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前事多 ...

  •   秦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刚爬起来,任卓立刚好啃着个苹果从外面进来,丰沛的汁液流入他的嘴里,他有点不好意思。
      “你醒了?”这不是废话么。
      “嗯。”她还有点迷糊,不明白任卓立怎么在急诊部。
      “你也是心大,遇到这种情况居然自己就过来了。”他又啃了口苹果,眉头轻蹙着。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呀了一声就赶紧出门了,把她的大衣和手机拿了进来:“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挂了一次又打进来了,我怕吵到你就拿出去了,应该是你男朋友。”
      她接了过去,上面显示19个来电,名字都是钟晋,恰巧这个时候第20个电话打了进来。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接了起来。
      “为什么才接。”他声音哑得惊人。
      “我吃鱼籽过敏,刚刚在医院没听到。”
      他愣住了,赶紧说:“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
      任卓立握着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不应该偷听别人打电话,就出去了,走之前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秦初看着门被带上后,才对电话里说:“我说的很清楚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我后来出来找你,可是你已经走了。”
      “嗯,过敏。”她语气很正常,没有那种激烈,带着一些些虚弱,“你不用来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她实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跟钟晋怎么开始的呢?她依稀记得,钟晋是在香港跟她告白的,维多利亚港口灯火通明,他顺手买了花童的一支香槟玫瑰塞到她手里,人来人往之中他说,秦初,不如我们在一起试试。
      完全不难过是假的,非常难过也是假的,她现在应该算是,比较难过吧。
      任卓立再次进门的时候发现她在穿衣服,他的手握着口袋里的车钥匙,金属硌得他手疼。
      “我送你回去吧。”他发问。
      “那麻烦你了。”她也不拒绝,大晚上打出租,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人,这时候忸怩作态反而恶心。
      已经快要三九天了,夜里的风好似穿堂而过,能把人吹个对穿,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地方觉得温暖。
      任卓立出门前朝一个小护士借了条围巾,估计是刚毕业没多久,紫色底的围巾上还绣着白色的小花,她穿了件驼色的羊毛大衣,白色的毛衣打的,围着这条围巾似乎有点不大协调。但她围上的时候,感觉真暖和啊。
      任卓立走在她身旁:“你明天最好请个假休息一下。”
      紧了紧围巾;“会扣我工资。”
      他抿着唇,笑意丰盛:“那倒是,咱们还是向钱看吧。”
      她扑哧一笑:“医生也爱钱?”
      “那是,”他一本正经,眉峰挑起:“医生也是人,没钱医生也会完蛋。”
      突然他发现秦初停下了脚步,他也跟着停下,随着秦初的目光望去,医院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银边眼镜闪着月光的色泽,他的浓眉隐入了黑夜,只能看到他温和的面部线条,此刻仿佛也有些僵硬。
      “阿秦。”
      “你来做什么?”她陷入了深深的疲倦,疲于应酬他的真心,他的失措。
      任卓立摸了摸挺立的鼻子,干咳了一声:“要不空间还给你们,我先走了?”
      钟晋这才注意到秦初身边的这个男人,颀长的身材,有些欧化的面孔,眼眸像是雕琢过的弦月,清晖美玉,看向你就会觉得情深意重。
      他不知道这个人跟秦初什么关系,竟然大半夜来照顾她,他口不择言:“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她刚睡了一觉依然觉得无比疲惫,摆摆手,拉着任卓立的衣袖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钟晋不死心,冲上前去就想扯开秦初光洁的手腕拖她离开,没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任卓立比他动作更快地就把秦初护在了自己身后。
      自己居然还要帮秦初处理感情纠纷,他叹了口气:“先生,我与秦小姐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还有,女士说不的时候,一般她们的意思就是不,你能明白吗?”
