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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不自医 ...

  •   余雨刚回到家,发现余庆山也在家,他看到余雨回来,下命令道:“来我书房。”
      余雨放下包就跟了过去,余庆山坐在红木椅子里,审视着余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你说你想做公关,我不是不同意,但是你为什么一言不发就去了众诚?”
      她跟余庆山父女多年还是讨厌跟他独处,这种讨厌大概是从她第一次在余氏看到他跟秘书偷情开始,两个赤裸裸的人在办公室玩得翻天覆地,文件衣服甩了一地,像两条待宰的白鱼,从此以后她就不怎么吃鱼了。
      “为了给人挪位置。”她实话实说。
      余庆山眯起眼睛,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跟余雨十分相近,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让人生厌。
      “给那个小会计?”
      “他很厉害。”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我厉害。”
      余庆山嗤笑了一声:“你别被别人当着梯子踩你都不知道。”
      余雨卷着发尾:“我乐意。”
      余庆山猛地一拍桌子:“余雨,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
      余雨从客座站了起来,走到余庆山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哪家父亲重口味到让自己女儿老婆看到他上女人?”
      “我……”余庆山一下子局促了起来,空气中徽墨的墨香混合着宣纸的粉尘,憋得他难受,眼前的女郎妆容精致,像是聂隐娘,话语为刀,刀刀致命。这件事余雨鲜少提起,偏偏这个时候旧事重提,她从来不是喜欢拿别人的短处来威胁人的孩子,他印象中的余雨出手从来快狠准,断舍离玩得超越她年龄的成熟。
      “小雨,那是我的错。”他很少认错,但这件事他错得离谱。
      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余庆山,看着他眼沟下深深的法令纹,和因为纵欲过度浮肿的眼袋,有一种兵临城下三军列阵般的快感。
      “我话撂在这儿了,财务那边就算你不肯外调钟晋来做,我也不会回去的。还有,我不是任性,钟晋是个人才。 ”
      说完她就拔脚准备出去,不想再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余庆山战败的声音:“小雨,这些年你想做什么我从没干预过你,我希望你快乐,哪天能原谅我就更好了。”
      余雨头都不回:“你做梦吧。”
      她看着凌青准备好的饭丧失了胃口,拿了车钥匙:“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凌青笑意盈盈:“早点回来。”
      她车子开上了高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随手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了,她很有毅力,持续不断地拨,她甚至都可以想到那个人的表情,隐隐觉得好笑,终于电话通了。
      “你还想干嘛?”
      她发现她特别喜欢逗钟晋,她特喜欢看钟晋这种像被猫踩了尾巴一样的反应。每次把钟晋这种镇定自若的人撩拨到丧失理智,她就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给你介绍个好去处。”
      “没什么事我挂了。”
      “哎哎哎别挂啊,”她提高了声音,“余氏的财务总监你没兴趣啊?”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愣了一会儿,还没等他回答,余雨立刻说:“我现在去你家找你,等我。”不等他同意就挂了电话。
      钟晋听着忙音有些恍惚,他不知道余雨又想做些什么。但是她刚刚说余氏的财务总监?他不可能不心动,男人爱女人和权利,几乎是不能避免。
      说实话,他算是自力更生白手起家,他现在身上还背着车债,真的要秦初结婚后跟他住租的房子,他还真舍不得,他希望能把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都放到秦初的面前,某种程度上,他没得选。
      他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连过生日的时候都鲜少朝他要礼物,她夸过他租的房子很漂亮。
      甚至他跟她告白的时候,用的是在街边随手买的一支香槟玫瑰,只有一支,然后秦初说了我愿意。
      秦初吃饭的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她这次信期有点过长了,第八天了还没干净。她洗着手,镜中的人眉目清朗,浅浅的瞳色盛着人间的烟火,总得来看,却是霜冻未化的冷冽。
      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像是年久失修的报时时钟,与正常的人生仿佛渐行渐远。
      她刚走出洗手间,在走廊上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这次任卓立穿了一件休闲的夹克,显得更年轻了一些,发丝微微遮住眼,抬起头来望住她,顺手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里。
      她走上前:“出来抽烟?”
