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蔷薇》厉小胡

5、惊悸的灵魂

　　主啊，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飞在泰晤士河上，犹如卷起了一层层伦敦著名的迷雾。这座迷雾之城看上去永远优雅绅士。或许是下着雨的缘故，街上的人声似乎不再嗡嗡作响，人们裹紧外套，行色匆匆。
　　“人们总是在繁忙地奔走着，却往往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马车里爱丽丝用指关节托着下颚，百无聊赖地呢喃道。
　　“睿智者总是难免高傲冷漠么，我亲爱的殿下？”在她对面，坐着一位年轻英俊的绅士，看上去比爱丽丝要大上好几岁，不过事实上，他的年龄甚至连爱丽丝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阿莫斯，你很聪明，本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如果你并不希望这一生都浑浑噩噩，那么你必须先学会超脱。”爱丽丝语调严肃，她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很多年了，这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不用像看待蝼蚁般去看待的人类，他会是一个很有可能性的人。阿莫斯微笑着谦恭地欠了欠身。
　　阿莫斯是一位伯爵家的小少爷，由于不是长子，他无法继承爵位，个性低调谦谨也使得他在贵族之间的晚宴上存在感很弱，但他的才学和品性得到了爱丽丝的青睐，而阿莫斯也对爱丽丝充满崇敬。就在不久前，年满二十八岁的阿莫斯获得了已经继承爵位的兄长的首肯，离开家，跟随爱丽丝。名义上，他现在是约克的爱丽丝公主殿下的专属家庭教师，不过事实恐怕正好相反。
　　爱丽丝虽然也不热衷社交和政治，但贵族之间的一些必要的情感联络总是难以避免。现在，他们刚参加完一个小型的午后聚会，坐马车回郊外的别墅，那是约克公爵专为爱丽丝所建的外宅。
　　“那么你对刚才聚会中的话题怎么看？”
　　就在刚才的聚会中，他们从那些无聊到快要发狂的贵妇小姐们口中得知了最近东区教堂的连环杀人案，据说已经出现了三名死者，并且有内部消息说，中央新闻社还收到了一封疑似是凶手发来的挑衅信件！这个话题对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们无疑是绝佳的谈资，茶余饭后激荡着她们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

　　“你们听说了么？就在东区教堂，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伯爵夫人，您说的是……”
　　“您还没听说么，爱丽丝公主殿下，这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从上月开始到现在，在东区教堂，陆续有三名女子被残忍地杀害，并且遗体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凶手非常恶劣！现在东区人心惶惶，那附近的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呢！”一位女侯爵接下了话题，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显然对此还都挺感兴趣，讨论了起来。
　　“噢，是的，听说都是妓女，死状非常悲惨！我听苏格兰场的警长说，是凶手把女人挂在教堂圣殿的柱子上，然后杀死她们的。凶手越来越大胆，第一个女人被割喉前只是被撕碎了衣裙，第二个则是胸口被划得伤痕累累，到第三个女人就被开膛破肚了！凶手切开了她的□□，摘走了这名死者的子宫，最后割喉！上帝啊，真是太可怕了！”
　　“天呐！竟然会有这种事！竟然还是发生在伦敦！”
　　“是啊，是啊！中央新闻社的露茜小姐还对我说，昨天他们好像还收到了一封凶手的来信，似乎非常嚣张！”
　　“哦不！！真叫人难以置信！简直就是魔鬼！”
　　“都已经快两个月了，苏格兰场还没有破案么？至少，该调查到些什么了吧！”
　　“不。听说是毫无头绪！真令人沮丧，出了这样的事，警方竟然束手无策！报纸都用了那样的标题：教堂连环凶杀案！即便是那些小报记者都看得出这些凶案是同一人所为，而我们高高在上的警务人员们竟然完全没有找出有用的线索，至今没有确定破案的方向。”
　　“是啊，他们只会投入更多的便衣警察巡逻！真可笑！”
　　“不是说收到了一封来自凶手的信件么？这里面应该也会有些线索吧！”
　　“中央新闻社第一时间通知了苏格兰场，但是得到的回复是，这只是无聊的玩笑而已！”
　　“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就连女王陛下都开始关注了，而警方却毫无作为，不由得感到很不安呀！”
　　“谁说不是呢，一天抓不到凶手，就一天不得安宁。谁知道一个疯子会干出怎样可怕的事情来呢，真不敢想像！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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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您对这事情感兴趣？或者说，您发现了什么？”
　　“就当我无聊好了。”爱丽丝恢复了慵懒的姿势和腔调。
　　不能怪阿莫斯有些吃惊，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清楚这位爱丽丝小姐真实身份的人之一。高贵的爱丽丝小姐身为贵族，同时又是以人类为猎物的血族，突然瞩目于几个中年妓女的死亡，难道这事情真有蹊跷？
　　仔细回想了一番刚才几位夫人小姐所说到的话，阿莫斯很快分析出其中的一些线索。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在别墅壁炉边拨弄着炉火，一边说出他所得出了几条初步的结论。三名死者都是底层的中年妓女，长期在东区教堂附近招揽生意，生活潦倒，居无定所，基本可排除为钱财而杀人的可能性。她们除了客人，一般人际关系都相当匮乏，如果说招致强烈的仇恨，那很可能和她们的客人有关。鉴于三起凶案中的受害者均受到了针对某些特殊部位的侵害，甚至有一人被开膛破肚取走子宫，从这些明显带有性报复意味的伤害，基本可以断定，性是凶手杀人的动机或是部分动机。
　　爱丽丝半躺着在摇椅上听完阿莫斯的分析，略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补充说：“三起凶案现场都在教堂圣殿内，手法相似但越来越残暴血腥，显然凶手心理强大。都是以刀具为凶器，并且凶手在暴虐地对尸体泄愤中，还带有解剖痕迹，显然此人能够熟练地使用刀具，对解剖也有相当的了解。综上所述，凶手具备大胆，冷静，执着，神经质等性格特征。很可能从事医师，屠夫之类的职业。”
　　现在，阿莫斯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位尊贵的小姐确实对这件案子十分感兴趣。他再次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您发现了什么？”
　　然而此时的爱丽丝，却像一只安静的小猫一样，蜷在摇椅里，眨了眨大眼睛天真地反问：“什么？”。显然，她一定有什么没有说出来。可怜的阿莫斯只好回过身取来毛毯，温柔地为她盖上，将炉火烧旺些，然后离开房间。接下来，为了小姐的好奇心，他恐怕需要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