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神仙系列》展无

11、番外·我喜欢你

　　那一年冬日，雪下得格外的早。
　　分明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一片响晴，连北风似乎都温软了几分。不曾想第二日早上，白玉堂一推开门，就让院子里的一片雪色白了眼。
　　屋檐下，倒竖的冰凌泛着坚硬的光泽。
　　目光掠向院中那棵栽了好些年头的梅树上，呵，好家伙，满树的虬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得弯了腰肢，隐约可见那万雪从中盈着的点点红艳，正是红梅趁着这雪景绽开了身姿。
　　还未完全长开的凤眸因这红梅而弯了些弧度，依旧清冷，却煞是好看。白玉堂爱梅，爱她的清冷高洁，爱她的铮铮傲骨，爱她的不同流合污。所以搬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了自己最爱的一品红梅栽在院中，等着她每个花期的到来。
　　视线在红梅上落了片刻，便要收回视线。
　　咦？
　　梅树边何时堆了一个小雪人儿？
　　一怔，蹙眉，白玉堂已抬脚迈了出去。松软的积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好似踩在老旧的木板上。不消片刻白玉堂便已经走到那小雪人儿的面前，唤道。
　　“昭儿？”
　　随着他的这声唤，小雪人儿竟真动了动。白玉堂一低头就看到那双日渐长开的双眸，鲜红一片的眼瞳里一瞬不瞬地倒映着自己。
　　除却自己的徒儿展昭，还能有谁？
　　展昭冻得紫红的嘴哆哆嗦嗦地应道。
　　“师父。”
　　除却正打着架儿的上下牙齿，这说出的话儿里都是欣喜的意味。
　　白玉堂盯着他皱眉，不明白他眼眸里的欢喜从何而来。下一瞬，白玉堂一挥袖，小雪人儿顷刻间就没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淡蓝色小夹袄的少年。
　　瞧模样，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似乎冻得久了，虽是除去了身上的积雪，少年仍旧僵硬成原来的姿势，想来是真冻着了。
　　白玉堂皱眉问道：“蹲在这里作甚？”
　　少年抿了抿唇，并未答话。
　　白玉堂顿时便怒了。
　　他道：“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胡闹甚么？！若是你病了怎么办？昭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怎么就不会心疼心疼为师？”
　　话一出口，反倒是白玉堂先愣了。
　　话说的太过了。
　　这么多年，若说有个人心疼自己，除了师父药枉然，那便是展昭了。
　　他只是心疼展昭罢了，却绝不想这样说出这么口不择言的话。这个自己宠着长大的孩子，自己舍不得他受半点儿委屈。
　　白玉堂慌道：“昭儿，师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展昭却道：“开花了。”
　　白玉堂一怔，蓦地响起满树的腊梅花。
　　展昭又问他：“师父，好看吗？”
　　白玉堂登时甚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还是展昭自顾自地笑道：“师父这么喜爱的花，定然是极好看的。可惜，徒儿看不见了。便要师父麻烦师父替徒儿也多看看了。”
　　白玉堂倒抽一口气，“……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记得了。”展昭摇摇头，如实答道。“蝴蝶说它不出三更便要开花，昭儿怕错过开花，便来这里守着。只晓得来的时候，花儿还未开。”
　　那怕是要有两三个时辰了。
　　沉默须臾，白玉堂道。
　　“何须守着，今儿瞧见也不迟。”
　　“师父这么喜爱的花，若是有个意外，今日来不及开花，如何是好？”
　　“所以你便连夜守在这儿？”白玉堂顿了顿，哽道：“守着它开花，只为让我看到？”
　　展昭点点头，“只要是师父喜爱的，徒儿能做到的，定会去做。”
　　“你……”
　　十一二岁的少年展昭长臂一挥，一如午夜梦回里梦了许多次的那样，迈开了步子，挪到了白玉堂的面前，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紧紧的，不远放开。
　　他道：“师父，我喜欢你。”
　　白玉堂登时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搂着自己不放的人。
　　喜欢？
　　展昭说喜欢他。
　　只是喜欢甚？
　　白玉堂却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