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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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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说一定得请任卓立吃顿饭,不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秦初也笑意盈盈,最后还捎带上了任卓立的老友祝常风,就是那个微微胖的年轻人。
四个人落座后,秦初想起来还没告知钟晋自己这里出了状况,她朝陈清借了一下手机。
陈清一个人也无聊,便开始跟对面的人闲聊:“任医生是哪方面的专家?”
任卓立把玩着手里的苏烟:“专家谈不上,我是呼吸内科的。”
祝常风赶紧补充:“他太谦虚了,28岁就做了副主任医师,他不是专家谁是专家啊。”
陈清哦呦了一声:“年轻有为啊?”
“哪里。”他笑笑,这时候秦初也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钟晋担心死了吧?”
“嗯。有点。”秦初把手机递给陈清。
对面的任卓立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他的衬衫领又开到了第二个纽扣,微微露出的锁骨,莫名有几分贵气。
祝常风倒是八卦:“秦小姐结婚了?看不出来啊,你看着跟大学刚毕业似的。”
“我没有结婚,只是男朋友,祝医生呢?”她落落大方地交代了情况。
他挠挠头,显得几分憨厚可爱:“严格来说我不算医生,我学的中药制药,成天呆在实验室哪里有时间交女朋友,嘿嘿。”
祝常风却十分健谈,一点都不像个成天呆在实验室的,逗得陈清笑得前仰后合。倒是任卓立比较闷,只是偶尔附和几句,
“你不知道,卓立大三那会儿去市立医院实习,有个小护士,成天给他鸡丝粥,可是他不吃鸡啊,每次都给我吃。我大三一个暑假胖了10斤,10斤啊!”
任卓立假咳了几声:“胖子,够了啊。”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你们都是S大的?”
“是啊。”
“那挺巧。”陈清感叹道:“阿秦也是。”
秦初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杨枝甘露,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抬起了头附和了两句:“不过我不学医,我学的金融。”
任卓立好奇:“看你的工作好像做的是公关类?”
陈清也好奇:“是啊,你怎么不去券商啊私募基金啊这种?”
“不大喜欢那方面工作。”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继续吃着糖水,眼中的情绪全部隐藏在了微微覆眼的刘海后面。
一顿饭结束后,任卓立和祝常风先把她俩送上了的士,再另外打的。陈清在车上看着两个医生的名片,笑得贼兮兮的:“阿秦啊,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
霓虹灯的光芒闪烁在秦初的瞳孔深处,这次她倒是没怎么否认:“算是吧。”
钟晋跟秦初打完电话,开始爬起床慢吞吞穿衣服,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她屈臂撑起了头,被子从她光裸的肩头滑落,漏出了一大片春光,但她毫不在意。
“要走了?”
“嗯。”钟晋漫不经心。
她赤/裸着上身,像是希腊的女神像,眼中风情正盛,话语确是现实的:“还不跟她分手啊。”
钟晋猛然转过头:“我警告你,不要去烦她。”
“切。”她摸到床头的女士香烟点了起来,她躺在床上,玉色的胳膊伸出床外,在宾馆昏黄色老式茶餐厅般的灯光里显得更加活色生香:“你早晚是我的。”
钟晋正欲离开的步伐僵硬住了:“余雨,你不需要我提醒你我俩怎么开始的吧?”
余雨熟练地弹掉了烟灰,支起了上半身,看着钟晋的背影,毫不介意地说:“你不就想说我给你下药么。”
“你记性不错。”
“可是钟晋,”她又吸了一口烟:“你怎么就不承认自己的本质是个人渣呢。”钟晋闻到了烟味,下意识地皱眉。
他再次转过头,看到余雨在烟雾中晦明不清的表情。她夹着烟,语气生冷:“除了第一次,我可没再给你下过药了。你不还是每次都来了吗?”