      钟晋被他从容的风姿弄得更加狼狈,他冲上前去揪住任卓立的衣领就给了他一拳:“关你他妈什么事情。”
      任卓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有着一点嫣红,他无所谓地笑笑,好脾气地开口:“打完了?是不关我事,我见不得女孩子被欺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不行。”
      钟晋气到眼睛充血,还想继续打,却听到任卓立身后的秦初冷冷地开口,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无力:“钟晋,你疯够了?”
      “别再来找我了。”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停车场走去,任卓立一抬胳膊,很轻松地挣脱了钟晋的钳制,跟了上去。
      高架上没什么车,秦初一言不发,任卓立没开车载音乐,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中纠缠在一起,在一盏盏流离的路灯里生根发芽。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方向盘,衣领又敞了开来,就是颧骨上的淤青影响了他此刻的姿容。
      “我说,秦初啊。”
      好听的男中音突然响起,尾音拉得长长的,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嗯?”
      “打都被打过了,要不我现在开始追你呗。”他在红灯前停下,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全家便利店的招牌在他身后温暖得像是凌晨三点的挂面。他侧过脸,他深邃的眼亮过冬夜的路灯,照耀在她的身上,与语气中的条儿郎当完全不一样。
      他的语气跟那天在酒店的洗手间前并无二致,即使少了烟草的气息,依然显得玩世不恭。而此刻,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玩世不恭下,可能很真切。
      她笑了:“那你追吧。”
      “好嘞。”绿灯亮起,他们驶入下一个路口,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颇有点风雨夜归人的意味。
      隔几天后,秦初在办公室收到一大束百合花,她第一个反应是,我的妈,这年头医生真有钱。
      陈清凑上来:“钟晋送你的啊?”说着拿起了花里的小卡片,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祝早日康复,任卓立。她还以为医生的字永远都是看不清的呢。
      余雨察觉到陈清的表情出了变化,她回想起来这几天都没在众诚的楼下见过钟晋,她站起身,不声不响地凑了过去。
      陈清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跟任医生在一起了?前几天不是还给钟晋庆祝吗?”
      她拿回卡片收进抽屉里:“我没跟任医生在一起,还有,我就是那天跟钟晋分手的。”
      余雨忍不住:“好好的干嘛分手?”
      她挑了几支花插在花瓶里:“不合适就分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余雨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从秦初的表情上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敌意,她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钟晋也不会让她知道,一切应该是她多想了。
      她拍了拍秦初的肩:“分了就分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对不对。”心里面却自嘲,她还不是单恋钟晋一枝花,当时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不要脸地凑上去 。
      人往往是这样,看别人的事情是隔岸观火,看自己的事情是雾里看花,永远都差了那么一口气。
      她下班前开始收拾东西,任卓立的电话合时宜地打进来。
      “秦初?”
      “是我。”
      “我的车停在十字路口那个车场。”
      “怎么不开过来?”钟晋以前特别喜欢把车开到楼下等她,让她一堆女同事大呼羡慕,她说了多少次,他总是不以为然,说你是我女朋友,干嘛接你要弄得跟做贼似的。钟晋的控制欲很强,尊重与控制是两个概念。
      “这不没追到你嘛,道德绑架多不君子。”
      车里的背景音乐是张敬轩的病况,粤语的音调绵软,唱着只有电视的盛况,能陪伴沮丧,透过电波,传到秦初的耳里,有点失真。
      “花很漂亮。”你的字也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三天后,钟晋准时出现在了余氏基金,余氏在这座写字楼里是11层到13层,很大的手笔了。
      他的办公室在十二层,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人事部的人关切地问他:“钟先生?你还好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继续签字:“没事。”
      他的阿秦,他想共度一生一世的人,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单纯与天真,变成了那天晚上出口成冰的白无常,他觉得余氏里的空气让他恶心,他每吸进去一口,就觉得自己堕落一分,他想他是不是被阿秦传染了,得了哮喘?
      他向窗外看去,不远处众诚的招牌精致却显眼,他心中低低地哀叹出两个字,秦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