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境》文续

6、第五节 第一次亲密接触

　　再次来到那片树林，濛禾转身查看，发现今夜梦中竟然只有自己。那个同伴呢？她犹疑着向前步出几步，心中忽然出现一道强烈的感应。她猛然回身，见黑雾缭绕的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个人。
　　“你？”
　　“不要问，时间不多，记清楚我的话。天杰身份被当局确认，现在人已经逃走了，他先前用来和你联系的信号频道自今夜起由我接管。”
　　“父亲安全吗？”濛禾着急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垄鹿抿了抿唇，向对方走近说：“工党大概会照顾好他。”
　　“大概？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都说了时间不多，不许再问问题。”她蹙起双眉冷冷的开口。
　　“呃…”
　　“你的身份虽然没有得到最后确认，但民党做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所以我们要做些准备。进了总司署，难免会受些皮肉之苦，你要坚强一点。”
　　“什么总司署？”
　　她总是被打断，唇角略微抽动，很快又接着说：“但精神上的测试和折磨，只怕你很难抵受得住。为了避免你说些不该说的话，明天我会传你去办公室，到时给你打一剂强神激素，增强你的精神力量。”
　　“我…”濛禾正又想开口，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冰冷眼神，咽了咽喉忍住了。
　　“侵入你梦境的人来了，我这就走了。她用强信号干扰你的行动，所以你在她面前无法自由支配自己的行为，但不是完全不能。以后，你要尝试着自己动一动。”
　　“哎！”濛禾见其转身要走，抬脚追两步，伸手去拉对方。
　　前方的人突然回过身，她刹不住脚步，一个不稳撞进了对方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转动眼眸说：“是这个味道…”
　　垄鹿低头，瞧着她回答：“很好，记住这个味道。”
　　“啊？”濛禾抬脸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垄鹿轻轻推开她，转身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那个模糊的背影，濛禾一眨眼就来到了那处楼梯。她当即有种感慨，心想：笨蛋，下次不要那么快眨眼啦，多看一眼是一眼嘛。
　　好像又是不受控的跟随着，她的心思还放在刚才那人的话语中。父亲逃走了？他说过，自己做的事是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的意思是被迫吗？应该是的。
　　可不就是嘛！民党不准民众阅读“书录”以外的书，不准民众听“时乐”以外的音乐，不准民众存在宗教信仰。当局不准民众穿不合规定的衣服，理不标准的发型。
　　不准私下做任何学术研究，不准议论现行的法律政策，不准留胡须，不准谈恋爱…
　　想到这一点，她有点喘不上气。
　　工党呢，濛禾不了解，只是一涉及到政治，她都没多少好感。这党那党的，一丘之貉而已。逼迫父亲来对抗民党，不是往火坑里填人吗？还说什么“崇高理想”，都是谎话！
　　哪里来那么多的崇高理想？纵然能在狼爪下逃脱，一转身兴许就会碰着一头猛虎。禽兽当道，还能有小鱼小虾的活路？对，自己就是小鱼小虾。
　　（作者君科普：小鱼小虾是水里的，和陆地上的禽兽不相干…各位小盆友可别搞混了。）
　　假如垄鹿的话属实，搞不好她也是工党的人。
　　那她…濛禾心里一酸，不自在的闭上眼睛。
　　第二日午餐时间，濛禾在餐厅里被训导员带走，两人来到R级办公楼地上第七层办公室。
　　垄鹿直直的盯着对方进门，过了一会儿才示意其坐下。
　　“秦量今天去理事会那里汇报工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她摩挲着食指戒指，缓慢的开口。
　　“就算他不在，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叫我进来也不妥当啊。万一我这里出个岔子，你就不怕被连累？”
　　“呵，遮遮掩掩才更容易惹人怀疑，我今天与你谈话可是走的正常流程。”
　　濛禾转过脑袋看了看，发现这里和秦量办公室的陈设几乎一样。她想了想，小声的问：“有监听吗？”
　　“有啊，还有影像记录呢。”垄鹿无所谓的笑了，望向对方身后某处回答：“这个你不用担心，技术上的干扰和重置我们还是办得到的。”
　　“我们？”濛禾撇了嘴巴嘟囔：“都不是好东西。”
　　垄鹿冷哼一声，站起身命令道：“伸出左手。”
　　濛禾莫名慌了神，用右手按住左手，快速站起向墙角退了退说：“听你这意思，我怎么感觉，这是要赴刑场了？”
　　“废什么话！”对方说着话整个身体就贴过来，有一丝淡淡的，特别的奶香味钻进濛禾的鼻腔。
　　“你这么直接？先给个解释。”还未及反应，那人就伸出左手压在她锁骨处，另一只手抬起，照着她脖颈就是一刺。
　　随着一瞬的刺痛，濛禾脑袋开始晕晕乎乎，有些站立不住。她正要攀上垄鹿的身体来借点力，对方却撤开了身子。
　　她跌跪在地上，摇晃着脖子问：“什么东西？”
　　垄鹿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回自己的位子，闪动一双冷眸回答：“强神激素。”
　　濛禾断续的吸气，闭上眼咬着牙缓了好久才说：“你，撒谎。”
　　“嗯，那是其中一种叫法。别说话，省点力气，歇够了就回宿舍去。”
