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境》文续

12、第十一节 第二次亲密接触

　　“可以放手了，8962。”垄鹿从门外进来，冷冷的拽开两人。
　　“你怎么来了？”濛禾揉着手腕问。
　　垄鹿继续说：“8962，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宜兰嘲讽的笑着说：“呵！她都成你的‘底线’了？”
　　“我之所以没有透露你的身份，是因为不想掺和你们两党之间的斗争。以后在这儿，你可以惹是生非，只要你有能力像这次一样遮掩过去。安分守己你是做不到了，不迁怒于人总应该不难吧？”
　　“我迁怒她？都是因为你，她才会这么昏头昏脑。”
　　濛禾插嘴说：“昏头昏脑的人是你。一会儿要保护我，一会儿又要这样对我。”
　　宜兰的表情僵了一下，继而肩膀抽动，脑袋迅速的摇晃着，脸蛋变得煞白，连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变化，垄鹿当机立断，拉住身边的人向门口方向退了退。
　　“她干嘛？”濛禾惊奇的问出声。
　　“看起来，很像是中了神经毒素。”
　　“神经毒素？会导致她发神经吗？”
　　垄鹿不自觉的白她一眼，握紧她的手将其带出门，并按动了自己左手腕处的感应装置。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走廊里就聚集了十数名训导员与智能警卫员。
　　“马上带8962去隔离医疗室。”
　　宜兰这时已经神志不清，即使固定在转移舱里全身仍然抖动不停。
　　来到通道，垄鹿松开手问：“手腕怎么样？”
　　“有点痛，”濛禾抬头看对方，笑说：“要不你给我揉揉？”
　　“别闹，今天的事处理不好，我们俩都脱不了干系，快走。”
　　濛禾心一惊，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宜兰中毒之事是与她俩无关，可宜兰这个人…一旦在宿舍出了事，在这样敏感的时间里，难免要牵出些枝节。
　　两人并肩跟在队伍最后，一路上多出许多围观的人。
　　“我也要去隔离医疗室？那我就从‘无关路人’转变成‘有关人员’了，合适吗？”濛禾边走边思考着出口。
　　“这回会用脑了…不过你不是‘有关人员’，而是有可能的‘知情人’。她的身份，不是一直没有暴露吗？所以只要处理得当，只有青年工党自己的人才会关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此事引起民党那边的注意。”
　　“是，万一民党盯上她，怀疑她，那我俩就要被牵扯进去。远的不说，只文件的事，咱俩就走不脱。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会尽量往下按，不让事情扩散到优化区以外。你呢，从现在开始，就要以知情人的身份接受内部调查和限管。”
　　“内部调查，和限管？”濛禾停下脚步，不解的问。
　　“就是，”垄鹿也停下脚步，凑近对方小声说：“我会把你关起来。”
　　“关我？”
　　“不要站在这里惹人起疑，走廊里这些看热闹的，其中必定有宜兰的同党。”她又向前走，说：“目前要先弄清她的毒素是怎么回事，在没弄清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是不可控的，把你关起来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的安全。”
　　“一定程度上？听你这么说，我心好慌。”濛禾再一次停下脚步。
　　垄鹿眉头一皱，回头看那人紧张的小脸，叹息着改口说：“不是一定程度，是我用词错误，我更正。”
　　宜兰被安排进9号隔离医疗室，随后垄鹿打开了与之相对的39号隔离医疗室的转门，说：“我去对面看着，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告诉他们，鉴于出事时你在场，因此你可能是知情人。因为也受了伤，所以需要暂时被关在这里。”
　　“那你忙完了，要快点回来呀。”濛禾上前拖住她的手指，弱弱的说。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胆小？”
　　“我向来胆小，以前是硬撑的。”她愈加夸张的苦着一张脸开口。
　　垄鹿低头仔细的观察了对方的脸，不留情面的抽出手，总结道：“装模做样。”
