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38、第十三章（1）

　　我们找到了被李伏清扔在枯枝杂叶中的机车，把机车和人都抬进了顾明的车里，我说赶紧回去吧，他老婆已经报警了，而顾明却说在这呆到他清醒为止吧，让他再看一眼。
　　“看什么？他住过的老房子？”
　　“不。”顾明扭过头去。
　　等着等着，我自己却睡着了。在梦境中，白芳菲拉着她的小箱子，紧张地向我走来，我上前抱住她，对她说我是你芳泽姐，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回你父亲那边。她努力的笑了一下。
　　我们一起生活，我、白芳菲、李伏清。我们一起去水族馆，一起去植物园，李伏清教她钓鱼，我在另一家公司开始实习，我们没去那个小木屋，白芳菲没有打算结束生命，李伏清的父亲没去世，陈子佩依然过得很好。
　　有一天，白芳菲考试回来，我问她发挥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题太难了。
　　再努努力吧，你可是要高考的。
　　可我不想高考，有没有人能帮帮我？
　　没人能帮你。
　　那么。
　　怎么了？
　　那么我就去死好了。
　　白芳菲坦然地笑了。
　　我醒了。
　　回头一看，李伏清还在睡着，他身材修长，在后座呆的相当憋屈。而顾明在车外，就在刚才李伏清缩着的地方旁边。我走过去，他指着他和李伏清住过的房子前的台阶，说：“李叔叔简直是个疯子，村子里的人都怕他。他爱喝酒，他总是打老婆，我们家经常能听见女人的惨叫、小孩的哭声，还有他扯着嗓子骂贱东西的声音。”
　　“有这种人在，真是世界的不幸。”我说。
　　“你知道他是怎么对他的儿子的吗？他站在台阶上，把他自己的儿子踹下去，再叫他爬上来，又把他踹下去，这样周而复始。他的老母亲看不下去了，劝他，他就摔东西，拿他买来的老婆出气去。”
　　“他妈妈在女儿死后不久就逃了，他爸爸就把所有气都撒在他身上，有一次我问他，你妈妈走了，你害不害怕，他说害怕，但如果她没走的话，那就是她挨打了，那还是走了比较好。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呢，我想想，好像是六七岁吧。因为他爸的缘故，没有孩子敢跟他玩，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妈妈不要他了，他小时候还总是哭，只有我一直跟他玩，他爸一来我就给他抹眼泪，因为如果他爸看见他哭，就会说你学那个贱娘们呢还是学你妹妹呢。”
　　“他听不得别人提他的妈妈或是妹妹，一听见，就一个劲地哭，其实他现在也爱哭，这一点一直没变。你知道暮雪那孩子吧，她长这么大了，从来都没见过她爷爷，李伏清不让他女儿见爷爷，前几年，他去看他爸的时候，还是次次我陪着去的，去的路上他一直发抖，他到现在都害怕那个疯子。但是有一件事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小的时候，我有很多朋友，但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其他的孩子都欺负他，因为那帮小孩觉得他爸爸不在乎他被别人怎么样了。可有一天，一个小孩往他头上扔石块，砸中了，流了血。我跟他回家后我就贴着墙听他那边的动静，我听见他爸问他脑袋怎么了，他说自己磕的，他爸说这不像，分明是人砸的，争执几句，他爸拎着他去找了那个小孩，把那个小孩收拾一顿就走了，之后没人敢欺负他了，但也没人理他了。”
　　“你说这疯子多奇怪，自己百般苛待儿子，又不许别家的孩子动手，他要是有心，就不该那样对他儿子，也不怪李伏清现在还那么怕他，跟他鲜少来往。”
　　“行了，我们回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