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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B.Q”的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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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这就是之前夏绿蒂小姐提到的,凶手寄给中央新闻社的信件。”
爱丽丝接过阿莫斯递过来的纸片,打开看后便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阿莫斯知道,那张纸上的内容令人很不愉快。那是用红色墨水写成的一封语气嚣张的信件,其间的挑衅意味非常明显。写信日期在九月二十五日,邮戳日期是九月二十七日,收件者是中央新闻社。在这之后的两天,信件被送到了苏格兰场。信中以戏谑的态度表明自己就是杀死几名妓女的凶手,并声称还会继续杀害更多人,并且提到会“用更多的方法让下一个女士变得更美”。这封信甚至在末尾处大胆地署名“B.Q”,还盖上了个鲜红的指印。
看到最后,爱丽丝甚至有些随意地将它丢在一旁。
阿莫斯有些不解,爱丽丝小姐对这封信的态度竟然和苏格兰场的那些警长一样,似乎把它完全当成一个恶作剧。那么,难道这真的是个不知死活的恶作剧?可是谁会把那么凶残的案件当作恶作剧?
“阿莫斯,你觉得凶手的动机会是什么?”爱丽丝接过管家卡恩斯端来的红茶,问道。
“从作案手法来看,他大概对女性很不满。”
“凶手如果只是为了宣泄对女性的仇恨,那么杀人就是报复泄愤,在将人杀死后,还有必要发出信件,挑衅警方么?”
“殿下,您是说,凶手的目的不单纯?”
“不,我认为这个案子里,每个人的目的都很单纯!”
凌晨一点,静谧的街上传来有规律的马蹄声,不急不躁。马蹄声临近,就快要到家了。就在这时,昏昏欲睡的马夫却突然看见了什么,他停下马车,小心翼翼地靠近……
警察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些慌乱地赶到凶案现场——教堂的正门口。这次的死者是名叫伊丽莎白的妓女,被割喉放光了全身的血。
“她还被切下了部分子宫,凶手在她脸上划了数刀,把嘴角一直拉到耳朵根儿,眼角也被划开到鬓边,看起来很恐怖。在这里巡逻的警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因此死者被认定是在昨天凌晨一点半至两点之间被杀害,并被剖开腹部,凶手手法非常干净利落。”阿莫斯的汇报很有效率,他精简地让爱丽丝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事件。
爱丽丝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她轻轻咬着左手食指的指关节,稍稍顿了顿,问阿莫斯,“现在警方采取了什么措施?”
“警方今天公布了之前那封署名为‘B.Q’寄来的信件,希望有人能指认信里的笔迹。他们从伊丽莎白脸部被划的迹象,认为信件是由凶手寄出的。”事实上,阿莫斯很想说他一早就觉得这封信很重要。不过他是个有教养的年轻人,他知道即便现在说出这一观点,也会让人觉得像马后炮。他尊敬的公主殿下可不欣赏轻浮虚荣爱炫耀的人。
“更戏剧性的是,中央新闻社又收到了一封明信片,同样是用红墨水书写的。警方也将这封信公布给了大众。”
爱丽丝眯了眯眼睛,问,“明信片上又说了什么?”
“我请求中央新闻社的露茜小姐帮我取得了一份信件副本。露茜小姐也见过之前的那封信,据她所言,两封信的笔迹非常相似,都是那种干净利落、规整漂亮的花体字。”说着,更像侦探的家庭教师向高贵的小姐递上文件。
爱丽丝本来似乎想接,但是一听最后一句,她有些懒散地挥了挥手,说:“你说说里面写了些什么吧。”
“信中,写信者态度依然戏谑,同样署名为‘B.Q’。他在信中提到他打算‘隔天再干两件事’,也提到打算把死者的脸割成小丑给警方。”
爱丽丝没什么表示,倒是往椅子的更深处坐了坐……
也就是说,写信人在向警方强调,他就是凶手。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之前的信件都被警方认定为恶作剧了?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警察,还是女人?
“对了,阿莫斯,我让人拿来了贝恩和他太太的笔迹,有没有兴趣来看看?”爱丽丝拿出一张提货清单。
阿莫斯接过细看,上面有三种笔迹。罗列所有货品的品类规格的,是一笔娟秀的字体,书写力度很轻盈,是罗丝的笔迹;在底下有个角落处补签了两份货品,大概是购买方临时加的,这处的笔迹有力,但显得生涩,字体粗鲁幼稚,还有两处拼写错误的涂改,只有在他的签名处显得比较像样子,毫无疑问,这是贝恩的字迹;最后是卡恩斯假扮购买方的确认签名。
阿莫斯有些微的尴尬,当他看到这份提货单时,他当然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测和事实是有偏差的。贝恩的书写水平根本无法与B.Q相提并论。“殿下,这么看来,贝恩不是凶手。”
“应该说,贝恩不是B.Q。”爱丽丝纠正道,“B.Q不是凶手,但他对凶案的了解远超旁人,他一定和凶案有关。我们需要找到他。”
“殿下,您为什么认定B.Q不是凶手呢?”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分析么?在没有看到信件之前,我们就根据凶案现场,判断凶手憎恨女人,因性犯案,大胆,冷静,执着,神经质,从事医师或屠夫这些与解剖学相关的工作。但是B.Q信件中表现出的特征是嚣张自大,表现欲望强烈,偏执于戏剧性,无法容忍被忽视,未达目的时会焦虑狂躁,对书写很熟练。这些都与在犯案时的特征冲突。写信的人绝不是那个凶手,真正的凶手不会写信。”
“可是殿下,我们要怎么找这个B.Q呢?”
“他为什么每次都把信件寄到中央新闻社,而不是直接寄给警方呢?”
之后的两个星期,警方收到了无数的B.Q信件,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信真假难辨。人们对警方的碌碌无为越来越无法容忍,他们极尽嘲笑之能事,一夜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讽刺和挖苦警方的群体中。为此警方焦头烂额。
案件发展到现在这个份上,各种传言喧嚣尘上,沸沸扬扬。伦敦人每天都能听到十个以上不同版本的教堂案件真相。一切似乎都被罩上了一层迷雾,当然,一些人更是挖空心思地借此打击自己的政敌。这其中就连女王的私人医生也被卷入可耻的皇家阴谋论。女王也被震动,苏格兰场的几位总监们狼狈到不停地在女王面前擦汗,其中一位甚至虚脱。
可是案件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此时的阿莫斯正为爱丽丝递上一杯馥郁的大吉岭红茶,他有些崇拜地看着小姐。公主殿下永远是这么从容自若,或许就是因为透彻,所以她从来不会迷失方向。他有种神奇的预感,苏格兰场还在盲目地打转,而他们这边,已经找到了破案的方向,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抓住其中的关键,看清所有的真相。
果然,这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管家卡恩斯回到府中,他带回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