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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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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章节按内容分,不按字数分
△古风题材而不古风文字,慎
△坑,坑,坑
伍.
陶言的房间里躺着两只下巴。
在贺杧与江珩第八次结伙下山并例行邀请陶言的时候,陶言想了想,点点头,说,好。
贺杧和江珩也点点头,转身要离开,走了几步又齐齐转回身,并把下巴丢在地上。
“他刚刚说什么?他要去?”“好像是的。阿言是吗?”“未曾,我刚刚说的是‘好’”“……”
陶言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反应过来,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轻轻“啧”了一声,拿剑鞘往他们头上敲了一下。“方才你们不是说即刻出发?我不过是无处好去才不出门,又不是长在院子里了。是父亲嘱咐我若有机缘碰上剑会拍卖,定要去看一看的。”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即刻了然:还好不是陶言自己想去!是父命难违!父命难违!
剑会拍卖是只在两届试剑会之间举办的拍卖会,绝不与剑会冲突,却也不是每两届间必会举办。剑会拍卖的发起者,是一方霸主——神剑阁。而提起神剑阁,就不得不提剑会的发起者:御剑宗。
长久以前,御剑宗崛起,首发剑会,时未曾有年龄限制,而年未而立的御剑宗宗主,冠绝一时,于诸多大家中撷冠,为九州第一人。首届以后,设年限二五,御剑宗又连冠三届,遂改五年之期,而此时,御剑宗之下,再无宗派敢以剑为名。
数百年后,神剑阁忽然称雄,敢以一宗之力,在剑都发起拍卖会,且公然与试剑会叫板,自名“剑会拍卖”。久而久之,世人皆知,神剑阁产剑,必为上品,更有好事者发现,每一场剑会拍卖。则意味着神剑阁将参与下一次试剑会。
“已经有七十多年,没有举办剑会拍卖了啊。”长宁街上白发苍苍而依旧身姿挺拔的老者们谈论着,而甚至已经有小辈不解地问:“剑会拍卖是什么?”白衣的老者捻捻胡须,长叹一声,道:“剑会拍卖,真的是老了吗?”青衣的老者开始解释,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旁边听,曾经它在哪里,哪里就是第二个剑都的神剑阁。
陶言远远地站着,他也听得到那边的昔日风光,但贺杧和江珩不行,于是他就看着他们辛苦地挤在人群里,听得入神了连哪里被摸了一把都不清楚。陶言决定眼不见为净。
背上的落泉剑一直在轻颤,陶言前几天觉得它有了剑灵。但是他很久没有拔出来擦拭它了。大概剑灵喜脏。陶言冷漠地想。他解开落泉上缠着的布条,剑鞘上的雷纹闪着苍青的光泽,剑柄上灿金的蟠龙顺着五指握剑的走势,剑尾的龙首上扬,似欲冲天而去。
它现在确实也想冲出去。陶言记得父亲曾说,落泉剑式神剑阁某任阁主赠与陶家,此时躁动也不奇怪。但是你跑了我用什么。陶言一手握剑鞘,食指压着剑格上的龙尾,另一手弹了一下龙头。然后半条金边的透明龙身被弹了出来。
小龙的脑袋还在左右晃着,仿佛刚刚不止被弹了一下。陶言默默看了一会,伸手拢住剑柄,把龙按了回去。
贺杧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陶言双手握着落泉,面上带着点若有所思。还好他站的偏,不然不知要遭多少围观。贺杧在心里吐槽,上去拍了拍陶言的肩——事实上他还没拍到,陶言就抬了头。
咦,刚刚那个表情呆滞的人真的是我家阿言?!贺杧敢拿家族打赌刚刚陶言抬头的瞬间表情十分呆傻,但陶言并不会给他确认的机会。
“贺杧?怎么只有你,江珩兄呢?”陶言捡起掉在地上的布条,重新把落泉包起来,看见贺杧一直用探寻的眼光看着他,觉得有点悚然。“你在看什么……想要落泉吗,不如送你?”
