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33、(5)

　　为了解决生活问题，我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
　　我每天看着人来人往，有光鲜亮丽的白领，有天真幼稚的孩童，有穿着肥硕裤子的男人，有吸着香烟佩戴墨镜的女人。我原本担心这样一来就无法照顾白芳菲了，但她主动说她可以吃食堂，自从我和她谈论了她的朋友的事，她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我，她频繁地去图书馆，就是不在家里呆着。但李伏清来了的话，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和他聊天。
　　有一天，我正在给顾客找零钱，突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白芳泽？”
　　一抬头，竟然是我以前的公司董事长。
　　“顾先生。”
　　这个顾明是陆月桐的表舅，李伏清的朋友，他和李伏清差不多的年纪，但看上去很亲切，同样一身笔挺的西装，李伏清简直像个冷血杀手，而顾明就有一身儒雅气质。
　　“好久不见，现在的工作还适应吗？”他问。
　　“收银员干的活还算是挺简单的，每天站在这里收钱罢了。”
　　“你不去别的公司实习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那么，你还跟李伏清在一起？”他笑道。
　　“是的。”我低下头，玩着手里的硬币。
　　“你真是固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爱他。”
　　“他有家庭，有孩子。”
　　“他的其他天使不也是知道吗，但还不是继续跟他在一起。”
　　顾明一愣，收好零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了。
　　大概过了两个多星期后，我又遇见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陈子佩。
　　“芳泽？你在这工作啊，我以为你去别的公司实习了。”
　　“我还没想好。”
　　“那，我其实想跟你说，那天我们…”
　　“那什么也不算。”我打断了他。
　　实际上，我看着他皱着的眉头我也会皱眉，我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我也会紧张，我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我的手心也会冒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芳泽，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抖了抖肩膀。
　　“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我问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是为什么非要下个定义不可呢？”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好人？”
　　“因为我觉得你还没坏到恶贯满盈。”
　　“你知道我跟一个四十岁的家伙在一起吧。”
　　“知道。”
　　“那你知道他有老婆孩子吗？我还去看过他女儿的演讲比赛。”
　　“好吧。”
　　“这算不算恶贯满盈？”
　　“可你爱他。”
　　“没错。”
　　“那你爱我吗？”他问我，我仍不敢和他对视。
　　“我觉得我也爱你，但不是那种不跟你呆在一起就无法安心的爱。我这么说吧，我爱你就像爱世上所有的孩子，就像爱漂亮的花朵，就像爱新鲜的水果，我爱所有好人，所有能传播希望的人，所以我觉得我爱你。”
　　陈子佩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