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章 紫藤花 ...
-
{壹}小小姐,别哭
林浩把我从他家送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我感慨地说“今天下午陪你太奶奶,可能是我在杭州最后一个相对清闲的时间了,下周培训几天后我就该回北京了。”
“这已经很感谢你了,韩烟。你安抚了我太奶奶情绪,她就没时间闹的全家人不得安宁。”林浩语气凝重,刚刚二十岁的他,在路灯昏黄灯光的照射下,表情凝重,脸上有着他的同龄人所不具有的沉重,看着前方夜色下行驶的车辆缓缓的说“我小姑的客车失事,她失踪一个月,家里心里都有数,她应该在那次客车翻车后活不成了,可是,没有找到,我们家人就觉得还抱希望...”
林浩说这番话时,我的鼻子也泛酸,安慰道“你小姑既然是失踪,也许还活着呢?或许试图借助网络的力量寻找她呢?”
林浩然闷声地继续说“这样算来,我太奶奶老年痴呆反而是好事,她至少不知道失去了唯一的外孙女。”
我心知他所说的也已然是他们家人猜测到的结局,勉强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悲观。连我同事都在希望奇迹。”
“你同事?认识我小姑?”林浩困惑地站住。
“我同事邱桐正好上个月跟我提过你小姑端木幽失踪,她们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没想过这么巧。”
“你能引荐我和你同事见一面吗?”
“你想见我同事?”我心说,这林浩也是天真,就算邱桐和端木幽是挚友,端木幽失踪她也没有消息,他见邱桐有什么用?
林浩点点头,眼里有种我分辨不清的东西。
平心而论,林浩看起来并非毫无头脑言辞幼稚的男孩,他给我的感觉是说话含蓄又谨慎,正常来说,他做为林家人四世同堂的第一个玄孙,他应该也是被长辈们宠化的条件下长大的。可是他面容年轻,言谈举止和懂事倒超出他年龄的成熟而显得更像七零年的人。白净瘦削的脸上,浓密的一字眉和忧郁深沉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像饱经沧桑。也难怪他是学历史出身,觉得他是泡着历史的墨水被滋润大的
“韩烟,我叫你韩烟姐吧。”他目视前方黑漆漆的某处说道“不知为什么,我对你有莫名的亲切感,觉得你像我姐。”
“是吗?谢谢。”
林浩依然看着前方语气沉重“我跟我小姑关系最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婚事特别不顺。她如果不是婚礼当天,她男朋友范钦根本没去,她也许就不会出去散心,也许就不会失事。”
“......”我默默地听着,说不出一个字的安慰。
到现在为止,端木幽失踪已有两月,我也看了新闻,在川西那次失事的客车中多人受伤几人失踪,其中几名失踪人员有的已经找到,有的已经死亡。而端木幽有目击者看到已经跌入水中。
我暗想,对端木幽这样落水失踪,尤其两个月前的二月份,应该正是水冷时,尤其林浩说他小姑端木幽根本不会游泳,我心说,这人的结局谁心里都有数,只是谁都不承认罢了。
※※
在林家的整个周日下午 ,林家长辈见我耐心陪着林阿婆,对我犹如亲人的真诚,再次弥补了我缺失的亲情感。虽然他们对我好的根源仅仅是为我哄好林阿婆,怕我烦了林阿婆颠三倒四糊涂的话。
可我怎么会烦呢?就算他们只是用我帮忙哄好他们的老人,但至少他们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我能被真实的情感所用来当客人,也好过被虚伪的韩培富定义为家人。
林阿婆对我唠叨最多的话还是那些关于小小姐的话,甚至在重复问“囡囡有没有从坏人手里救出”后,神秘的在她的枕头底下翻出层层包裹的手绢包。一层层打开的手绢一看就是五六十年代或许还更早的样式。她边打开边对我神秘地说“你看看,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钱,你拿去,快拿去,也许跟坏人能换回囡囡。你妈不心疼你的囡囡,林姨心疼,林姨不能看你天天哭。你看这有很多钱。”
林阿婆说这番话时是笑着的,可我接过来看着手绢里包的“很多钱”却流泪了,手绢里包着的有标有“江南铸造”模糊字样的双角(2角)单角(1角)等有民国字样的纸币,还有抗战时期的几角几角的纸币,最接近现代的钱币则是八十年代的钱币和硬币。面值最大的只有两张八十年代的五十元钱十张十元钱,剩下的八十年代的纸币面值则多数是一元两元五元及一角两角五角。最让我心酸的则是皮筋绑着的一沓的八十年代的一毛钱,虽然这些二十多年前的一毛钱和这一堆早就成了文物不能再流通民国钱币不多。但想着一个旧时代的老人,却满眼热切的贡献出她“很多”钱的为救她念念不忘的“囡囡”,我还是被她感动的热泪盈眶。
“小小姐,别哭,别哭!”林阿婆以为我找不到我的“囡囡”一个劲的拍着我的胳膊安慰着我......
