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蔷薇》厉小胡

10、血脉

　　玛莉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她也曾有过梦想，年纪轻轻就跑去巴黎寻梦，不过梦想终究是梦想，这个世界对绝大多数的人都并不仁慈。玛莉辗转来到伦敦，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的脸蛋儿不太出色，身材也就一般，除了年轻，她没有什么资本。如今也只能在夜晚的街上兜揽生意，赚几个皮肉钱。
　　她在多塞街上租了个小房间住，租金时常交不上，上个星期前房东曾经警告她，以后不许再拖延房租，否则就不再租房给她。看来，她再次陷入了困境。玛莉曾经想过用身体抵偿房租，不过很不幸，房东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在玛莉看来他古板到难以理喻，竟然为死去了一年多的妻子仍然守身如玉，而对她这个鲜活的生命熟视无睹。显然，性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三个月前的玛莉就这样，在有些潮湿的夜里，不得不穿着清凉的衣服，站在伦敦街头。即便不是为了房租，也要为了她的胃，她需要面包！她已经不能再这样坐吃山空。
　　“男人，只要来的是个买得起面包的男人就行！”玛莉抽完最后一根烟，有些烦躁地自言自语。
　　“嘿，宝贝儿！那么我们走吧！”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搂住了玛莉的腰。
　　“好的！”对于这样的惊喜，玛莉怎能错过！
　　没有想到，今晚她的生意这么顺利就能开张，而且客人还是个熟人。男人是这附近的一个屠夫，好像叫贝恩。玛莉有钱的时候曾经去过几次他的店里，算是见过几次面。
　　既然是熟人，也就没有什么可扭捏的，两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贝恩对于自己的太太罗丝失望透顶，一想到每次的亲热最终都是徒劳无功，他就沮丧得没有了一点兴致，但是在外面，对着那些不相干的女人，他却会异常兴奋。
　　这是一场激烈到对双方都有些艰苦的战斗。贝恩有些歇斯底里地借机发泄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玛莉多少也是这样。每个人生活都不容易，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玛莉并不介意男人对她的凶狠，因为他很干脆，没那么多废话，也没什么变态的怪癖。只是在走的时候，劝她别再接其他的客人，表示要养她。对于这种话，玛莉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她知道出来□□的男人有多么不可靠，比她自己还不可靠！不过这位客人留下了比别的客人多出一半的钱，这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之间仅仅是交易，各取所需就足够了，其他都是多余。
　　不过三个月后，她有些庆幸那天夜里，自己没有余力当场嘲弄那个男人，否则她今天也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贝恩先生，还记得我么？我们之前见过，您在八月光顾过我的生意。嗯，是这样，那天晚上您对我说，如果我……嗯……就是我可以来找您。我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来找您了……”玛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楚楚可怜得像一朵较弱的花朵。
　　贝恩对这姑娘其实没什么印象，但他认得出那姑娘拿出来的那张卡片，那是他店里为贵族供货用的笺纸，那上面有他匆匆写下的联系方式。没错，他只给过几个他觉得健康漂亮的姑娘，希望她们中有人愿意联系他，好商量后续的事情。只是他等了这么久，玛莉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并且，后面的事情好像不需要再谈，因为一切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姑娘声称自己从贝恩先生身上获得了勇气和力量，她听从了贝恩先生的建议，在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客，靠做一些苦工过活。虽然这几个月过得清苦，可她坚持了下来，不想再过以前那样混乱的生活。她确实做到了，她很感激贝恩先生，是他的一句话让她重获新生。她也并不想再来麻烦他，但是，她怀孕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她现在不知如何是好。
　　贝恩的心情相当的激动。两个多月前，珍妮的死令他很遗憾，不过也说不上伤心，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再找几个女人，尝试让她们为自己生孩子。而之后伊丽莎白的死亡让他有些惊恐，为什么是她？他刚找过她，紧接着她就和珍妮一样凄惨地死去！随后，贝恩过了一段节制的生活，但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他觉得珍妮也好，伊丽莎白也罢，或许该是把她们抛到脑后的时候了。连环杀手没有再犯案，警方在这一带的巡查力度也和以往不能相提并论，正常情况下，那个杀手应该早已逃亡别处。贝恩的年纪并不太老 ，他还有大把大把的人生，毕竟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些凶案真的与他有关。这几天他正琢磨着再找找合适的目标，惊喜就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
　　是他彻底改变了这个女人的生活，是他把她拉出了泥潭。最重要的是，她将会是第一个生下他孩子的女人！
　　贝恩浑身上下的血都在欢腾，在血管里狂奔呼啸！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怀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它流淌着他的血！这么多年，终于求仁得仁，这才是幸福。感谢神与我们同在！贝恩抓着玛莉的双手，闭上眼放到嘴边轻吻，这一刻，他是真正虔诚地感谢神明。他将年轻的女孩揽在怀中，亲吻她的发顶，太好了，这一切都太好了！
　　最终，贝恩送她回到住处，留下了一笔钱，并告诉她，以后他会天天过来陪她，她只要乖乖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担心。中年男人就像个欢快的孩子一样，来去了几次，为她采购了一大堆东西，最后在临走时，双手像捧起一直幼鸟一样，捧起玛莉的双颊，在她的鼻尖上吻了一嘴，这才离去。
　　玛莉看着离去的男人，眼中满是嘲讽。她是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说不准，但肯定不是贝恩，她清楚地知道时间对不上。所幸的是，这个男人真的如传闻所言，就像对珍妮那样，接受了她的说辞，毫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