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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另一个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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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多少有些感到意外。这个小伙子确实很有意思。爱丽丝一开始确定这个目标,就是因为他的一身圣洁。这或许正是因为他太年轻太单纯,太容易被任何看似光明的东西所蛊惑。他对于教会的忠诚,使得他只会按照教会所教导的方式来看待问题,而看不到其他的可能性。教会就是他的一切。没关系,这样才好玩。对于爱丽丝而言,小小的出乎意料反而增添了捕食过程的趣味性。她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只等托尼崩溃的那一瞬间,然而现在,她又放松地靠回到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回答:“请问是谁告诉您,血族畏惧阳光,害怕十字架?是那些教导您的神父和主教么?”
托尼也看出不论爱丽丝是不是吸血鬼,至少她现在不想动手,目前他暂时是安全的。他更加地冷静,并且恢复了自尊,“是的,主教大人是不会骗我的!阳光对于吸血鬼来说是主降下的最严重的神罚,他们将永世蜷缩在黑暗之中!”托尼的语速很快,他一股脑地说出这些话,只觉得似乎不再那么害怕,反倒有种豁出去的畅快淋漓。
爱丽丝没有打断他。倒是反而更慵懒地陷在宽大的座椅中。等到托尼说完,她才淡然地开口:“你错了,神父。或许您的主教大人确实是这么告诉您的,他或许也确实没有心存欺骗,只是,他自己也被别人迷惑了一辈子。事实上,对于血族来说,远离阳光并非神罚。阳光,被大部分的血族作为了他们换取力量的祭品。”
“我们讨厌阳光,那是我们血族灵魂上的烙印。亚伯被杀的瞬间,哀号的日子里,那些泛滥的孤独,汹涌的愤怒,尖锐的憎恨,没顶的悲凉和无尽的绝望。那些被深深融入到每一滴血液里。血族以血传承,初拥都会将前代血族的血液带入后代血族体内,自然而然的,每一位血族都保留了一部分亚伯当年的血液,或多或少,灵魂中被刻上那样的烙印。而亚伯最初为力量献祭的,就是他一生所拥有的阳光。”
托尼惊愕地看着爱丽丝,她刚刚说了什么?主教大人也是被迷惑的?血族被亚伯的血刻上烙印?哦不!这不对!“你在胡说什么?亚伯的血怎么可能进到血族的身体里烙下烙印?血族的源头不是该隐么?”
这样的反应在爱丽丝的意料之中,她依旧控制着局面。她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说:“不,该隐不是血族的祖先,而是人类的。亚伯被杀后,神对该隐降下惩罚,将他放逐。此后,亚伯和他的后裔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种族,而是在他们的食物链之上,以他们的鲜血为食。”
“这怎么可能?主教大人说……”
“主教大人说……”爱丽丝又一次嘲弄地打断了托尼,“该隐出于对亚伯的嫉妒,杀死了他。亚伯哀号七日七夜,向神告发了该隐的罪行。于是神降下惩罚,放逐了该隐,并且降下神谕:‘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然后您的主教大人说,该隐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一个吸血鬼,和他的后裔以人类的鲜血为食,永世不能享受阳光的恩赐,只能永远被黑暗囚禁。”爱丽丝转过头去,望着殿中随处可见的各式十字架,问,“这就是你想说的吧?”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托尼竟然有些心虚,这是没有道理的!他从小就被告知,关于该隐和亚伯的故事,毋庸置疑就是这样的,他怎么会心虚呢?
爱丽丝站起来走向一根立柱,那上面是繁复扭曲的雕刻,爱丽丝伸手轻抚着说:“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合逻辑么?如果天主真的如你所想的那么仁慈,在该隐犯下罪行后就该让他赎罪,而不是反而降下保护他不被伤害的神谕,更不该是让他和他的子孙们继续重复他们的罪行,杀了亚伯还不够,还要生生世世杀死他另一个弟弟塞特的子民,对么?然而,如果真的如《旧约》中所言,那么你那位万能的主又在想些什么?你说应该如何解释呢?”
托尼已经绝对地陷入了逻辑上的死循环,一方面,他当然是坚信着自己的信仰,然而另一方面,他确实无法反驳爱丽丝提出的这些问题。他感到虚弱,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紧张,也或许,他真的太虚弱了。
爱丽丝突然回过身,两眼放着光,对已经面色苍白的神父说:“关于该隐和亚伯,想不想听听血族的版本?”
托尼青白的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爱丽丝可不管这些,这姑娘大概少有这样倾诉的机会!她自顾自地开始往下说。
“《旧约》不算撒谎,只是没说完整。其实故事在表面上跟《旧约》上的记载倒也没有太大差别,该隐嫉妒亚伯而谋杀了他,亚伯哀号着向神告诉,于是神对该隐做出了惩罚!但是从这里开始,或者说这个故事的结论,完全颠倒了!”爱丽丝顿了一顿,现在的情形令她满意,小神父正在摒住呼吸听她讲述故事,这极大程度地满足了她宣泄的欲望,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个小姑娘。“自此以后,亚伯和他的子孙们以该隐和他的子孙们的鲜血为食!”
“不!这不可能!”托尼大叫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十恶不赦的该隐岂不是成了人类的祖先,而善良勤劳的亚伯,反倒成了吸血鬼们的祖先?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是么?可这就是事实。促成这一事实的,却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你能想到是谁么?呵呵!”爱丽丝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她开始变得有些……兴奋?不,是疯狂!她的眼睛现在看上去有些叫人不安,直勾勾地盯着托尼的脸。托尼感到自己全身寒毛全都竖起来了,只是木木地重复爱丽丝说过的话:“一个女人?”
谁知爱丽丝得到了托尼的回应后更加的兴奋,“是的!一个女人!呵呵!莉莉丝!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路西法的情人,最后成为该隐的妻子,呵呵!你没发觉这样□□的女人和自私残忍的该隐,更像你们人类?”
在托尼看来眼前的女孩一定是疯了,怎么可能呢?莉莉丝,传说中的大地太母,夜之魔女,她和这件事又会有什么关系呢?怎么可能会有关系呢?
爱丽丝毫不在意托尼的震惊,或者说,这正是她快乐的源泉,以至于不管托尼机械地摇着头,她仍然亢奋地继续说下去:“是的,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会想到,事情和这个女人有关,更不可能知道血族的诞生,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很有意思对么?”她顿了顿,走回到桌边,拿起酒瓶非常不贵族地仰头灌了一口酒。当她用纤长苍白的手指擦去嘴角流下的酒液,托尼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上直窜上来,他恍惚地觉得那就是不久之后他被吸干了血之后的场景,那时候的爱丽丝一定也是这样一脸的陶醉和满足。
“当年就是莉莉丝发现了血液中的力量。早在亚当被封为弥赛亚,那时还是大天使的莉莉斯就已经打起了肉身的主意。不幸的是神要求她侍奉弥赛亚,却拒绝给她肉身,这使她更加认定肉身中一定蕴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可能是某种隐秘的力量。于是在她还没有正式成为亚当妻子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一身份,选择了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