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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采菱歌》 ...

  •   {壹}暌阔逢暄新,凄怨值妍华

      周日一清早,林浩便打来电话向我道歉“对不起韩烟,昨晚才知道我家出了大事乱做一团,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非常抱歉。”
      “没关系,家里出事可以理解,只要在杭州,我也是习惯天天在西湖边转的。”话虽如此说,可是昨晚被放鸽子我还是有些不悦。昨天见惜月后又坐了一下午已经有点累,原本打算五六点钟返回酒店的。奇怪自己也能为了那个九十八岁的阿婆答应林浩的约见,可是等到晚上九点多他和林家阿婆也没出现,林浩的手机也数小时无人接听。
      “你昨晚没等我们太久吧?”林浩有些愧疚的追问。
      “没事,放心吧。”
      “你能不能帮忙再来冒充一下我太奶奶惦记的小小姐。现在我家里乱作一团,我太奶奶老年痴呆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自从看见你以后就开始闹着找小小姐,全家人都哄不了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感应到出事了。”
      “我来杭州临时有事,下周四就回北京了。”我实在没有精力管别人家的事,何况和林家阿婆只是一面之缘。
      “听你口音有些像老杭州人,以为你是,你要离开杭州是有些麻烦......”
      听出林浩的语气有些失望,我有点心软的问“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小姑在外旅游,旅游大巴失事,没有找到人,至今没有下落......”
      “那,希望能早点找到人吧”我顺口问了一句,心说严燕的朋友端木幽也是大巴失事,又说“你手机把你太奶奶说的像我的小小姐照片拍下来,微信发给我看看。我想想吧。明天出差,我也的确没太多时间。”
      原本只是想看看的我,在看到林浩微信发来的照片时还是有些吃惊。
      照片中的背景虽然是黑白底,但背后的环境,分明是我才离开没几天的惜月的外婆家,照片中女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从《雨巷》的江南古镇走出的女子,既有琢于青山的灵气,又温婉大方,尤其是那双眼睛透出的温柔气息,更是引得人不由自主的注视久久不愿离开,这样的女子更像是雨,是润了古巷,湿了石桥的一世婉转的女子;是有着玉兰的玉白,恬淡了青灰色格调的雕花屋檐的女子。
      我呆呆地注视照片中女子良久,再双击手机屏幕放大照片看时间,照片右下角三个娟秀的小字:梁月笙。看着背景想起惜月的讲述,我心里基本确定这应该是惜月的母亲。
      再看照片下方的时间:1985年9月。
      1985年距现在26年,那时我还没出生。真不知林浩的太奶奶是从哪里看出我像惜月母亲的,不过粗略一看我与她的确有几分相似,细看神韵却天差地别。
      惜月的母亲不仅具有现代都市丽人装扮不出的恬淡气质,还有雨巷女子的一丝愁怨,放大照片细看,仿佛能从她的眼中看到泪滴,突然觉得自己的眼里有些湿意,意外的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手的泪。
      我一面抹去自己莫名无端流下的泪一面感慨着,难怪惜月那么漂亮,甚至比她母亲还漂亮,只是惜月眼神的邪魅和冷硬的性格与她母亲真是天壤之别。
      我感慨着,八十年代时的年轻女子能有如此诗书才华气的,应该也是卓尔不群的吧?
      民国时期本就倍出才子佳人,更有许多大家精心养育出很多蕙质兰心惊艳了半个世纪的奇女子。反而是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的十年□□影响了一代人以后,受□□冲击的一代人在□□刚结束只能跟随整个国家的主流先解决温饱问题,再满足物质生活条件。因此四十年代的老三届以及五十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在□□结束时投入社会中,缺乏初、中、高等级教育的他们,适婚的四五十年代年轻人只能先顺应七十年代后期的实际困难,先解决温饱这样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对他们子女一代的影响是。多数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对子女的教育初级阶段只停留在将来能谋一份职业或谋一份铁饭碗。老三届前大学毕业或76年恢复高考后能受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对子女或多或少还有文化多方面的教育。但他们只是少数一部分。
      那一个十年的文化匮乏影响,真正影响的是两代人的文化匮乏,民国时期倍出的才女如林徽因、凌叔华、张幼仪那般惊艳后世的才女,在那十年后的几十年中很难出现。这不得不说是几代人的悲哀。

