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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八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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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一直在躲陈子佩。
但我在坚持上班,只是走着走着,难免会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陆月桐偶尔会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然后笑出来。吴瑞也在疏远我,按照她的性格,如果做得到的话,她肯定会扒光我的衣服让所有人看见我犯下的错。
可我有什么好怕的呢?没有。
至于李暮雪,听说演讲比赛结束没几天就又被停课了,陆月桐告诉我说,李暮雪之所以知道我和她爸爸的关系,是因为我主动和她搭话,而且在我肩膀上看见了一排浅浅的牙印。牙印是李伏清留的,他在别人身上留牙印就像我问今天是否还喜欢我一样。而陆月桐说李伏清的手上、小臂上常常会有牙印,那是他自己咬的,他感到烦躁或是难过的时候就会咬自己。而我过去一直以为是其他女人咬的。
因为我一直躲着陈子佩,所以这几天他来公司找了我几次,遇没遇见陆月桐我不太清楚,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吴瑞,张秀雅,过去的朋友,她们看我的眼神愈加怪异,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都盯着我看,或是在我面前交头接耳,我离开时,议论声立刻传来。说实话,这样的日子不好过,但我还能扛住。我一直在内心祈求不要让陈子佩找到我,因为我不想让陈子佩被我连累。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伏清知道了这件事。那天有人敲门,一开门,是李伏清,他的眼中多了些怜悯。我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来。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他过来,本来就是我犯错。
我女儿快疯了,因为你不闹,她没法煽动她妈妈跟我离婚。他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离就离,反正我对上位没什么兴趣。
我不会离婚的,我不能让我女儿没了妈妈。
那就把抚养权给你老婆不就行了。
可我爱她。
他说完这四个字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浸满了眼眶,这悲伤太过熟悉,也太过汹涌,我一直哭着,恍惚之中,听见他说很抱歉让你被排挤。我相信他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因为他是犹豫了一下才说的,我只顾着哭,没回答,他离开了。
他走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我只是需要宣泄一下,我并不害怕被排挤,也不害怕被议论,只不过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那些人的目光我早就免疫了,因为我的那段记忆。
我说过我的童年的贫穷的,在寒冬里的日子个格外不好过,虽然炕能烧暖,炉子也能点着,但还是有诸多限制,比如洗澡。我的母亲担心我感冒,便想了一个主意,借用他人温暖的公寓给我洗澡。我的母亲向一位富有的远方亲戚借用了他的公寓,那是我鲜少能进入铺着瓷砖地板的房子的机会。
母亲为了方便为我擦身,就把我的小澡盆放到了客厅,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人家里没有浴缸,难道还没有花洒吗。我真是搞不懂我的母亲。母亲给我脱光了衣服,我站在小澡盆里,看向沙发,两个男人正看着我,母亲则在一边准备着香皂。
那两个男人正看着我,看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
我的父母是没有接受过性教育的,那么自然也不会对我进行性教育。
我不明白那两个人为什么看着我。
他们一老一少,应该是父子。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钉在我身上,他们看到母亲要我抬胳膊而露出的腋窝,他们看到我的脊背,看到我湿漉漉的肌肤。我也在看他们,我看到他们直愣的双眼,看到他们紧抿的嘴唇,看到他们一呼一吸的鼻子。
那时我不过才五六岁。
而公司里的那这些人,他们看我的目光和我记忆中的眼神很一模一样,他们自以为窥视着我的全部,我的肮脏被他们尽收眼底,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已经不再畏惧任何事物了,如果你们看着我,我也能昂首挺胸的看回去。
就像我记忆中的这件事一样,我从来没有为此哭泣过、懊恼过,或是恐惧过。我只是接受它,记住它。我又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那么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只不过是从那以后,我总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易的,被议论、被排挤、被冷落。
我本来已经做好卷铺盖回家的准备了,可是已经知道这件事的董事长什么都没说,他的沉默反而使我感到担忧。我知道他是李伏清的朋友,可能就是他告诉了李伏清这件事,而他也刚好是想卖李伏清一个人情,于是我成为了一个牺牲品,我得用日复一日的煎熬去代替被开除,去成为他善待李伏清的情人的证明。
我也不能主动离开,这样我的母亲会知道我做的丑事的。
而我不确定陈子佩知不知道。如果他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也无所谓了,如果他还没知道,那我就得拼命去遮掩。
下班路上,一个女同事猛地推了我一下,她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我只好让她走在前面。我故意放慢脚步,才终于等到她们消失在拐角,而偏偏那个害我沦落至此的女孩出现了——李暮雪来找我了。她面色不善,且眼中的轻蔑不改。“为了当一个小三,你很能忍啊。”她说。
我没理她,向前走去。
“别以为我爸不想赶你走,他只是在等你自己滚,也别想着什么分手费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你可不值。”她喊着。
“你知道你爸爸爱你吗?”我问她。
“我不知道,顺便一说,他不爱我,也不爱你。”她仍然挑衅着我。
“他爱你。他为了爱你放弃了他的另一个孩子。”
李暮雪瞪大眼睛,她一定没想到李伏清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你还真是听他的话,我告诉你吧,他可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自己。他看不下去一个孩子被母体孕育保护,他会嫉妒,因为他没有妈妈!而且他爸爸只知道虐待他,然后他长成了一个冷血动物!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她说。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因愤怒而紧皱的眉毛。最后我先走了,她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