※※
四月中的南京城,虽然温度不及杭州,却自有其倾心流转的暖。南京城内各大公园以及道路街边,紫藤树相继开出一串串紫色的花。从远处望去,紫藤树密集的地方,一串串紫色的花开出了一片紫色的墙。
李元尘的南京分公司成立时间仅有半年,做为辰巳集团的董事长,这次把集团公司的高层会议定在南京召开则是为了南京公司能快速发展起来并与杭州总公司齐头并进,北京分公司有集团副总张墨珩坐镇指挥他根本无需担心。
这次的后备人才培训在杭州总公司召开,张墨珩除了要来南京分公司参加会议更是杭州会议主要组织者。
李元尘在初步看了张墨珩发来后备人才里有韩烟时,他既感到意外又替苏北感到高兴,虽然他为帮苏北把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韩烟安排进张墨珩那里,但对她却知之甚少。
“这样也好”李元尘对着写有韩烟的名单暗自思忖,如果她能在北京分公司做好,将来找机会安排她进南京分公司,那他无形中也的确帮了苏北。眼下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苏北和韩烟那两个“皇帝”都不着急,偏偏是他这个“太监”着急。看来他这个操心不少的人也需在会后马上回杭州,应该能见到韩烟,看看苏北喜欢的韩烟是哪方神圣,或,是哪一方妖孽?
“刘艺?”
刘艺把他要的资料放放在他办公桌上,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这略微的走神竟没发现刘艺是怎样踏着夜幕的微黑进到他办公室。
“李总,明天起的会议安排我都根据您的要求整理完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刘艺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拧亮了这偌大办公室的灯,夜色瞬间变成落地玻璃窗外的一抹深蓝和玻璃窗上的剪影。
“嗯”李元尘马上收回刚才略跑神的思绪认真看刘艺送进来的资料。对刘艺的精明能干他十分放心,甚至刘艺的精明果断做事的成绩常常超出他的想象。
这次南京分公司会议,他提前给秘书刘艺写了框架图,国内国外公司如何划分,级别及部门划分,职务划分,以及公司计划培养的后备人才培训。他示意刘艺,一定要根据他的框架制定出不同部门不同岗位的各专业小会议,以及他要和各部门高层领导的会议总结,刘艺都要提前与酒店方订好不同会议室,包括时间安排,还有后备人才培训的时间和会议室与培训时间务必要提前弄清楚。
“李总放心。”
精明能干的刘艺果然让李元尘放心,除了把他要求的都做了详尽的时间场合书面说明,甚至整理细致到会议期间的餐饮安排,包括不同地区不同国度人的饮食习惯也清清楚楚列出。
“非常好,早点回去休息。”李元尘看罢,十分满意地合上刘艺整理的资料,抬头看她还是一副等待他布置任务的状态,不由放缓语气重复道“早点回去吧。”
“好的李总,”刘艺嘴里答应着,两只交握的手,右手不经意的旋转左手中指的银色指环。
“你手怎么了?”刘艺这个动作令李元尘又有点恍惚,记忆中思音的指环偏大因而总有转动指环的习惯。一时的恍惚,他看到刘艺的指环只是式样简单的一个银制的圆环,再看刘艺略黑的肤色和紧致精致的五官,他跑了半天的神又回来了,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面前的人的确是刘艺。
“我手没事的李总,只是昨天整理资料不小心磕了。”刘艺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指环不经意的答复。虽然堂哥刘浩是李元尘的老同学,所以她私下里怎么称呼李元尘都可以,但工作中,他就是李总。
“没事你早点回去吧。对了,我打算把你调到南京你没意见吧?虽然总公司那边各方面都完善,但我记得你母亲还一个人在南京。”
