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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漆黑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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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赖在床上还有些不清醒,刚刚的客人太强壮,让她有些吃不消。她可是已经饿了一整天了,天知道竟然还能经受住这么激烈的过程。不过她很快不得不起床,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在这个钟点来的都是客人,而且知道这个地方的,都是老主顾,珍妮有些兴奋地想着,一边赶紧将上一场嫖资先藏进袋子里。
当她匆忙地裹上一条宽大厚实的披肩,假作妖娆地开门时,着实有些吃惊。门外的客人竟然偏偏不是某个男人。
“请问你找谁?”既然是女人,就不可能是来给她送钱的,珍妮刚开始兴奋的□□就好像瞬间被狠狠泼了瓢冷水,她有些不快,语气有些不和善。
“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占用您一些时间,和您聊聊可以么?”
“我和女人没什么可聊的。女人不能满足我。”珍妮带着点挑衅,有些语带双关地说道。不过很快她改变了想法,穿上衣服跟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出了门。谁能拒绝钱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两英镑,某些人一个月的收入!
想不到一个女人也能成为我的金主,珍妮有些想入非非,莫非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当然,事实证明这个女人不是同性恋,她只是想买下她的一些时间来谈谈。怎样都好,只要给我钱。珍妮这么想着,一边把女人给的钱塞到刚套上的衣服里。
“小姐,你想谈什么呢?”珍妮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穿件厚实些的衣服,这样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她被带到教堂圣殿里。这里很隐蔽,深夜不会有别的人来这,因此也很安静,不会被打扰。那位女客人并没有脱去厚重的黑色斗篷,仅仅是拉下了斗篷的帽子。珍妮发现,这又是一个熟人。
她是那个屠夫的妻子!
原来如此!一位寻求□□刺激而在外鬼混的丈夫,和一位楚楚可怜悲伤无助的妻子。
珍妮瞬间有一种胜利者的自豪感,这种感觉很莫名,但确实清晰存在。穷困潦倒又怎样,至少你的丈夫更愿意躺在我的床上,而你,只能在漆黑的夜里,寂寞哭泣!
“原来不是小姐,而是夫人,呵呵!”
“小姐,我想您已经认出了我。”罗丝压低了声音说道。她似乎很想保持克制,不过谁都看得出她现在非常激动。
“是的,你不就是贝恩的老婆么?怎么?自己无法满足丈夫,却来我这里嫉妒你丈夫的慰藉者么?”珍妮不是没有见过找上门来捉奸的太太,她其实很享受和那些太太们对抗中的快感,尽情地蹂躏她们脆弱的小心肝儿,这甚至让珍妮比在床上更兴奋。
“不,我不嫉妒,一点儿也不。”罗丝的声音更深沉了几分,“因为您没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小姐,您或许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别装作一副圣母的样子!”珍妮尖刻地说。她不喜欢罗丝身上的气势,她更想看到这个成熟的女人在她面前崩溃,卑微到地底下去。“你的丈夫,刚刚离开我那儿,刚刚从我的床上下去,我们刚刚做完一切,你来的时候床上还是热的呢!他非常热情,一直一直抱紧我。我敢打赌,他在家里可不会这样富有激情,看着你的脸,他一定就像条死鱼!!”
韦伯斯特的稿件又被退了。
“天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这帮吸血鬼!”他愤怒地诅咒着中央新闻社,斥骂他们因自身的平庸而嫉妒他的才华,刻意打压他,不肯采纳刊登他精彩的稿件,最后发誓会让“那群毫无廉耻的猪”后悔错过他的文章!
生活根本不会给你哪怕一丝的快乐。身边到处都是蠢材,可他们都比自己过得更好。这个国家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像他这样明明更有价值的人反而无法体面地生活。瞧瞧!瞧瞧这些肮脏的角落,随处都是苟合的垃圾!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垃圾!垃圾们在浪笑,在呻吟!神呐!看看他们,再看看这里,天才站在这里,却连一瓶劣质的酒水都赊不到!