      {贰} 是人方未齐

      顾宁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发现惜月收拾停当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趴在上铺的床沿问“惜月,你要出去?”
      “心里闷,转转。”惜月说完已走到宿舍门口,转头瞧着顾宁眼神朦胧却还在上铺探头看着她的样子,柔顺的头发垂在脸的一侧越发显得我见犹怜,也放柔了平日里冷硬的声音道“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下午还有事,晚上回来”见顾宁表情迟疑,指指自己还未彻底康复的右臂说“我还要换最后一次药。走啦。”
      惜月刚走,莫菲就从她的上铺爬下又爬到顾宁的上铺,亲昵却又霸道的把瘦弱的顾宁往里挤。
      顾宁还有的困倦被她挤出几分不耐,不满道“菲儿你干什么?我困着呢?”
      “平时都是你最早起床,惜月最晚,今天怎么了?已经十点了你还困。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亲爱的石磊来了你失眠了?”莫菲依然精神的八卦着,平日里她就活泼,有时活泼过了便让人想安静时又显得闹腾了些,她最爱闹腾的人偏偏是安静温婉的顾宁。
      “你愿意这么想也行吧。你男票王海漠最近不是也在杭州吗?你快去出去约会吧,让我睡会儿。”顾宁说这话侧身面向墙壁打算不理她,却听莫菲在身后发出幽怨的叹息“我觉得王海漠没那么爱我,甚至可能也没那么喜欢我。你看你也是恋爱两年,我也是恋爱两年。你家石磊每周从北京跑来看你风雨无阻;我家王海漠第一年只来看过我一次,最近这半年才算一个月来看我一次。宁儿,你男朋友真好。”
      听了这话,顾宁面壁闭了半天的眼睛睁开了,看着一手之距的墙壁说“我觉得王海漠根本配不上你,你单纯善良,人又好。他不就是有点才华吗?就跟我们几个姐妹吃饭那次,你看他多傲啊,坐在那谁都不放在眼里,长的又是地包天的嘴。你怎么就和他好了?”
      莫菲说的最近半年王海漠才一个月看她的那次,也正是莫菲带王海漠一次请她们宿舍四姐妹吃饭那次。顾宁冷眼旁观,发现开始表现冷傲如超凡脱俗才子的王海漠,在姗姗来迟的惜月进入她们吃饭的餐厅包间时,王海漠整个人仿佛坐化了,表情从之前的冷傲变成另一种极其虔诚的仰视,甚至还有刻意压制下去的卑微和低俗。她暗暗叹气,看来少有庸俗男人在第一次见到惜月后还能不惊为天人的。
      果然,没过多久,惜月就把王海漠为她写的看似出自超凡脱俗之人的情诗都在王海漠的空间里指给她看,她为了戏耍王海漠,故意模仿顾宁的语气评论王海漠为她写的那些情诗,辛辛苦苦的演了一段时间婉约女子后就受不了的溜之大吉,惜月狂笑着对顾宁说“婉约派的还是你来吧,我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让我跟人来一段散打还痛快些,扮演你这种婉约,我累的想吐。”从此来杭州再也找不到惜月的王海漠,只能频繁的联系温和好说话的顾宁,久而久之,顾宁也成了王海漠的退而求其次。聪明如他看得出顾宁是温婉柔美的不像冷傲的惜月那般浑身长满了刺,但见顾宁也不好约时,便又打电话以谈莫菲为由头把她约了出去,结果在她面前高谈阔论的大谈莫菲有太多的缺点却没有一样是吸引他的,她冷冷的问了句“那你爱她吗?”
      “我从没说过我爱她,连喜欢都没说过,她太缠人,我怕伤害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先谈着。”
      王海漠的关注果然很快转移,从开始关注惜月到最近半年关注顾宁,不仅每天浏览她空间八百遍,甚至在他自己空间写了那样一条说说:“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寞的雨巷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说说下面,附的是顾宁的背影照片。
      ※※
      想到这,顾宁实在忍不住的转身,把手搭在莫菲的肩膀上劝“听我的菲儿,王海漠真的不适合你。他没有一样配得上你的。”
      “我妈也嫌他太丑,又瘦又小,可他真有才华。他是有名的作家,你都不知道他多有才气。”莫菲纠结的说,完全纠结在王海漠配不上她,而她是不是需要降低姿态不嫌弃他的苦闷里。
      顾宁听莫菲这样说,满腹的话无法说出,咬着下唇把话咽回去,然后一咕噜爬起来说“你在这躺着吧,我该出去和我男朋友约会了,他下午的飞机回北京。”
      “我也要出去见王海漠,他下午火车回北京。他好棒啊,满脑子浪漫,那么大的才子,为了欣赏沿途风景从来不屑坐飞机。这点就比你的石磊让我喜欢。石磊还是学生,为了看你飞了好多次了吧?浪费钱。”
      “好,你的王海漠最好了。”已经站在地上梳头的顾宁无奈,仰头看还在她床上赖着的莫菲,快速冲进卫生间,她再也不想听莫菲谈到王海漠一字一句。
      可是她的男朋友石磊呢?和王海漠区别很大,可是区别真的很大吗?她不爱石磊也恰如石磊不爱她。可是又怎么样,他们就是彼此不爱的这么谈着。谁也不曾捅破这层不爱的窗户纸。
      ※※
      “对不起石磊,这周你来我们学校,又没见到惜月。我也不知道她这个周六日两天都不在学校总往外跑。”
      顾宁的话说的石磊脸上又是白一阵红一阵,他在校园林荫道上站住,低头问顾宁“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昨天刚下过雨的晴空万里无云,树荫下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就连脸上的绒毛都在光线下也十分清晰,阳光下清晰可见的还有他即使不笑也带有几分笑意的唇角此时也不见了笑意,就连平日阳光的眉眼此时都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顾宁抬头仰视石磊红的有些不自然的脸,柔声细气地说“我没什么意思,清明节我不留神说露嘴了惜月不会在学校,你说你学校有事,不来杭州了。上周我没说这周惜月不在校,你却来了。可她这两天都有事不在学校。石磊,咱俩这恋爱谈的好没意思。”
      “我们俩的问题只是我们两人的,我不明白你总把你闺蜜牵扯进来干什么?”
      “我问你爱我吗?”顾宁问。
      石磊的语气也很冷“我知道你也不爱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做我女朋友!像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你真的爱谁根本就不可能主动的,你会含蓄的旁敲侧击。你主动对我示好,无非是为了证明,惜月再漂亮,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也是会选择你,所以你主动提出要和我交往,因为你知道,我为了能看见她,肯定会答应。”

