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觉古异奕疏暗生疑 逢抉择潇潇难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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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茫然，说是来叙旧，然现在突然要收我做个作客弟子。我此刻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中一团浆糊。看来弈宫的宫主行事颇为古怪，难道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说兴许是真的？
我暗忖着，不免陷入沉思。我自幼在归镇长大，这归镇虽地处偏僻，但因着沿江路而走，常有来停泊个几日的过客也不少。记得小时候有那么两遭，几个来铺子里抓药的侠士，跟尹伯伯尹伯母闲聊的时候，就提到这弈宫。还说有人在这云都山失踪了的事情不在少数，从此在江湖上传开了。虽说那几个侠士也不敢说的笃定，但听了那么几回，心里不免对弈宫也落了个可怖的印象。
想到这里我抬头望向奕云柯，道：“此事可否容我回家考虑几日。”那流宸闻言还欲上前说什么，被奕云柯拦下。她看着我，眼角似乎弯了弯，轻轻道：“无妨。”遂令流宸给我安排一个住处住下，第二日动身回家。我随流宸从正殿门口出去，回过头去看殿内，只见奕云柯正与奕疏些交代什么，奕疏此时只倾身低头应着。
“奕疏···和你们宫主？”我早先听了流宸介绍弈宫宫主的名字，心里便有了些疑惑。
“你猜的没错，奕疏正是宫主的女儿。”流宸回过头来，对我点头道。
我闻言啊了一声，但为何与母亲同姓？我心里疑问再起，但见流宸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也不敢再问他。莫非，奕疏和我一样，也不知道亲生父亲在哪里。想在这里，心里竟对奕疏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情。看她刚刚在奕云柯面前的模样，这个娘亲想必对她管教很是苛刻。遂心里又想起尹伯伯尹伯母来，从小到大，尹伯伯尹伯母没有少给我家庭的温暖。自从他二人出事之后，尹涵也常差人去寻，然而都不获而归。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片凄然。
弈宫的客殿在正殿的东南一角，我随着流宸一路走过去，只觉得惊异。因从山下看这云都山地势险峻，本以为山顶上空间窄小，没想到这弈宫在山头上辟开了一块天圆地方的宽阔平地，坐北朝南，整个布局是个正正方方的棋盘模样，想必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看来这弈宫也是名不虚传，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地方。
到了客殿，流宸道等会会差师弟送晚膳来，再交代了一下第二日下山的事宜便离去了。此时虽近傍晚，我一个人在屋内待得烦闷，便想出去透透气。我轻轻打开门，外面见不到半个人影，便放了心，大步踏出门来。正抬脚想往那客殿正对的园子走去，只听得隔壁有人道：“我看这一次宫主也不会答应！”我不由驻足。房间里好像是两个年轻男子在讲话，这时另一个声音道：“要是小王爷同我们一起来，说不定···。“
“小王爷要是来了，他爹还不得剥了咱俩的皮···。”第一个声音说道。
我心里好奇，但也猜不出这二人是哪里的来历，小王爷难道说的是那南郡王府的小王爷？我正自纳闷，抬眼见一个弟子模样的人手提一个饭盒向我走来，那弟子也不多说话，进得门来，做了个揖，便将饭盒放在了桌上。他正待要离去，我忙叫住他问道：“这客殿里原不只我一个？”
那弟子笑道：“是，往年这个时候，多是上山求拜师的。”
我哦了一声，那弟子见我还一脸迷惑，便笑道：“弈宫弟子除了正编三十八人之外，也收作客弟子。“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我心想，听得隔壁那二人所言，这作客弟子没有什么背景，也很难拜入弈宫门下。这番奕云柯收我为徒，看来是跟那个叫清月的人有很大的渊源了。
用过晚膳，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从屋里很容易就注意到那园子对过的一间殿里此时正灯火通明。我忍不住好奇，便出了门去。我见四周无人，便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口往那殿里看，只见殿里寂静无声，齐齐的坐着十几二十几个弟子正伏案读书。看见这壮观景象我不禁一怔。此时突然只听见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你在作什么？”
我不禁吓得一颤，只觉后背发凉。我缓缓转过身来，直对上奕疏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她双眉微颦。夏季的山顶上入了夜之后越发的凉爽，我抬眼见她脸上的白纱白的冰冷入骨，她眼眉间更有一阵凉意袭来。此时天上没有月光，只有那殿里的灯火映在她眸子里，竟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我只是出来走走。”我支支吾吾说完，便扭身抬脚想往客殿的方向跑去。