“够了。”他拎起床上的外套。
“余雨,我爱的是她。”他决绝地走出了房门,仿佛他是欢客,而她就是为他而生的妓/女,都不用给钱的那种。
她愣了很久,直到烟灰掉在了床单上,突然丧失了吸烟的兴趣,她把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碾了两下,最后一点火光也灭了,就像她和钟晋之间那点可怜的□□关系,迟早湮灭。
“我能怎么办,你爱她,我爱你呗。”她喃喃自语,即使钟晋的本性是个人渣,她好像也爱他,贱得要命。
秦初回到苏城没几天,就接到了佛山那边的电话,说东西已经找回来了,她的证件都在,就是钱被那小偷花了,已经给她邮寄过来了。她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需要去补办各种证件了。
Jaden给了她半天假期让她去复诊,还威胁要扣她工资,她想到不禁摇了摇头。钟晋把她送到了医院门口,吻了吻她的脸:“快去吧。”
“知道啦钟叔叔 。”她拎起包,“晚上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就好。”
“真乖。”
“那是。”她挑起眉毛,丰盈的唇抿了起来,露出了小小的梨涡。
钟晋看着她渐行渐远,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喝了口保温瓶里的水,没事的,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跟阿秦求婚,他连钻戒的款式都看好了,阿秦一定喜欢。
自动挂号机吐出了挂号单据,她抽出来看了一下:1007,秦初,主治医生,任卓立。呼吸内科。
她摸了摸发尾,这可有点太有缘了,随便挑了一天复诊,都能挑到他在值班。
今天医院的人倒没有上一次那么夸张,也可能是他来的早,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她了,还是那个实习医生给她开了门。任卓立带着医用口罩和头套,只看得见他精致的鼻梁和狭长深邃的眼,显得他有点高深莫测。
他翻着她的病例:“最近胸闷次数减少了吗?”
“少了一些。”
他给她开了一些常规的检查让她先去做,然后突然问她:“包找回来了吗?”
对面记笔记的成蓉笔锋一顿。秦初愣了愣:“找回来了,证件都在,钱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口罩下的任卓立在笑。
“那就好。”他把病例递给她。
肯定在笑!
一氧化氮测定出来的数值下降了10左右,任卓立重新给她调整了药的种类。他的声音伴随着打印机的声音:“我一般是一三五下午上班,同一个医生复诊对你的病情有益。”
她点点头,默默记下了日子。
她刚走出去,成蓉看着任卓立,试图从他的眉毛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他只是抬了抬手:“去叫下一个。”
秦初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陈清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阿秦?”
“咩?”她停下动作望着陈清。
“刚刚Jaden跟我说,我们组要外调一个人来。”
她继续收拾:“挺好啊,我们组本来就比其他组少一个人。”
“这个人据说是个二代。”
“哇不错哦,赶紧搞好关系抱大腿。”语气里倒是一片云淡风轻。
陈清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上的玳瑁:“据说是余氏的千金。”
秦初猛地拉上手袋的拉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余氏咨询?”
陈清点点头:“Jaden说她本来是在余氏管财务的,不过突然开始对公关感兴趣,就说来公关行业攒攒经验什么的。”
她抓着包袋,指甲陷进了掌心,陈清还在八卦:“奇怪了,余氏也有公关部啊,为什么要来众诚这种不大不小的公司来做事?”
“熟人多吧。”拎起了包打算走人。
“钟晋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
陈清小声嘀咕:“唉,还指望蹭个顺风车呢。”
“下次的。”她微微一笑,唇边的梨涡浅浅恬恬。
“笑得真犯规!”陈清拿手去戳了戳秦初的梨涡,怪不得钟晋这男朋友做得跟二十四孝似的。
园区的企业基本都聚集在一起,秦初的鞋跟敲击在柏油路上,唤回她游离的意识,地铁四号线的入口,回过头望去,余氏的招牌在钴蓝色夜幕下闪着奇异的光泽,像是甲壳虫的虫甲一般油腻,让秦初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她转过身,就被地铁的入口吞没了。
余雨跟钟晋从余氏的大楼里走出来,钟晋提着公文包长舒一口气:“大小姐,拜托你以后管账目千万上点心。”
余雨撩了一下卷发,不大在意:“不会有下次了。”
“这样最好。”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钟晋温润的侧脸:“不用去接你女朋友?”
他把玩着车钥匙:“她让我不要去的。”
“挺懂事的。”
钟晋想到下午,秦初浅浅的梨涡和挑起的平眉,心念一动,突然好想抱抱她,他跟余雨招了招手:“回见。”
“嗯。”转身就进了余氏的大门。
钟晋觉得今天的余雨有点奇怪,好像对自己没有那么热情和偏执了,这样也好,他们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应该趁早结束,他不想耽误了余雨,更不想一念之差辜负了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