      {叁}天上的母亲

      惜月何其聪明,昨天听李元尘的语气就知道他又是一厢情愿的为她父亲打抱不平,可是李元尘却根本不清楚她心底的那些秘密和不回家的根源。她突然发现她喜欢李元尘这样逼自己回家,因为李元尘这样强势的逼迫,恰好给了她一个可以回家的最好台阶。
      她特别希望自己去恨李元尘,可是昨天李元尘在她面前时,她的脑海中连“恨”这个字都无法形成,每次李元尘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都有疲于反驳的无力感,因为这种强烈的无力感,她越发的恨着自己的不够坚定,更恨着自己对秦川的亏欠。
      就在看着李元尘头也不回的从她身边走开时,惜月知道自己动摇了,越是动摇就越恨李元尘,恨李元尘鼓动自己回家。然后对着没有李元尘的方向狠狠道“你赢了!”
      神奇的是,就在惜月突然萌生回家念头时,心中某处的郁堵也豁然了,随着一阵微风的吹拂,刚刚轻松的心情陡然沉重。元尘哥说父亲头发白了又苍老了不止十岁?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记得,两年前的父亲虽然满怀沉痛的为母亲办完后事,但那时四十七八岁的父亲依然满头乌发正是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啊?怎么可能像元尘哥说的那样突然就白了头发苍老了十岁,而且还不止?
      结果越是这样想,惜月越是觉得浑身发冷的想象父亲苍老的样子。抬头向天上望去,飘过的浮云里有母亲的面容若隐若现,浮云里的母亲生气的闭紧眼睛不看她,眼角却有泪水涌出,仿佛在恼她的不回家。

