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32、(4)

　　“可我遇见了你，所以，我打算，”白芳菲顽皮地笑了起来，“嗯，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爱你。我觉得那应该是爱，没什么关系的，反正我今年会死掉的，我不会告诉芳菲姐的。”
　　“别闹了，我不会接受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的。”李伏清说。
　　“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希望死前能做点值得我骄傲的事，要不然的话，我也会跟你一样，既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过去。”
　　“你可以在死前帮乞丐找到一份工作，你同样会骄傲的。”
　　“可我不爱乞丐。”
　　“而我也不爱十七岁的小姑娘。”
　　“我以为你爱所有年轻的女孩。”
　　“我爱的是人们的年轻。”
　　“为什么？”
　　“别再问了，我都快站不动了，回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我从来没体验过和年长的男人一起睡觉的感觉，我没有爸爸，所以我过去总是在想躺在结实温暖的臂膀里是什么感受。”
　　“这说明你不爱我，你只是缺少父爱罢了，好了，睡觉去吧，晚安。”
　　李伏清往回走了，我连忙跑回床上，假装我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了旁边，把我捞到怀里。
　　他似乎知道我没睡着。
　　第二日，我看着李伏清的一件皱巴巴的衬衣，心想回去该给他熨一下。
　　“那是李伏清的吗？”白芳菲从窗户翻了进来。
　　“是他的，回去我得给他熨一下。”
　　“他又高又瘦。”她转着她的眼珠。
　　“没错。”
　　“我觉得他的眼睛特别好看。”
　　“我也觉得。”
　　白芳菲一下一下的撞着身后的墙壁，我也猜不出她到底想说什么。但她看起来很无聊，只是想没话找话。李伏清过来的时候又拽了她的辫子。
　　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聊天照旧，但又不约而同的回避着某个东西，那个东西可能是他们昨晚的谈话内容，也可能是白芳菲那所谓的爱。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李伏清好几次试探我，我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装作不知情。
　　“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没有，这是这景色很好看。”
　　我看着白芳菲的裙子，她的小腿，她的小皮鞋，我看着她，想起了高中时的我，我怀念我过去的时光，我怀念我能够奋力奔跑的时候。

　　她回家的时候心情不好，我问她是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是我朋友的事，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失恋了，那个男生是我朋友的前桌，关系还可以。那女生今天借其他的事找我朋友的麻烦，当时旁边还站着个墙头草，也帮那个人找我朋友的茬。”
　　“那应该反抗啊。”
　　“我朋友的性格不是那样的，而且她知道她为什么被找茬。”
　　“可是那女孩还是做得不对啊。”
　　“没错，我的朋友被她弄哭了，她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需要发泄而已。但这不代表她会装作没发生。那个女生的人缘比我朋友好，很多人都是站在她那边的，她们觉得这没什么，完全在情理之中，可是她自己失恋，难道就该拿别人撒气吗？”
　　“那准备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那个人说和她失恋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才说我朋友的，但我会信吗？那么我也可以说她就是借机欺负人，嘴巴上怎么说都可以，但她找茬确实是事实。还有那个墙头草，过去没朋友的时候巴结过我朋友，现在反过来找她的茬，这两个人真是过分。”
　　“那就这么算了？”
　　“否则呢？找她约架吗？这可不是我朋友的作风。”
　　“好吧，我明白了。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人家真的只是因为其他事而无心的说了一句呢？只不过是时机恰好赶上了。”
　　“可她造成的伤害已经是事实了。”
　　“万一对方并没有想过伤害什么人呢？她只是站在自身的角度出发，只是照顾一下自己罢了。”
　　“那不是很自私吗？”
　　“可她真的没想过伤害别人，即使发生了，也不是本意。”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议论她？等她哭了，我再说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
　　“你不能这么做，你说得对，这种人真是太混蛋了。”
　　白芳菲突然怔住了，面带惧色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