“看你啊。落泉王霸之气太浓,不敢要,还是我的天青好。”贺杧回头看了看,不见江珩,就随手指了个方向,道:“他在那边叙旧呢,这人真是三步一朋友,叫我先来找你。”
陶言认真地往那边看了看,发现江珩其实在另一个方向,不过正在朝这边走过来,因此他不打算戳穿贺杧。
但江珩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江珩在与一个白衣男子交谈,或者说是“把手”言欢。陶言看着那个男子的面容,心里有点恍惚,那个月下没看清的,如今都看清了。剑眉星目,明眸皓齿,莫过于此——齿什么的,谁让他们都笑裂了呢。
“陶言,贺杧,这是晏淮,我的旧友,长我两岁,你们看着……”江珩用食指比比白衣男子。
“随便叫就好。”晏淮打断了江珩的话,他依旧笑着,八颗牙齿明晃晃地露出来,眼里闪着远处的灯火。
陶言看看渐暗的天色,又瞅一眼与晏淮交谈起来的贺杧,冲江珩点了点头,问道:“江珩兄,剑会拍卖几时开始?”
江珩也学他四处看,答道:“还早,晏淮是神剑阁的人,等会他带我们去更好些。”
陶言“嗯”了一声,转头去看晏淮。他有自信自己的视力起码是可数眼睫毛级别的,却不料晏淮也转头看向他,相顾无言。少顷,晏淮突然闷笑不止,陶言愣愣地看着,不明白笑从何起。
“抱歉陶言……嗯,咳咳。不好意思,刚刚啊杧同我说,你七岁时大病落下隐疾,所以才一直面无表情,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嗯。嗤——”晏淮试图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还是笑出了声,并且成功带动了江珩与贺杧一起笑。
陶言无言地看着贺杧,罪魁祸首都快笑出眼泪了还拼命冲他摇头。陶言抬起手,用落泉朝贺杧比划了两下,贺杧立即止住了笑声。陶言摸摸自己的脸,短叹一声,说道:“就算是真的,晏淮兄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罢。”
然而直到晏淮已将他们带入剑会拍卖的拍卖场,他也还是在笑。陶言能感觉到晏淮的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游移,然后脸上的笑意又深几分。陶言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看着晏淮安排好他们的位置后就去忙别的事了,陶言才能好好地打量这个会场。他们的位置靠前偏右,已是非财力可买到的位子了。会场以金蓝为主调,用于聚光和反光的光器巧妙地安排在各个地方,使得会场光线明亮又不失柔和,将色泽晕得恰到好处。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
陶言收回目光,突然问江珩:“江珩兄,我长得很特别么?”
江珩被问得一愣,却又根本不看陶言,很肯定地说:“如果特别帅算的话。”
“……。”陶言怀疑地扯扯自己的脸。
江珩看一眼对周围环境十分感兴趣的贺杧,压低声音问陶言:“说实话,陶言,贺杧讲的是真的吗?”
……呵呵。陶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斟酌一会,回道:“是。”
一时间江珩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一直在偷听的贺杧觉得自己快笑出声了。
江珩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贺杧长得也不差,就是太跳了,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贺杧咳嗽一声,正正身形,一脸端庄地问:“拍卖还有多久开始?”
江珩:“哈哈哈哈哈哈。”
“快了。”陶言看到方形的石台下有一个身形婀娜的女郎,正拿着两件玉器,朝旁边的老者询问什么,片刻后就拿着玉器走上石台。
她在台阶上走得很慢,边走还边互相碰撞两件玉器,发出一声声奇异的鸣音,清越明亮,宛如数只青鸾在耳边盘旋鸣叫。整个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只余鸣声还在袅袅盘旋。
“真是余音袅袅,不知道这两件玉器卖……”贺杧凑在陶言耳边说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陶言还是觉得跟炸了一样,下意识就一巴掌把耳边的脑袋打开,让贺杧把剩下的话吃回去。
虽然看着贺杧委屈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陶言也只是指指女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不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陶言遗憾地看着手里的落泉,开拍许久,落泉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光都不闪了。把天青和它放一起它都有反应,神剑阁的这些剑……陶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剑柄的龙头,却又忽然听到了鸣音。
“三等拍卖结束,二等拍卖开始。”台上不知何时换了个人,青年脸上覆着面具,手持玉器,声音笑吟吟的,只不过……
“晏淮?”陶言问旁边一点都不惊讶的江珩,江珩点点头。
“他是这次神剑阁参与试剑会的代表,按照惯例应主持二等拍卖。”江珩刚说了一句,想继续调侃晏淮,却看到陶言竖了根食指在唇前,微皱着眉在听什么地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