      她在泪水的浸泡中,又回想起母亲的最后时刻。

      梁月笙去世前,由于癌细胞扩散太快,先是胃全部被切除,然后脾,肝,直至蔓延到肺的迅速恶化。形销骨瘦的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就像与床融为一体的一具骨架,不但没有了女人的形状,甚至也没有了人的形状,锁骨和胸骨高高耸起,倘若没有衣服,放佛是在骨头上覆盖了一层人皮,也没有了人的排泄能力,只是在腹部上挂尿袋,靠腹部上的尿袋帮助排泄,做为还活着的活死人,所有的营养只能靠输液送入血液里,而鼻腔里插入的管子,还要时不时的往里输入香油,为了不使肠道过于干燥。
      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背后都忍不住偷偷掉泪,偷偷的说“她这样子让人看着都难受,真不如早点死了。”
      “她是在盼望她的大女儿,听说她的大女儿离家一年了也没回来,她提着这口气就是为了看大女儿最后一眼。”
      惜月在背后偷听到这句话,激动的如愤怒的小豹子,冲上去就对那个人左右开弓扇了那人几个耳光,从此那个远方亲戚再不登门探视。惜月知道这是事实,但她不能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她不能想象更不能容忍自己想象自己会有失去妈妈的一天。
      2009年9月,也就是梁思音失踪的第二年,惜月暑假结束返校不久便得知母亲病情恶化,遂再次请假回上海照顾母亲。她惊恐的发现,病危的母亲居然从曾经那么优雅的女人变成躺在病床上的“干尸”。她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能哭,每天强装笑容给妈妈讲故事读小说,每次在妈妈精神稍微好些时说些等妈妈病好以后她要陪妈妈做什么做什么的话。但是只要在没有人的地方,她总是哭的声嘶力竭,一次次问为什么妈妈会得这样的病。
      每次梁月笙稍微精神了些,都会要求把她的床摇上去一些,用涣散的眼神痴痴的看向门的方向,她总出现幻影,幻影里女儿思音会突然出现,会欢喜地说“妈妈我回来了”。在她出现幻影的一瞬间,她眼神里是努力在聚集希望的光亮的,那微弱又一闪而过的光亮总会随着幻影的破灭而消退,身边是小女儿惜月在对她说“妈妈,你病好以后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等我大学毕业后我带你周游世界好不好?”
      惜月这孩子气的话,总会令梁月笙微微牵扯着嘴角,栾久安在旁边听着惜月的话,也只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妻子,然后起身离开,他明白妻子的心,二十多年的夫妻,他怎么可能不理解,妻子撑着这口气,就是在等思音。
      梁月笙终究还是没有挨到看女儿梁思音的最后一眼,癌细胞的大面积扩散,内脏大量坏死,在栾久安与惜月最后一次看到她精神好的很多时,都惊喜的以为她在渐渐康复
      “我想喝粥”梁月笙让父女二人帮她把床摇起来,眼睛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不甘心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妈妈要喝粥就等病好了喝”惜月听了这话,激动的边流泪边说,欣喜的想妈妈在逐渐恢复吗?虽然眼前的妈妈的摸样变得甚至有些吓人,曾经浓密的头发现在是满头稀稀拉拉花白凌乱的发,两眼完全深陷在眼窝里,因为脸上也没有肉了,颧骨和下颚骨都恐惧的突立着,鼻梁更显得又高又直。
      “妈妈想喝你姐姐熬的粥,她怎么还不回家。” 梁月笙终于还是说出了她在心底乞盼很久的渴望。
      “她快回来了,快了。”栾久安忍不住了,他知道这是妻子回天无力下的回光返照。
      “是的妈妈,姐姐就快回来了”惜月忙一叠连声的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都是滚烫的疼。
      “你终于肯叫她姐姐了”梁月笙虚弱的看着女儿“你都叫了她很多年梁思音了。”
      “妈妈,她是姐姐,她是姐姐。”惜月说这话时再次呜咽,泪水顺着脸甚至淌进脖子里。
      “我累了,帮我把床摇下去吧。”梁月笙又疲惫不堪的想闭上眼睛,栾久安在摇床,惜月却惊恐的叫妈妈妈妈不要睡。
      她在闭上眼睛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丈夫栾久安耳边说“告诉...思音...她项链上的坠子和指环合在一起,是给她的箱子的,钥匙,箱子里,是记录她..生父的...记住,告诉她一定要把坠子与指环缺一,不,...”话没说完,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妈妈,妈妈......”惜月嚎啕大哭,扑倒在母亲的身上,栾久安泪水纵横,久久的坐在妻子床边,看女儿哭的几次晕厥,前去抱住女儿,惜月都奋力推开他再次哭倒在妈妈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上......
      ※※
      “妈,为了你,我该回家看爸爸了,我手臂伤好后我会很快回上海看爸爸...”她对着浮云里的母亲发誓。浮云里的母亲脸上还有泪的笑了,然后渐渐消失。可是待她想再次从浮云里寻找母亲的身影时,发现蓝蓝的天上根本是没有一朵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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