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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日暮途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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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书,云珠没急着回去,让奉墨领着她,沿街逛了几处铺子,买些小吃零嘴等物。
天色将晚,一行人姗姗回了园子。
因要收拾屋子,杏雨没能随身伺候,她听梨云说了今儿的所见所闻,羡慕不已。
她年纪不大,还是爱玩的时候,就央云珠下次捎上自己,云珠允了,让她自己去同奉墨讲,要准备明日出行的车轿。
卸妆宽衣后,云珠叫梨云把带回来的吃食分成几份,往各处送去,若碰到银蕊让她来一次。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银蕊得信兴冲冲来了。
拉开身旁的圆凳,云珠将桌上的一个梅花形食盒朝她推过去,莞尔一笑,“这是单给你的,比旁人多些,便没给你送。你来了,我们好说会话。”
银蕊落座,也不客气,掀开盒盖看了眼,喜道:“全是我爱吃的。”她拣了两块荷花酥出来,递给云珠一块。
两人边吃边聊,谈着云珠下午出去碰到的趣事。
一块糕点下肚,银蕊津津有味地捧起茶水喝了一口,舒适地吁叹。倏地,想起她无意间在枫茗院中偷听到的话,扯了下云珠的衣袖,让她附耳过来私语道:“三爷这次是去扬州了?”
“真的?”云珠强压住心底的惊眩,直直瞅着银蕊,迫切地追问,“你没听错?”
“是奉墨和问琴说话时,我偷听到的。不会有错。”
见银蕊毫不迟疑地点头,银蕊顿时手脚一阵发软。
她好像一下子陷入密闭的空间,耳朵能清晰听到心脏“咚咚咚”剧烈的跳动和血迹的急速流动
。
“我记得你以前住过扬州,这事和你有关吗?”银蕊后知后觉地扶着云珠的胳膊,关心地问。
“他出去是为了别的事,当然没关系。”云珠强颜欢笑,两手控制不住冒出虚汗,乘着银蕊不注意,悄悄抹到身下的坐垫上。
银蕊本来将信将疑,可看云珠笑意盈盈,还热心地唠起络子的几种新花式,便不再放在心上。
将银蕊唬弄走,云珠急躁不安,在屋子里团团转。听到外间声音,知道丫头们回来了,她便只能压制住内心的焦灼,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不能在这坐等秦燕殊回来。
辗转反侧考虑了大半夜,她躺在拔步床上,两手扯着帕子来回扭。现在按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破釜沉舟才有一线生机。
第二日早起,她便借着找书的由头去了秦燕殊的书房,哄了问琴出去,她在书案上翻翻找找,一无所获。
不死心又将书架翻了一遍,直到拉开旁边柜橱的抽屉,竟然发现三张盖了官印的路引。
她本是来找秦燕殊的私印,却没想到直接看到了路引,其中一张还未署名,仅写了要去何处。只要她在上面写上名字,就可以蒙混出城。
这太不寻常了,就好像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样。
捏着这张纸,云珠犹豫了一会,联想起秦燕殊去扬州的举动,恍然大悟。
她在屋中不可抑制地低笑出声,心头一阵凄惶悲凉,喃喃道:“秦燕殊、秦燕殊。”
事到如今,她怎能不明白,路引就是他留下的,是一个故意摆在明处的诱饵。
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陷阱,她也只能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将路引收起,下午由奉墨几人陪着,她又去茶楼听书。
云珠不动声色等着昨日那个小厮出现,果不其然到了中间休息,奉墨下楼后,那小厮捧着托盘进来了。
屋内就杏雨一个丫头,她昨天听梨云讲过裙子被茶水泼污的事,这次她没有选择上前去接托盘,直接让小厮把东西放到桌上。
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云珠也没期望今天能见到长安。她便叫小厮走进些,让他介绍下这次送来的糕点。又说屋内太闷,命杏雨去把窗子打开,乘她转身之际,飞快把银镯塞到小厮手中。
那小厮楞了下,即刻顺手塞进袖中,等杏雨开窗回来,他也刚好讲完,时间掐的正好。
云珠拈起一块桂花栗子糕,用帕子托着送进口中,细嚼了两口又搁下,点着这道糕点道:“这个往后不用送了,尝着腻人。”
小厮应了,抱着托盘退出包间。
信物托付出去,相信长安也能明白她借着糕点暗示的话,告诫他不必再来此处,赶快离开。解决此事,惊怕沉重之感并没减轻多少,此刻还有最棘手的事没做成。
她随性缓缓拨动茶水,心不在焉觑着在上下沉浮的茶叶,盘算如何逃出去。
书说到下半场,云珠借口内急要去如厕,杏雨自是要随行跟着的。
下到一楼,来到后院专供贵客使用的茅厕,瞥到门后有个笤帚,她让杏雨走在前,抄起来抡下去,力道又急又重,杏雨没有防备,一下被砸倒在地。
见人昏了过去,云珠赶忙将人翻过来,探指试了下鼻息才松了口气。匆匆拔下她的外裳替换上,打散自己的头发重新扎了个辫子,往衣服上抹了点灰,再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自觉没有毛病便往后院的角门去。
后院看门的小厮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丫头哭着小跑过来,近到门前便拦住她问是哪来的,干什么去。
云珠扮成丫鬟,垂头捂着脸抽泣,称弄脏了主子的衣服,要去后门取东西。
小厮看不清她容貌,只看到脸侧一个明显的掌印,身上灰扑扑,哭得更是伤心,连话也说不清,生了恻隐之心,没有刁难,摆摆手放她出门了。
走出后门,等稍微走远一些,云珠才狂奔起来。她知道这招拖延不了时间,眼下能跑多远是多远了。
也是她运气好,后门靠近街角的下马石旁,拴着头没人看管的小毛驴,云珠丢下一块从杏雨身上翻出来的碎银,解开缰绳骑驴就往城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