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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铤而走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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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燕殊临出内室门口时,同云珠说他要出去办事,过几日再回来,届时她要想出去逛逛,可以叫奉墨陪着。
长身玉立,眉目含情,他端量着她的背影。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途中看到买给你。”
云珠发髻挽到一半,手里捏着一朵细纱堆花,回头浅笑,“我没有主意,还请三爷看着买。”
她拈花一笑的样子,彷如在他手脚上缠了藤蔓,令秦燕殊生出几分不舍,他移步过去,托起她的手腕,接过薄如蝉翼的纱花为她簪在鬓边。
梳妆镜中映出一对璧人,男子从妆奁中选出一对耳档替女子戴上,伏腰低首同她耳语,鹣鲽情深,郎才女貌。
“等我回来,云妮。”
贴着耳鬓珍重吻了下,秦燕殊两手搭在她肩上摩挲,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浓浓的眷恋。
云珠侧首望他,微阖的丹唇轻启,“凤嘉,早去早回。”
待送秦燕殊出了院门,云珠叫梨云去问出行的马车是否备好。进了书房,再命杏雨将内室挂的绣帐等物换成夏天用的样式。
将人都支开,她拿出匣中秦燕殊写的祭文,摊开宣纸,按他昨日教的笔法,比照祭文临摹起字迹。
她这样做已有一段时间,多亏当丫头那会常伺候他笔墨,记得他怎么落笔,写出来的字什么样。
要临得十成十不可能,可她只需捡重要的几个字练,百遍不行就千遍,现下又有祭文对比,还能在原有基础上改进。
胸有成竹,下笔有神,她“唰唰唰”写了三张,从中挑出一张临得最像的,在事先敲过印章的纸上誊了一遍。
把祭文和临好的纸装进信封,立刻把剩下的纸在火盆中付之一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
一会,梨云回来称奉墨那边都安排好了,只等下午饭后就可出发了。云珠听了,便暗中将信封藏于袖中,只等到时候带出府。
奉墨推荐的茶楼是个好地方,茶好,书也说得好。一段抑扬顿挫的故事说完,说书人将惊堂木“啪”地一拍,底下座着的、站着的都是一片鼓掌叫好。
中场休息,大堂喧闹的声音传到二楼单间,云珠坐在桌边,叫奉墨照例把给说书的赏钱送下去。
他这边下去,刚好有小厮进来送茶水、瓜果,梨云去端,不知怎地没交接好翻倒一地,云珠的裙角弄污了一片,梨云裙上沾的更多。
奉墨回来把小厮狠骂一顿,还要去找掌柜的说理,云珠拦了下来,小厮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等丫头把马车上备用的衣服送上楼,仆妇领着云珠和梨云去了茶楼里专设给女子更衣的房间,到了更衣处,云珠不用梨云伺候,让她自去其他房间换衣。
进了房间,云珠刚把门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后面的屏风闪出来。
“嘘。”
还未等她开口,长安就扑过来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云珠攀住他的胳膊,在他怀里眨眼点头,以示自己明白。
长安移开手,拉着云珠转到屏风后面,他有百般柔情要诉,可时间紧迫,只能捡最重要的事情说。
“我不能待太久,”他握住云珠的肩头,面色郑重,“你还认得你娘吗?”
云珠叫他这话一问,当即怔住,她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回过神连连摇头。
“三岁时,我娘就改嫁了,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
她诧异地抓起长安的前襟,声音里带着焦急,“你找到她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长安蹙眉凝目,审视着云珠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人进行比较,“几天前,我送马的时候见到那府上一个内眷,同你长得相似。”
“你和她说上话了吗?”
“这次没有,不过我听她同旁人说话偶尔会带出阿爷那样的方音。过两日,我找机会接近她去确认下。”
“若是她,她不愿相认呢?”云珠在屋中徘徊几步,忽而眼前一亮,“我有个银镯,是阿娘留下的。如果不是,或她不想认我,见了这镯子便不会有反应。”
长安也面露喜色,“有信物就好办了。”
“镯子下次带出来,今天我这还有别的事,”云珠把袖中的信封塞给长安,她还没忘自己进屋是来更衣的,未免露出破绽,叫长安转过身,赶紧去换裙子。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钻进耳朵,忆起那日的情景,长安心神不属,像跟木头似愣愣戳在当场,古铜色的脸上浮出一抹红。
“这里面有秦燕殊亲手写的祭书,还有我仿他字迹已盖了印的信。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庄子吗,你把这些交给那儿的管事,他定不会起疑。等他去烧祭时,想办法把阿爷的骨灰偷换出来。”
云珠的话令心头旖旎马上消了,长安正色道:“好,我这就去办。”
这厢刚交代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姑娘,你好了吗?”是梨云的声音。
“云妮,等我。”长安迅速回身,留恋地抱她一下。复脚下发力,一跃而起,足尖在墙上点蹬几下,飞身上了房梁,藏好身形。
“来了,”云珠拎着换下的裙走到门口,撤了门栓,“我刚换好。”
梨云站在门口,朝房内张望了下,屏风下方是镂空的,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云珠和梨云回了包间,下半场的说书刚好开始,桌上的茶水、果盘皆上了新的。云珠叫奉墨、梨云都坐下听,她自己捡了白瓷盘中的香瓜子一颗一颗磕。
耳中听得是曲折离奇的故事,心思已经飞走了。
这条路艰难险阻,她才走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