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47、(2)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陈巍龙把他拽到了水房，他的兄弟们守在门外。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陈巍龙问。
　　“谁？”
　　“老板娘。”
　　你肯定知道她叫什么，齐羡江心想。
　　“她说她不开店了，没精力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问她那你儿子上学怎么办，她说老李会帮她。”
　　“老李？谁啊？”
　　“她的，一个朋友吧。”
　　“说清楚点。”
　　“她只说那是她的一个朋友，别的我不知道了。”
　　“你见过没有？”
　　“没见过。”
　　陈巍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谢谢你了。不管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知道吧。”他看着陈巍龙打开门，他的兄弟们在走廊上大声喧嚷着，他们看到齐羡江脸上完好无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齐羡江并不清楚，那段日子他连续低烧，胃也总是不舒服，体重六七天就能掉十多斤。他一个人去了医院检查，听到护士们在谈论这几天有一群高中的小伙子们打群架住了院。他回到学校打听陈巍龙，朋友们说他已经有三四天没来学校了。这时候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早换成了早餐店，老板娘也不见踪影，而齐羡江很疑惑陈巍龙和谁打了架。
　　一次偶然，他在路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女儿，他想他应该没认错，于是上前搭话：“小姑娘，哥哥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原来开在云高对面的便利店老板娘吗？”
　　“云高？”小女孩歪着头。
　　“就是那边，”齐羡江指向学校，“那里是个学校，学校对面有一家便利店。”
　　“我知道啦，我知道朱阿姨。”
　　“她姓朱？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朱阿姨？朱阿姨带着乐乐去了南边。”
　　“南边？南边的哪？”
　　小女孩摇摇头。她的母亲，一个短发及耳的女人走了过来，小女孩喊着妈妈，扑到了她怀里。
　　那个人会和这样的女人结婚啊，齐羡江心想。
　　去医院拿体检结果，医生告知他说这是癌症，他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癌症，癌症对他而言，是只会出现在影视中的东西。但他也很快就接受了，现在是初期，好好接受治疗的话，还有希望，可他心里却奇怪的没有选择去治病。他把体检报告放进书包里准备回家，路过一个单人病房时，他看到了老板娘，她领着儿子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老板娘问他。
　　“我过来，过来看同学。”齐羡江撒了个谎，可老板娘听完脸色就变了，她的细眉皱着，看起来很不满。“怎么了？”齐羡江问。
　　“你的那帮同学怎么能乱打人呢，太过分了。”
　　“什么？打人？什么意思？”
　　“别装傻，我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让他们道歉吧，要尽快。”说完，老板娘带着儿子走了，那个小男孩一直看着齐羡江，齐羡江对小男孩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齐羡江想了想，推开了单人病房的门。是那个男人，那天与老板娘商量搬走的男人。病历卡的姓名一栏上写着李伏清。
　　老李。
　　李伏清的嘴角和下巴有伤痕，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你进错门了。”李伏清只看了他一眼，就将精力放在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上。
　　“我没进错。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把你打伤了。”
　　“你是那几个小孩的同学？”
　　“对。”
　　“谈不上打伤，”李伏清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就这里而已，我住院是为了休息，和伤没什么关系。你回去告诉那几个小孩，不会用棍子就别瞎用。”
　　“他们用棍子了？”
　　“用的不怎么好，还有几下打到自己人了，真没用。”
　　“他们多少个人？”
　　“七八个。”
　　“陈巍龙呢？是他领头的吗？”
　　“那是谁？”
　　“个子足足有一米九，很强壮，他应该是领头的。”
　　李伏清想了想，说：“是他。他叫陈巍龙？一开始他是自己找来的，后来又来了几个提着棍子的。”
　　“抱歉。”
　　“你道什么歉？看来你有话想说，坐吧，赶紧说完，说完我还得看合同。”
　　“好，”齐羡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李伏清专注于合同的样子，“你和那个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什么关系？”
　　“朋友。”
　　“那为什么要帮她操心搬家的事情？”
　　“她老公早死了，我帮她有什么问题吗？当年还是她老公拉了我一把呢。”
　　“这样啊，陈巍龙误会了。”
　　“他误会什么了？”
　　“他可能误以为你是老板娘的情人了。”
　　李伏清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羡江，他的神情让齐羡江感到紧张，这个男人的目光过于具有攻击性，齐羡江生怕他冷不丁的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我不喜欢棕色头发。”李伏清说。齐羡江松了一口气，他看见李伏清在病服遮掩下的手臂上有一个牙印。“那是怎么了？”他问。
　　“咬的。”李伏清看着他的电脑。
　　“自己咬的？”
　　“嗯。”
　　“能告诉我吗？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打败他们的。”
　　“他们一伙人都住院了，你才被打了一下下巴。”
　　“要不是我手边有啤酒瓶，我也该跟他们一样了。”
　　“你用啤酒瓶砸他们了？”
　　“否则呢，等着他们用棍子打我？”
　　一番谈话下来，齐羡江心中对李伏清敬佩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