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17、(3)

　　我去了李伏清女儿的学校。
　　那天学生们的家长都来了，有几位老师见了我，都询问我是不是哪个学生的姐姐，我说是的，父母都有事来不了。
　　现在的初中和我们那时候相差太多，我们没有楼房，没有体育馆，没有这么大的礼堂，不过倒是和我们的大学差不多。
　　躁动了二十来分钟，演讲比赛终于开始了。礼堂柱子上面挂的横幅是“热爱祖国，共创未来。”
　　我往后望去，每个学生身边都有父亲或是母亲的陪同，再不济也有哥哥姐姐，如果我没来，那么这个位置就是空的，就算小女孩正在后台准备，但看见空空如也的位置也会伤心吧。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和李伏清谈过。
　　我听说有一所中学最近有演讲比赛。我说。
　　是啊，我女儿就在那。他满不在乎。
　　你会去参观吗？
　　不去。
　　为什么？
　　她肯定不想看见我，她估计都恨死我了，我剥夺了她原本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的机会。
　　什么意思？你让你老婆打掉了是吗？
　　是啊，本来这事情她不知道，但我和我爱人说的时候，她恰好醒了，就听见了。
　　那你不想再要一个孩子吗？
　　不。
　　为什么？
　　我爱我女儿，再来一个孩子的话，我很难不去多关注小的。
　　其实这理由不太成立。
　　是啊，本来就不成立。他痛痛快快地承认。
　　“第九号选手：李暮雪上场。”
　　我回过神，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贴在我现在坐的椅子的椅背上：李暮雪。她走了上来，她的头发又变直了，高高的梳成了马尾，额前有几缕头发散落着，她的肩膀瘦弱，嗓音略带沙哑，伴随着呼吸，胸膛一起一伏。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暮雪，她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她的耳朵因为紧张变红了，说错演讲稿的时候好像要哭出来了，她的目光越过台下，盯着礼堂大门上的书法。
　　李伏清曾经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撑着瘦小的身体，尽力放大声音，脸涨得通红，心里怕得要命，可还是坚持着。
　　李暮雪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她述说的很平静，不同于之前的选手的激情洋溢，这点更像她的父亲了。
　　被人爱着的李暮雪，有一双和她父亲一样的眼睛。
　　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另一个孩子，我看着台上的横幅，突然觉得很别扭，也许我该走了，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家长离开。
　　我希望我的中学也是这样子的，可我的那个时候很贫穷。住的，上学用的，基本都是小平房，因为我的家乡在一个小镇，一些设施的建成速度是比不起一线大城市的。那时候我的母亲，已经忙于整日在贫穷中挣扎了，她在那时候，就开始掌控我，好像她能让我脱离贫穷似的。
　　这场比赛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好在李暮雪排在前面，我下午可以不用来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遇见了吴瑞和陆月桐，我问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吴瑞说她来陪陆月桐看她的表弟。
　　“那你怎么在这？”陆月桐问。
　　“我让她来的。”李暮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她对她们说。
　　“你怎么没让你妈妈来？”陆月桐问，很明显，她认识李暮雪。
　　“因为她是我爸养的小三。”李暮雪冷笑着说，眼里满是不屑与嘲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看着李暮雪。
　　吴瑞和陆月桐都很惊讶。
　　我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