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9、第五章（1）

　　两个星期以来，我一直住在陈子佩的公寓里。因为我自己的房子里有很多和李伏清有关的东西。李伏清突然说要回来，我也来不及打扫卫生了。于是我产生了一个想法——让李伏清到陈子佩的公寓里来。反正陈子佩晚上要出去，谁管他出去做什么，鬼混也好，挥霍也好，我可不在乎。
　　八点多钟，我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过来了，但他眉头紧皱。
　　“芳泽，你知道对待没事找事的人应该是什么态度吗？直接把他们骂走，还是扇一巴掌？”
　　“看情况。”
　　“不，用不着看情况，否则下次他们就敢在你面前要他们的赡养费了。”
　　“所以你这是怎么了？”
　　“遇上个疯子，说我抛弃过她，还莫名其妙地说知道我背上的小疤是怎么来的。”
　　他在一边发着牢骚，我掏出钥匙开了门，他看了看屋里的摆设，问：“这是谁的房子？”
　　“我一个朋友的。”
　　“哪个朋友？”
　　“怎么？你查户口？”
　　他不再问了，但他的眼中充满了厌恶，从他回来开始，他就是这幅样子。走进屋子里后，这样的情绪更加明显了。看来他出了一趟差，却和他的天使吵架了。
　　至于他会不会发现这是一个男人的住所，我觉得不会。陈子佩的家里十分整洁，没什么杂物。但有很多鞋子模型，基本都是高跟鞋。柜子上有喷气飞机的模型，墙上挂着一幅画着爬山虎的油画。没什么明显的男性气息，甚至沙发上有一个狗狗玩偶。就算换成是我，也无法一下子分别出房子主人的性别。
　　李伏清坐到沙发上，抓起那个狗狗玩偶，看了看，又放下。
　　他始终眉头紧皱，手指在膝盖上点着。他不看我，也不再观察室内摆设，而是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某一点。
　　我得起个话题：“这么久不见，想我了没？”
　　好几秒过去，他才转过头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一怔，说：“没说什么。”
　　看他这幅样子，我心里有火，他只不过是去找他的情人，回来又被一个疯子缠上，竟然就可以忽视我到这样的程度。他不管他该管的，他不问他该问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回他自己的家？
　　“为什么来找我？”我问他。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在问我：你为什么问这没有意义的问题？你怎么不问我人为什么要活着？
　　“心情不好，那么你本应干什么？”我对他说。这已经算是一个邀请了。他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他伸胳膊搂住我，亲了亲我的脸颊。在没有其他的动作，他心情还是很烦躁，但我真的不理解他到底在烦什么。以前我们也吵过架，但我会亲自和他解决问题，绝不会把他赶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去。
　　已经九点了，还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于是我跪在他的双腿之间，想让他心情好点，他没有接受。
　　“好吧，好吧。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气急败坏地问他。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以为让人不生气的办法是这个了？”他反过来问我。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我告诉过你了，我遇上一个疯婆子！”他说，音量抬高不少。
　　难得见他这副样子，我的心情反倒好了很多。
　　“就因为一个疯婆子？就能让你这么生气？那这疯婆子也不简单啊，她还知道你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呢，该不会是你当年英雄救美落下的吧？结果人家芳心暗许了你就抛弃人家，是这样吧。”
　　我话刚说话，他的眼神变得阴狠，更像猎食的老鹰了。
　　“你背上确实有道疤吧？嗯？有没有？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抛弃了一个人，一个不该抛弃的人。现在她出现了，你说她是疯婆子，还到你女朋友这来撒气，你不仅该给她赡养费，还应该给她精神损失费，心理补偿费。你欠她所有，你真应该把你有的都给她。”我说着，往柜子边走去，上面放着陈子佩的帆船模型。
　　“我要是都给她了，你还能分到什么？”他冷笑着。
　　“我能分到什么？明摆着啊，我能分到一个抛弃别人的人渣的身体啊，虽然不是永久性的。”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我与他开始争执。后来，“啪”的一声，帆船模型碎了。这是我头一次发现这模型是玻璃制的，也可能是水晶，随便什么，反正它被打碎了，再也修不好了。
　　看着模型的碎片，我冲他笑了。
　　“我朋友的东西。”
　　“我赔。”
　　“这可是无价之宝。”
　　“怎么着？这是祖传的？从上个世纪欧洲传过来的？”
　　“反正这就是无价之宝。你赔不起。”
　　“我赔不起？我把我女朋友赔给他够不够？”
　　我甩开他的手。
　　此时他也收起了阴狠凶恶的表情，不再愤怒，不再恶言相向。他笑了，笑的轻佻，挑起眉毛，玩味的看着我。他终于跟上我了，终于明白我了。
　　他脱下衬衣，朝我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