“站住。”她冷冷道。
我脚下一顿，心想，她即是宫主的女儿，这里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她去。只得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本书···你切不要再提起。”她淡淡道，两只眼定定的看着我。
我一惊，只愣在原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里。那本书？我心里暗忖，说的该就是那本绘了剑的书。她叫我不要再提起，是何用意，我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屋内，虽然满脑子是翻江倒海的一团乱，但毕竟走了好几天的山路，合衣躺在床上，眼皮一闭就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流宸独自一人来我的住处，简单用过早膳后，就与我二人离开了弈宫。他将我带回归镇，因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便只道我若想好就送信到归云客栈交于小二即可，就此做了别。
我在家中呆了几日，尹涵见我回来时候闷闷不乐，也不多问我。我心里头疑问太多，却一直找不出合适的时机与尹涵说起，只思量着自己琢磨出个头绪再道与尹涵听，以免她担心。
这天晌午，我正在账房将新到的一批药材抄录到存货账簿之中，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唤我：“阿潇！”我闻言抬头就见一个桃红色衣衫的女孩，笑脸盈盈的倚在门口。原来是阿桃，我笑道：“又是你一人？”阿桃嗔道：“爷爷这两年···半年都出不得一次桃林，自然是我一个了。”阿桃说的是瑝子，他爷孙二人住在镇西的桃林。说到我如何与他二人相识，也真是机缘巧合。
我八岁那年常和尹涵带着阿沄在城隍庙门口玩耍，瑝子那时候常带个六七岁的小女娃儿在城隍庙前摆摊算卦。这一日，只见镇上几个混皮的小男孩儿皮性犯了，去捡铜钱扔那老头子，老头自然不理睬，只顾闭目养神。他带的那女娃原本拿了只毛笔，在搭起来的案台上写写画画，见那几个男娃调皮，不厌其烦。那女孩儿气的小脸红扑扑，放下笔，作势就要扑上去与那几个男孩厮打。我一见那领头的不正是镇口的阿武，站在那女孩面前人高马大，我当下自不能忍受男欺女。立即冲过去帮她。阿武一见我过来只酸溜溜道：“啊呀呀，娘娘腔爱没人要的丑娃娃。”
那女娃子更加生气，冲上前去就要推那群捣蛋鬼。我慌乱之间想去分开他们，却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头却见那带头的阿武面色惊恐，胖乎乎的身体只往后倒，因阿武个头最壮，一身肥肉圆圆滚滚，这一倒下去就像个圆皮球一样，将他后面那帮乌合之众撞了个脚朝天。那女孩开心拍手笑道：“叫你欺负人！”
“阿桃！”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是瑝子，“学得一点本领就不得了啦。”
“爷爷，是··是他们···”阿桃的嘴撅起来，粉粉嫩嫩的小脸涨的通红，正像极了一只熟透的桃子。瑝子不理她，伸手去拉我起来。谁知他的手刚握住我的腕子，竟怔了怔。他看了看我，另一只手摸了摸胡子道：“你且过来。”尹涵虚惊一场，见我无事，也抱着阿沄跟着我走到瑝子的摊位前。那瑝子把完脉象后，转而仔细去看我的手掌，只见他双眉紧锁，继而闭目沉思。阿桃此时却安静乖巧的站在瑝子身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我和尹涵、阿沄之间转来转去。我见她模样可爱，差点笑出声来。
“十年。”瑝子的声音虽然苍老，但雄厚有力。我一怔，抬头遇上他的双眼，只见他眼中虽沉积了时光的浑浊，我却捕捉到一丝光，竟比这日落的夕阳还要温暖明亮一些。
“你跟我学武艺，我保你性命。”
从此从私塾出来，我便要去镇西桃林找瑝子老先生学艺。一开始我是极不情愿的。但尹伯伯尹伯母却是担心极了，对瑝子的说法深信不疑。我自幼体弱多病，寒疾频发，但除了发冷外体征正常，尹伯伯尹伯母以及镇上其他的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是以尹伯伯伯母每日里逼我去的紧。倒也奇怪，三年后这寒疾似乎是治愈了，身体强健不少，甚至还有些燥热的征兆。
只在尹伯伯尹伯母出事之后，我再没有心思往瑝子那里跑。虽然阿桃常来铺里找我，她长大后很是乖巧，也并不强迫我去瑝子那里继续学艺，每次来只给我们带些长得好的桃枝儿，或者山里的新鲜果子。自我开始和瑝子学功夫，尹伯母时不时给阿桃裁几套新衣服。按照伯母的说法：“一个糟老头子，怎么把个小姑娘打扮妥帖。”我只是觉她瞎担心。我们自城隍庙初次见面那时，阿桃就穿的整整齐齐，不像镇上有些有父母生养的女娃子，衣衫不合身，脸上还挂着鼻涕。尹涵自然是当大姐当惯了，这两年阿桃来铺子里，还是照样跟尹伯母先前一样给阿桃裁衣物。
我正沉浸在往事之中，只抬眼见尹涵从门口进来。
尹涵一眼看到阿桃，笑道：“正好，阿桃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觉古异奕疏暗生疑 逢抉择潇潇难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