      “嗯。”他没想动。
      “呼吸科的医生还抽烟?不怕得病啊。”她调侃道。
      “医者不自医。”走廊的昏暗的灯光一泄如注,将他们两个笼罩在了恰如其分的暧昧光影中。
      “回去吧。”她感到有点不适。
      “秦初。”
      他低沉的男中音多了一些喑哑,像是暗夜里的曼陀罗花,麻痹着她的中枢神经,她呆立着望着他生而深情的眼眸,眸光熠熠。
      “嗯?”她停住脚步,回望着他。
      “你说我要是追你,你男朋友会不会找人打我。”语气中带着认真,也带着玩世不恭。
      她呼吸猛地收紧,他眨了眨眼睛,流露着狡黠,也仿佛想蛊惑她残存的那点理智。
      她板起了面孔,常用的甜糯语调不见了踪影:“任医生,这个玩笑不要乱开。”
      她突然很生气,她觉得自己可能从没看懂眼前这个男人,任卓立把她当成了什么样的人?她其实更气她自己,他如此的随意和漫不经心,而她居然为了他的随意说说的话,想出卖自己。
      他也不恼:“那就是会打我了。”他笑了,“回去吧。”
      不等秦初有所动作,他已经迈开了步子,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消失了。秦初愣怔住了,灯光依然昏暗得如同中世纪的羊皮纸,只是随着那人的离去丧失了暧昧的能力。
      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秦初才迈开了步子。
      钟晋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想跟余雨谈事情,都会谈到床上。他心里面骂了自己无数遍人渣,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是余雨只要有心挑逗他,他就能全线崩溃,他把这归结于富家女高明的手段。
      他玩不过余雨,只能顺着她。
      余雨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这种时候,她总会恍惚觉得,她跟钟晋的路可以有一生一世那么长。
      可惜她太饿了,出来的时候就没吃饭,还跟钟晋做了两次,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饿了?”钟晋也难得卸下了防备。
      “嗯。”她把头闷在他胸口。
      钟晋把玩着她的头发:“起来吧,我做给你吃。”他安慰自己,这是自己能给余雨唯一的回报了。
      余雨套着钟晋的衬衫,笔直修长的腿一点都盖不住,存了心要引诱他,她用手指梳理着卷发:“阿晋?”
      “怎么了?”
      “余氏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我不强求你。”
      他下面条的动作顿了顿:“我会考虑的。”
      “还有你别多想,我不会对你的宝贝干什么的。”厨房上有一对瓷杯,杯柄拼在一起正好是个爱心。这杯子是众诚尾牙的时候,秦初抽奖抽到的,就一直放在了他这儿。
      她随手拿起了一个,给自己倒了杯水。钟晋对她心存愧疚,没有制止她,也破天荒地没说什么讽刺的话。接近十点,马路上逐渐安静,她喝水的声音在暗夜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钟晋关了火,突然揽过她的脖子,深深地吻她。
      任卓立回到家后,洗完澡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拉开了抽屉,抽屉一角放着两张纸片。
      一张是,1014号,秦初,呼吸内科,主治医生:任卓立。另一张是,1007号,秦初,呼吸内科,主治医生:任卓立。
      他看着这两张纸,可能这是他和秦初名字此生能够最近的位置了,他心有不甘地保存着两张纸。
      自嘲地笑笑,想到秦初晚上生冷的面孔,像是三文鱼刺身下的冰块,还残留着甜美的气息。到底是吓到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到第三张挂号收据。
      他抚平上面的皱褶,重新放回抽屉里关上。看了一眼床头的手表,凌晨两点,依然没有睡意。
      他打开电视,午夜频道放着堕落天使,李嘉欣在狭小的出租屋床上仔仔细细翻看着黎明留下的垃圾,试图探知他的生活轨迹。
      其实,探知得再多,她也无法以另一种身份成为他人生中的一部分。就像他们俩,最好的位置就是,秦初,主治医生:任卓立。
      他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含了有十分中,打火机明灭数次,始终没有去燃起那根烟。他取下烟,扔进了垃圾桶里。既然已经戒烟了,就戒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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