“我懂。谢谢李总。”刘艺背转身走出李元尘的办公室时是笑着的,她工作两年,旧时朋友和大专时的同学们都说他们去的公司老板恨不得压榨他们下班后的每一分钟。可是李元尘的宗旨却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员工太熬夜。而且管理公司非常人性化,到底是学成归国的博士,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
深夜的办公室里,李元尘疲惫的揉着双眼。电脑上时间显示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不克扣员工下班后时间的他,在南京分公司时常加班到半夜已是常态。
直到工作全部完成后,他才从玻璃上夜色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疲惫。
不对劲!”他脑海里快速闪现一丝怪异的念头,马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在玻璃上看到的不止是自己的疲惫室内的景象,还能看到十几天前龙井村的景象,他竟突发奇想的觉得所见女孩就是思音。他的理由是思音紧张时就有左右活动指环的习惯,他记得清楚的就是思音的指环上有个装饰,既像某个民族的装饰,也像汉族人普遍认识的蝴蝶造型,但却比蝴蝶的造型更怪异,在薄如蝉翼的仿佛是蝴蝶的翅膀上还篆刻很多陌生的符号。那时的思音总是习惯左转几下右转几下,偏偏和思音一样的女孩旋转动作也和思音一样。他那天留意到了,那个女孩左手中指分明什么都没带,但她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恰恰说明她从前肯定戴过指环,而且肯定因为上面有装饰不能转动满圆。
正当他为这个猜想激动时,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马上做了反向推断。因为以他过去对思音的了解,思音虽然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浪漫,看起来恬淡温和,但她对自己要求极其严苛,不仅做事要求完美,而且是是非非分的很清。不仅为人清高,而且只要她留意的人或事,她都看得极其透彻,在她觉得该反抗时,她就绝对没有她看起来的那般温和。过去的他经常提醒“思音,你这样在社会上是容易吃亏的。我不要求你装糊涂,但不要事事都看得太透,慧极必伤你也懂。再则,看透人你就容易罪人。”
思音的失踪,和他过去的担忧有关吗?想到此处,李元尘懊恼不已,懊恼自己在龙井村当天居然连那女孩的姓名都没问。结果越是想,他越陷在所见之人到底是不是梁思音的怪圈里。正在这时,暗夜里的办公室响起手机在桌上震动的声音,这声音因为夜深人静显得格外震耳,他强打精神接起电话无奈的问“怎么了小表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元尘,带我去苏北家。”电话里苏南的声音不但强横而且亢奋。
“别闹!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的亲弟弟?他上周出差,今晚应该刚回来。你这时候去合适吗?苏北又不是你。你知道他习惯规律的生活,累了几天刚回来肯定睡了。”李元尘边叹气边说完这一番他自己也烦的苦口婆心。他怎么成了每一个家庭的救火队员?上周六刚管惜月,这周三又得管他这小表姐。无奈表姐苏南的作,是所有家人都头痛的。
“你也知道我那宝贝弟弟规律啊?我打了,他不接!要么睡了要么故意不接我电话。”苏南口齿不清的解释“我今天让房东给赶出来了,你现在想什么办法也得帮我先搬小北那儿,找到房子我肯定搬走。”苏南亢奋的声音吵的李元尘头疼的问“你是苏北的亲姐吗?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他?”
“帮不帮我?不帮我今晚就拿东西去你办公室住去。”苏南语气强横道。
“行吧行吧你等我。”李元尘无奈,只好收好东西下楼。
在楼下,一直警觉地盯着她的保安见到李元尘也退了下去,显然是苏南刚才想上楼被保安拦下了。李元尘见到苏南又是喝醉的东倒西歪的样子斥责道“怎么又喝成这样?你忘了自己对酒精过敏吗?”
