音是学美术的。
“索朗......”我记得李爽跟我说过这个西藏人的名字,说是我的初恋,我没有印象,我只记得苏北,可他提出分手,尽管我心里爱他,可他还是提出分手,我不会求他留下,我有什么资格呢?毕竟我是个没有五年以前记忆的人,既然我爱他,就该让他拥有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可是,我还是不可遏制的思念着苏北,我被思念裹挟着,在黑暗里走出来,半夜的西藏是冷的,半夜的纳木错仿佛比白天更缺氧,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到了西藏没有出现高原反应。
我出来之前,猜想安大哥和童凌都睡下了,所以离开那一排提供游人住宿的房子我走的远远的,我只想在空旷无人的山谷里呼唤苏北,我想他,非常想他,想他薄凉却给我的温暖的怀抱,想他宽厚温和的笑,想他注视我时浓浓的爱意,想他给予我的疼爱,想他为我做的每一道菜肴冒出的热气,那是家的味道。
可是,我没有家了,没有了苏北我就没有家了。想着苏北的残忍,我脚步蹒跚地远远地走向天际,我认为的冷冽天际,我认为没有人,没有人我才大声的呼喊苏北的名字。
对着璀璨的星空一次次的呼喊苏北的名字,甚至对着星空大声呼喊“如果星与星的光年距离可以拉一根丝线,如果冰山与火海可以架一座纵身水火煎熬的桥……只要有这随时让我可以断命的丝线相连,有这水火煎熬的桥,只要那端是你,我会奋不顾身走向这命悬一线之路!”
“苏北,苏北!”我对着苍茫的夜空,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空旷而漆黑的山峦里,却只有无情的回音“苏北,苏北。”
※※
像是出现某种感应,睡到半夜的苏北猛地从梦里惊醒坐起“思音!”他梦见思音的呼唤,有点诡秘的魅惑,他寻着声音在寻找,在迷雾里,在山峦里,在绿草地花丛中,他听见思音一次次的呼喊,他痛苦的追寻声音寻找她发出声音的地方,他也一声声的追问“思音你在哪?我不想和你分手,真的不想”
“太晚了,苏北,我们回不去了。”刚才的梦境里,思音说的这话遍布他梦里的四面八方,他以为他看到了她的身影,可她的身影看似到处都是却怎么也寻不见......
苏北坐了起来开了灯,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唯独没有思音的影,哪怕梦里的影子都没有,是的,梦里的思音只有声音没有影子......
“思音,我真的错了,我知道你要的爱情是纯粹的爱你的全部,思音你回来吧,不管是你思音还是韩烟......”他在漆黑的房间里再次躺倒在床上,痛苦地喃喃低语,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其低哑,好像发不出声音,而对思音的痛苦呼喊却只是出现在他的思绪里,进而融入梦境中。
※※
我想我听见了,在我一次次的呼喊中,我仿佛听到了苏北的回应,可是,雪山的回应,只有单调的“苏北,苏北”在一声一声的回应我。
空旷而漆黑的山峦也送来另一句低低的话“太晚了,跟我回去吧。”
这话着实让我有些受惊,回头望过去,见到的却是童凌的脸,他就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我有点尴尬我的呼喊被那个童凌或叫子衿听了去,我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在暗夜的掩饰下,我尴尬的站起来,尴尬的强笑,然后自己告诉自己,他只是刚刚出来而已。我掩饰的走到他身旁,说了句“嗨,你也出来看星星。”
“你不冷吗?我半夜起来,你房间的人说你不在,问我看没看见你,我和我舅舅都出来找你。怕你出现什么状况,怕你出现高原反应,没事就好。”暗夜里童凌开着手机里的手电为我照明,如果不想他的年龄,他真的是个很周到的人,仿佛经历过半世的人生一般的成熟,简直不是他这个十九岁人该有的成熟,这也是我从第一次遇见他到一路同行下来的感觉。但我牢牢记得的,不是他的成熟,是他的年龄,十九岁距离我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我暗暗叹息,不发出声响,我不想我的情绪暴露在这十九岁的少年面前,那样我觉得丢人,我叹息自己不记得自己十九岁在干嘛。
“我是出来看星星的。”我仰头看星空,边和童凌往回走,边笑的开心的指着上苍,仿佛刚才对苏北的哭喊都不存在没发生。
“我知道你是看星星的。”童凌自然的接话,然后说“不然你不会半夜跑出来,外面这么冷,还下了半天雪。”
我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他真的在我喊完苏北以后他才出现。
“那星空你拍了吗?”童凌问我。
我松了口气,原来他没有听见我刚才的哭喊,我忙举手里的相机,虽然我没有拍照,但这举动也许能蒙混过关。边和他往回走,边无聊的打听他什么时候回学校,这几天的接触已经很熟悉了,知道他在南京大学,但是觉得他并不热衷于自己的学业,反而好像对哲学感兴趣,喜欢思考喜欢钻研思想深度的东西。
“没拍好。”我掩饰的笑,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在这个小孩子面前暴露我心底的东西,我没心没肺的说笑那么多天,甚至童凌的舅舅安杰也说“我喜欢你的开朗和阳光。”于是,我把开朗和阳光一直流于表面。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走了很久,眼看着已经走回我们住宿的地方,童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经历啊,你现在还小,等你将来经历了你自然就懂了。”我拿出大姐姐的姿态说,但对于童凌的洞察力不由不暗暗吃惊,我都不知道我的故事在哪里,除了和苏北的爱情,我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故事,他怎么观察出来的。
※※
“嗨,你可回来了,我这担心呢,就和子衿说分头找你。”接近临时的游客旅馆,安大哥也迎了过来,他是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手里的手电筒很亮,亮白亮白的仿佛天上的星星陨落地面,在手电的强光下,我看到的是他开朗成熟如外形的性格,还有我旁边站着的童凌,童凌在强光下,脸上的稚气再次出现在我的眼脸里,我却不能把他当成他那个年龄段的男孩,接触这么久,他说的话不容人小觑。
“对不起安大哥,让你们担心了。”我歉意的说“这大半夜的让你们分头找我,其实我只是出来看星星的,不是都说纳木错的夜晚很美吗?”边说边和他们两人一起回到旅馆里,里面的暖和果然和外面不一样。
“这不高原吗?也是担心你。”安大哥毫不掩饰的说,但是已经压低了声音,半夜的旅馆,稍微大一点声响都怕会影响了别人休息。
“舅,我们都回房睡吧。”童凌说,然后又转脸看我,和我互相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什么?!舅,你跟她说你喜欢她?”黑夜里,童凌吃惊的问他舅舅。
“对啊,你不觉得她挺适合舅舅的吗,不过她拒绝了。”
童凌无声的笑了,然后问他舅舅“问题是你怎么就觉得她适合你?”
“你不觉得吗?她和男朋友分手了,来西藏旅游,而且她说她爱旅行,喜欢在路上的感觉,这些和你舅舅我多么像啊,而且她性格挺好,也很开朗,这些都和你舅舅我合适。”
“那是你觉得的,我可不觉得。”童凌想着他看着思音的眼神时,她眼神里流露着他看不懂的复杂还有一点他认为是儿童的东西,他一点也不觉得思音是他舅舅说的那个样子,但他也不想跟舅舅说,他感觉她是有故事的女人。
“苏北”童凌入睡前也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他听到的不仅仅是这个名字,还有梁思音对星空说的全部,包括那段如同爱的誓言一般的话。但是撞到别人的隐私不说破,他认为是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哪怕是坏的隐私。
更何况,那是一个女人爱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