　　这种漫不经心且不近人情的语气，听在濛禾耳里，真是让其失落又难堪。她抛下心中原本的那丝好感，问说：“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捅点什么出去？”
　　“你真敢这么做，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还敢贬低我？
　　“欺负我无依无靠。”濛禾强打精神站起身说。
　　垄鹿望着她迈着不稳的脚步走出去，攥住双拳自言自语：“无依无靠？真好意思用这个词。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跟着工党搞夺/权那一套。”过后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注射器，心里竟又生出几分担忧。
　　“虽然减低了药量，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她站起身向外眺望，挑了挑眉说：“担心她做什么？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承担后果。”
　　宿舍里只有文君一人，濛禾踉跄的返回，单手撑住休息舱。
　　“干嘛去了？”
　　“与你无关。”
　　文君走至跟前歪着头开口：“吃错药？”
　　“你才吃错药！”濛禾一把打掉额前探过来的手回答。
　　对方看出她正在气头上，也不与其计较，捏了自己的手笑着说：“但愿你明天还有这股劲头。”
　　濛禾一顿，抬头问道：“明天？”
　　“总司署，据说没有人可以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濛禾心里惊惧，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知晓自己要进那个总司署的事，更不明白自己在这场漩涡里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她不敢露太多底，假装懵懂的问：“什么总司署？”
　　“民党设置的特殊机构，主要负责情报工作，最擅长的是逼供。”
　　“你知道这么多？”
　　文君转脸在房间各处看了看，笑答：“清城说的，她好像很担心你呢。”
　　濛禾垂眸思考，故意问道：“总司署找我做什么？”
　　“清城没说，要不等她回来，你问问？”文君转身拿起桌上的营养液，轻声说：“你和她背景相似，可她了解的事儿很多，比你多。奇怪不奇怪啊…”
　　“你更奇怪吧？平时你也没这么多的话。”
　　“呵呵，谁让我享受了一对一的服务呢？有人时刻‘陪’着我，害我差点就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文君古怪的笑意挂在脸上，又说：“等你适应了一对一的服务，也会像我一样人格分裂。不过，如果过不了总司署那一关，你连分裂的机会都没有。”
　　“你被人监视？”濛禾问完旋即反应过来，站起声大笑说：“哈哈！我又没做什么，监视我不是浪费资源？”
　　文君严肃的看了看对方，重新走到其面前，抬手指了门外说：“今天外面忙，没顾上我，所以现在咱们把话说清楚。我想，你的意志不够坚定，我要是再和你绕弯，会混淆你的视听，影响你的判断。天杰和你提过我，我是马尔斯。”
　　“马尔斯是什么？他没提过。”濛禾无辜的摇头答道。
　　“少来了，你的项链是信物，解锁密码在我这里。”文君贴近对方读出一组复杂的密码。
　　濛禾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开口：“马尔斯，我一直以为是男性。”
　　“哼，你对这里的情况不清楚。”文君从衣服里取出一小张贴片状的不明物，说：“你只需知道我就是马尔斯，你也只可以相信我。粘在舌下。”
　　濛禾接过小贴纸问：“什么东西？”
　　“它释放的脑激素可以帮助你控制自己的大脑，进了总司署，你用得上。”
　　“帮我躲过总司署的精神测试？”
　　“你怎么知道？”文君讶异的问道。
　　“嗯？”濛禾愣怔一瞬，对方是工党的人，那她与垄鹿之间难道没有互通信息？她留了心眼，回答说：“听父亲提过。”
　　“天杰提过总司署的精神测试？”
　　“以前，不经意间提过，我貌似记得一点。”
　　文君猜疑的打量着对方，问说：“真的？”
　　“当然。”濛禾将眼神移向手中贴纸，脑筋转动，问道：“工党在这里的人，你都认识？”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身份我都一清二楚。”
　　“噢，那你的级别很高啊。”
　　文君不理会对方的试探，捉住其手腕问：“是谁和你说过关于总司署的事？”
　　濛禾甩掉她的手，不悦的说：“不要疑神疑鬼！”
　　“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我说了我是马尔斯，是在这里接应你的人，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的父亲？”
　　濛禾烦躁起来，躺进休息舱说：“好了，我累了。”
　　“记得贴在舌下，保住自己，也为国家的未来保存实力。我们的事，不要和别人提起。清城虽不知我的身份，但她是民党负责看住我的人，你要提防她。”
　　“不知你的身份，看住你干嘛？”
　　“所有人，只要存在一丝对民党不利的可能性，统统都会被监视。而我的舅舅，是工党高层。”
　　文君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背向着自己不出声，轻蔑的笑说：“预祝你平安走出总司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