事实上,他今晚连住的地方都失去了,他被扔了出来,一个名叫韦伯斯特的“天才撰稿人”已经山穷水尽了。从他开始念书起,他就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这辈子能配得上他的头衔只能是“知名记者”、“大文豪”等等。为此,他一直努力地向中央新闻社和那几位顶尖的文学经纪人投稿,本以为易如反掌,却不料被退了二十三年的稿。
他们说,我的稿子毫无新意,简直就是狗屎。他们说,见鬼,从没见过这么无聊的稿件。他们还说,让我别再去烦他们!不!他们都是蠢猪!
韦伯斯特确实赊不到酒,可他偷了一瓶。在灌下大半瓶之后,才起意找个干净的地方喝酒,最好不要再看到那些垃圾,然后或许能在那儿凑合一夜。他虽然走得摇摇晃晃,可他知道自己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清醒到他把前半生的疑难杂症都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世界被蠢猪们无耻地占领了!
不知不觉来到了钟楼下,韦伯斯特抬起头望着高高的教堂古钟,呆了一会儿。是啊,教堂,如果是召唤,那一定是神明的歌声。
“你并没有怀孕。”罗丝低低地用陈述句提问,不需要回答。
“当然!只有你那个死鬼丈夫才会真信吧!我不过是没钱付房租了,才去找他,要是平时我可以跟他睡一觉,可是不巧这几天不方便,于是我才说自己怀孕的。可是你看,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一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就信了。他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温情脉脉!哈哈哈!”
听到神明的歌声而被感召到此的“伟大文豪”韦伯斯特先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一幕,在这个神明庇佑的圣洁之地,在神明的眼皮底下,就在神像的脚边,竟然在发生着如此龌龊之事。太尴尬了,他并非有意偷听,离开又怕被发现,只能把自己蜷缩在更黑的角落里,只希望她们不会注意到他这里。
“知道么,罗丝?我只是说了一句‘我想我可以为你生一个孩子’,他整个人都发光了!呵呵呵!他完全没有怀疑,更没有质疑孩子的父亲究竟是不是他。他没等我开口,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要我回去把孩子生下来。”
“罗丝,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我和贝恩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是个不错的老主顾。在我认识他时,他就已经厌倦了你。他总抱怨你毫无用处,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珍妮有些忘乎所以地炫耀,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可以炫耀她的女性魅力。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做过了?珍妮从小就不算是漂亮姑娘,过了二十五岁,她就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骄傲的资本,就连她的前夫,那个已经病死的男人,都不曾对她有过丝毫对待女人的怜惜。而这一切,在今晚,竟然荒唐地找补了回来。
真是个无耻的贱货。韦伯斯特暗想。虽然他并不太了解事情的细节,但基本已经看到了全貌。那位浑身在颤抖的夫人还好么?能好么?要是我,就杀了这小婊子,割了她的舌头,掏出她的肠子!
人究竟如何高贵,又为何低贱?
卡恩斯带回了韦伯斯特。这个男人眼中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看见豪华庄园而产生的对财富和地位的深深痴迷。
被一并带回的还有这个男人的手稿,上面的字迹与两封挑衅警察的B.Q信件一致。到这里,韦伯斯特惊惶地恳求公主殿下不要把他送进苏格兰场,他一定会被那些愚蠢的警察诬陷至死,他发誓他并不是教堂连环凶杀案的真凶,他写那些信件只是为了嘲讽苏格兰场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
阿莫斯内心十分鄙视这个懦夫,他被韦伯斯特的自大搞得哭笑不得。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嘲讽警察愚蠢?在此之前,阿莫斯很难想像竟然会有人作出这么恶劣凶残的事情,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外强中干。几乎连简单的威吓都没有,这个男人就自己坦白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随后,阿莫斯就被韦伯斯特所描述的那个漆黑的夜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