“别废话,帮我搬东西。”苏南可不听他的说教,指了指她脚边的两个箱子和一个双肩包,指挥着李元尘装进他刚刚提来的车里,她却跌跌撞撞地跌撞着飞速蹿进车子里做总指挥。
“你下来。”李元尘刚要上车皱眉命令,醉酒后的苏南真是让人头疼之极。
“为什么我下来?”苏南瞪大已经困倦迷离的眼睛看着。
“车是你开?还是我开?”李元尘站在驾驶室外按着有些发烫的额头问。
“你开,你开啊,我没不让你开。”苏南努力支棱着眼皮左右看,这才看到她的身前原来还有一个物件是叫方向盘的,一面说让李元尘开,一面意识到的,直接在车里灵巧的衡越到副驾驶座上。然后继续对车外还板着脸的李元尘说“快进来开车。困死了。”
苏南苏北这对姐弟孪生姐弟只比李元尘大半岁,但他们高中前的每个假期都聚在扬州过寒暑假,基本算是从小玩到大。尤其苏北和李元尘,虽说性格迥异却极为默契,他们既是表兄弟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只要方便,两人就凑到一起喝酒聊天,结果越大越没正行的苏南对他们开玩笑说“李元尘,我怎么觉得你和苏北才是真爱啊!要不把苏北许配给你得了,哈哈哈”
苏南这话,被李元尘姑妈李娡在她肩膀上狠狠的捶了一拳,嘴里斥责“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四六不靠的女儿。”
“对!我四六不靠!您的眼里只有您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只有是你含在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被晒了的唯一宝贝;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不论做什么都是在您加有前缀的夸赞下做的!我呢,我做什么之前都是在您加有前缀的挖苦下做的。到头来您怨我没做好是您预言很准。”
苏南那天的言辞异常激烈几乎掀屋顶,李元尘见她说这话时眼里有一层水气,然后拎起包就往外冲“我离开这个家你们就满意了!”然后在所有人的错愕中,在李娡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激烈时已经重重摔门而出,从此搬出父母家一个人在外单过。
※※
满脸疲色的苏北给两个人开门时,还没张嘴说话苏南就猫腰蹿进门里,脸也不敢抬的熟练打开他家鞋柜拿出拖鞋,在苏北惊异的目光中只是抬起手臂指着李元尘说“让他把我箱子包包拿进来!我洗洗睡了,明天见!”说着话刚要从苏北眼皮子底下溜走,苏北就拉住她胳膊皱眉问“你是不是又喝酒了?你喝一次酒过敏一次不记得吗?”
既然已被这细心的弟弟发现,苏南索性直起腰身赖皮嫌烦地说“哎呀我困死了,我要去洗洗睡了,你管我喝没喝酒!” 说完呵欠连天地冲进客卧,只留下门口的苏北和李元尘两兄弟无奈的面面相觑。
{贰}玛格丽特
“元尘,快一点了,你就在我家书房住吧。”苏北看出李元尘明显疲惫,显然是被他的“好姐姐”半夜这么拎来。无奈三人从小到大一直感情要好,谁也没想到从小到大原本一直比苏北更聪慧更具灵性的苏南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苏北并非妄言之人,只要张口邀请就绝对真心而非动动嘴皮子的敷衍。
“也好,正好我们也半年多没在一起喝酒聊天了。今晚喝点吧。” 李元尘也没客气进了苏北家就直奔酒架,拿起他半年前就放在这的伏特加Margarita(玛格丽特 )和墨西哥国酒Agave(龙舌兰)往茶几上一放,又驾轻就熟的从酒架上拿下雪克壶。
苏北也不多话,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他最不常用但喝时却需要是低温的Margarita杯子和一盒冰块递给李元尘,他自己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元尘是个爱酒的人,什么酒该如何喝他极少敷衍,此时他已将Margarita摇合成漂亮的黄色一杯递给苏北,一杯留给他自己。
苏北安静的看着,浪漫的李元尘比务实的他更注重生活品质,他每次想念梁思音,或者有什么发现时他都会调制这一款酒和苏北对饮。但下班后的苏北却是个极简极居家的人,他每晚喝酒,但都是一小杯白酒了事。若不是李元尘,连酒吧都从没去过的他连鸡尾酒都只是听听也极少喝到。他看着李元尘的表情,端起玛格丽特轻抿了一口问道“还是和梁思音有关?”
梁思音最初失踪时,李元尘只要来南京就会隔三差五找他倒苦水,后来这种行为渐渐减少了,最大程度也就是打个电话说两句后就不再频繁提起再就不提,他以为李元尘已经渐渐放下,不料他这么晚来居然还调这一款表示怀念前女友的鸡尾酒。
那么定是与失踪的梁思音有关了。
※※
苏北端起酒杯慢慢靠在沙发背上疲乏的问“说吧?又是谁提供梁思音的消息给你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在龙井村遇到的女孩和她一模一样,双胞胎都未必那么像!可是若说她是思音,她也绝不会装的那么像。”说了这样一番话,李元尘又苦闷的喝了一口。虽然玛格丽特是他调和过的,但这高度的鸡尾酒后劲还是往上返的顶起他满腹心思,他喘着粗气道“我现在特别后悔,在龙井村觉得那个女孩像思音时只是激动了。当时怎么就没想跟她要联系方式问问她名字。哪怕我请她求她帮忙,让她帮忙假冒思音去看看栾叔叔,也好给她亲人一些安慰吧?!”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苏北反驳“难道你觉得思音不在人间了,所以才到了需要人冒充的地步了?”
