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一节 绝处又逢生 ...
-
距离9月7日在四号优化区里发生的事故,已是过去了两个月时间。当天在展览体验馆内,有少数的人由于所处位置离几个爆炸点较远,捡回了半条命。这其中,就包括民党的委员大人单可。此时坐在病床上的她,又在回想那天的情景…
首先得说的是,那天在优化区里安排的警卫,比往常多出好几倍。她本还在恼怒着,垄鹿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到场。但她看到那天所有的工作都被调度的井井有条,也就暂时放下了那份恼怒。
还未到14时,负责考核的官员就依次进入了展览体验馆。大家闲谈一会后,就在单可快走上台准备演讲时,垄鹿却突然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紧接着,几声巨响,差点要震碎大家的耳膜。委员大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在慌乱的人群中被垄鹿推了一把,滚进了演讲台下透明的凹洞夹缝中,才侥幸躲过一劫。
她身体疼痛的很,脑子昏昏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概过了几分钟才稍微清醒了一点。透过透明的硬质玻璃,她向上看,上面灰沉沉,乌压压的一片残破景象。过不多时,有一些人冲进馆内救援,几人将她拉扯出来。她被人搀扶着站起,从她身边快速的穿过一人跪倒在地。她缓缓的回过头,见到的是濛禾。
那个人跪在废墟里用手扒拉着,大声呼喊着。
周围不住的砸下各种建筑碎片,委员大人已然听不清那个人在喊什么了。当其被搀到门口,再一次回过头去。
刚从外面跑进来的训导员,还有一名优化区内的孩子,在拼命的拽着濛禾。而濛禾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另一只手。自废墟里,伸出的一只毫无生气的手。
单可清楚,那是谁的手。她没有再看,转头被人扶出去。
谁有能力在优化区里策划出这么一场大规模,不计后果的事故?这两个月,她人虽在病房,却分散许多人力去调查。她恨死了那个幕后主使。
四号优化区尚在整顿当中,濛禾这些日子就像是死人一样,除了挺尸还是挺尸。她显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更多的事,所以,她一直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垄鹿提前告诉自己,不让自己去展览体验馆。意思是,垄鹿必定是知道那天有事发生。那么,她又为什么突然跑进去?
是什么变故促使她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执意赶过去?这个答案,也许自己一辈子也没办法知道了。
濛禾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片废墟。废墟下伸出的,那只熟悉的手…
“我们甚至没来得及道别啊,你都没有留一句话给我。”她又不自觉的流下眼泪。泪水顺着眼角,流在头发里。“没有道别吗?”她记起6日晚上,垄鹿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事。上个月月底,她才去过。这么近的时间,她多次出现在自己梦里,是很不合理的。
而且,6日晚上,梦里的垄鹿比从前更加寡言。今天再想,她的眼神,非常像是在道别了。
濛禾反应过来,陡然坐起身,越想越气。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咬着牙说:“你竟然这样撇下我!你怎么能?”
委屈,气愤,让她脑袋生疼。她抵不住心里的折磨,神志不清,狠狠的捶着舱门,大声喊道:“我们俩,就算是死,也应该相互有个交代。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你单方面和我道别。”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她忽然昏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醒来,是在医疗区里。
李郁坐在床侧,见她醒来,迫不及待的说:“你不能再这样了。不吃东西就算了,好歹也要补充点营养液啊。”
床上的人默然不语。
“我听他们说,民党的委员要来看你。”男孩站起身,说:“主要是,我听说,委员前几天下达了一项指令。搞不好,你能出去了。”
“出出出!我出哪儿去?这儿有我和她的回忆,我哪儿也不去!”
“你现在要死不活给谁看?”男孩也很生气,大声说:“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讨厌死你这个样子了!”
对呀,自己的命,什么时候值得别人那么上心?她怎么能忘记?7日那天在展览体验馆外,冲着自己来的人,起码得有四个吧?李郁支走了两个,打晕了一个。还有一个,逃走了。
他们是什么人?是谁要杀她?是谁偏偏要选在那一天杀她?这些天,她根本没有力气去想这件事。
她闭上眼睛,转过脸,淡淡的说:“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讨厌我这个样子,我也讨厌我自己。”
李郁看着她,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午后,濛禾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抻了抻脖子朝窗外望去。
“怎么了?我又睡着了?”她准备抬起手揉揉眼睛,却感觉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这是一张小字条。
她犹豫的打开来,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我没有告诉她,那天具体会发生什么事。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对她有所隐瞒。我们又做错一次,又一次失去了她。我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不过你还有。振作起来,出去找到宜兰。
她胸口一滞,猛的咳嗽起来,然后她摇摇晃晃的下床,脚下踩到一支笔。很明显,这字条又是自己写的。
她握住字条走到窗边,靠在墙上重新打开看起来。
字条上,有“我”,有“我们”。“我”代表那个特定的自己,就是前几次来的那个人。“我们”?除了那一个自己,还有谁?
还有那个人之前的,自己…
她捂住脸,心酸的很,坐在地上绞尽脑汁,苦想很久才说:“你做错了,我才会失去垄鹿。我不能再错,至少…下一个我,不会再经历相同的痛苦。”
她有私心。她想和垄鹿在一起。是她,而不是另一个她。
可是,她彻底没希望了。另一个她,还有希望。
此刻她挪坐到一个角落里,“爱”,终于战胜了“私心”。渐渐的,让她心里变的异常暖和。
命运真的可以被改变吗?她豁然开朗,重拾信心。因为,她坚信是可以的。总有一个自己,是要和垄鹿在一起的。
当晚,委员大人坐着悬浮椅来了。
“我前几天下达一项指令,从四号优化区里挑选了一些个人表现极为优异的孩子,破格举荐他们去学区。”
濛禾听完对方的话,暗自思考着:去学区?不是放出去吗?她想到那张字条,去学区不行啊。宜兰不在那里,只有出去才能见到的。
她沉默,想着对策。
对方飘到她跟前,仔细的观察一番,问说:“消瘦成这样了?”
她眼神移向另一个方向,仍是沉默。
“给你带了个东西。”委员大人难得的和善,笑着递过手来。
濛禾眼中精光闪现,像是活过来了,慌忙的双手接住。她愣愣的把它捧在手心,问道:“怎么不是给她妹妹?”
“哼!亲情都被禁止了,她妹妹有什么权利拿到?我想给谁就给谁。”
“话虽不中听,但还是谢谢了。”
单可转身说:“准备下,过几天去学区吧。”
濛禾向前几步,追上对方,说:“我想出去。”
“不是就要出去了吗?”
“是出去,去学区不是‘出去’。请你,请你想想办法。”
单可转过身,停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请我想办法?”
“我…我要去找宜兰。”
“找她干嘛?”
“我…”是啊,找她干嘛呢?怎么回答?濛禾一眨呀,不假思索的出口说:“我去监视她。”
…两人都呆了呆。
“呃,你刚才也说亲情被禁止,她待在你身边总不是长久的事。她浪在外面,你也不晓得她天天在忙什么事。我和她可好啦,你放我去监视她,再合适没有了。怎么样?”
单可瞪视着对方,也没说行不行,再次转身。后面的人这一次,不敢再追上去。
夜深了,濛禾双手捧着那枚宝石戒指。她久久的凝视着它,追念和它主人在一起时所有的细节。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