“只要你有决心,肯定能找到。”苏北端起酒杯再喝了很小一口说道“没有机会你就创造机会。你是在龙井村遇到她,多去几次也许就能碰上。另外,下次遇到你可以根据她的细节和习惯动作判断,一个人的细节和固有的生活习惯以及本能轻易改变不了。”
苏北一席话说的李元尘眼睛亮了,他举杯把剩下的一口酒一饮而尽再从瓶中倒出半杯没有调和的玛格丽特道“我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她,龙井村我多去几次,就不信不能再遇见她,我听她口音带几分杭州口音也带点龙井村口音”带着醉意他拍着苏北肩膀大笑“我就知道找你有用!为了对你表示感激,我帮你把你的韩烟安排进我的南京分公司都行。也可让你近水楼台一次。”
“你不是已经把韩烟安排进你的北京公司了!别做的太多。”苏北反驳。
李元尘吃惊的看着苏北讪笑着问“你连这都知道?我本没打算告诉你。”见苏北盯着他看笑而不语的样子恍然大悟“韩烟在北京什么公司上班你肯定能想到我。”
“所以,你连安排她到南京公司的想法都不能有。你别看她表面随和,但她却是个自尊心很强又很清高的女孩,如果她知道北京的工作是被人背后安排的,我不保证她会不会......”会不会怎样苏北没说。
“我险些忘了,这周她和我公司副总都在杭州,她已经被张墨珩做为北京公司后备人才培养。所以,她工作的好坏看她个人本事,你可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那就好。”
“还有件关于苏南的事我得提醒你。”李元尘说这话时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她又怎么了?”苏北皱眉问。
“我最近隐约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她男朋友换的太频繁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苏北头疼“你说,我们该拿她怎么办?她什么工作都干不长,每份工作都是最长干到试用期走人。最近男朋友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换...可这些都并非她的本意,是她的反抗情绪作祟...”
每次只要提到他的龙凤胎姐姐,苏北都显得不淡定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苏南却注定成了苏北那样四平八稳的老式机关干部家庭里的不安定分子。经常让李娡为她血压蹭蹭的往上蹿。
李元尘看着苏北的脸色继续说“我觉得苏南对你的话还能听得进去,听说她又辞职了,你多劝劝她。”
一夜无话。需要早走赶飞机的李元尘,在苏北家门口刚要出去,就见房门上贴的一张即时贴,上面写了很大的几个字:南京的紫藤已经开花了,我也该去杭州了!拜拜!(另,昨晚我听到你俩密谋阻止我去杭州。苏南走也~~~)李元尘,我和你杭州见!
“怎么了元尘,看什么?”听到声音的苏北也起床出来询问,接过李元尘递给他的即时贴看了看,只是摇头笑着不说话,知道李元尘急着赶飞机并不客套挽留。
李元尘刚走没多久,苏北想起昨晚李元尘所说的韩烟最近在杭州,那么他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北京,她就不是有意没看见。
也许李元尘说的是对的,眼下已经一年未曾见面,如果两人都不表白也不接触,多少情深也得变得缘浅,何况这一年里他们连面都未见。再不联系,只怕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瓜葛,无非落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情。而李元尘,不正是他最好的镜子吗?他丢失了他的梁思音后的情深,难道还不足以让他鼓起勇气?
思忖到此,他还是试探性的再发去微信“我从北京出差回来了。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微信发去后,他又开始等待答复。
可是等来等去,直到他已经在单位上班,也只收到韩烟一句简单的回复“噢,你上周去北京出差了?我才看见你微信......”
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回复,苏北觉得自己的心又冷了一大截。他原来以为的她的关注和依赖,原来是他以为错了。多亏他没有听李元尘的话,多亏没有表白过。
“苏科长!刘处通知开会了。”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后开门喊了他一嗓子。
“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