　　“哎，哎…”
　　她转身离去，隔离医疗室的门，从外面上了锁，里面是打不开的。
　　濛禾在门后低声抗议：“哎，我话还没说完。”
　　9号房间里，三人盯着机器研究。
　　“是中了神经毒素吧？”垄鹿问。
　　“是的，推测是几个月前的。”一名男性训导员回答。
　　“几个月？”
　　“仪器上说，是大约2个月前。”
　　她很快继续说：“我看不是，仪器不是显示至少有一年吗？”
　　“一年？”两名训导员不明所以，重新检查机器后，都回过头瞧瞧她。
　　“嗯，必须是一年。给她治疗，其他的话不要多问。”她说完，又重重的补充道：“听清楚，是‘必须’，懂吧？”
　　那两名训导员互相看了看，默默的点头过后就开始工作。
　　她返回对面39号房间，见窗前站着一个人，正揉着自己的手腕，不知在发什么呆。
　　那人听见开门的声音，略显激动的回头问：“这么快？”
　　垄鹿边走边说：“毒素，仪器显示，是大约2个月前存在的。”
　　“宜兰来优化区，是5个月前的事。”濛禾说着也向前走，一直来到对方面前。
　　“嗯。”垄鹿没有停留，经过对方身侧，走到窗前。
　　“是在这里被人注射了毒素？会是谁？这种毒素对她有什么影响？”濛禾跟过来，深深的吸取着属于对方的独有气味。
　　“影响？轻微症状是神经偶尔错乱，也就是情绪不稳定。至于是谁…她的身份既然没有被民党怀疑，那，最大可能的就是她们青年工党自己人做的。”
　　“文君曾说过，马尔斯的级别很高。假定是工党自己人做的，那也应该是级别很高的人。级别低的，甚至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才对。”
　　“对我而言，当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压下去，是谁做的有人会去关心。”垄鹿偏过头，瞄了一眼她的手腕说。
　　“对，工党自己的人，内部会去清查。”
　　“你说，是文君说马尔斯的级别很高？那你是什么？”垄鹿突然回头问。
　　“什么我是什么？”
　　“马尔斯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表露身份？如果只是因为你父亲给你的嘱咐，她也完全可以让文君一直假扮她，和你接触，传递消息。级别那么高，也许青年工党内部多数都不清楚她的身份。那，她为什么要让你知道呢？”
　　濛禾转过脑袋，紧张的摇头说：“我和她们可不是一伙的，你别胡猜啊。”
　　“你？呵，知道你不是。”对方望着下方的传送区，停顿片刻，眯起双眼后退两步。接着掰开她的手，接过手腕轻轻的揉着，自信的笑说：“就你那智商，还骗不了我。”
　　要不要这么温柔啊？濛禾一低头，小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我不该在这里待太久，你在这儿耐心等几天。我会把这间房的安全等级设置到最高，除了我没人可以进来。”
　　“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来？”她暗自高兴，得意之后还不忘掩饰着说：“不然我得饿死。”
　　垄鹿给她揉着手腕，随口回答：“给你提供几天的营养液就好了。”
　　“我不要！”
　　“有营养液都不知足，我们的国家资源匮乏到什么地步，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轻点…”
　　“所以说，”垄鹿手上又故意加重了力道，说：“你们某些人，不想着为国家做点实事，整天就知道斗。扯那些无谓的‘理想’，纯属给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啊…你轻点轻点。”濛禾抬起脸说：“我之前是有听父亲提过资源紧张。可实际还好吧，真没觉得有多匮乏。不是每天都吃的挺好吗？”
　　对方动作一停，忽然扔开她的手，冷冷的撇下一句：“动动你的脑子。”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房间，在关闭的门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话：“真是笨的没边了。”
　　“生气了啊？”濛禾挠挠脖子，瞧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她转回窗边向外看，下方灰蒙蒙的传送区，有许多智能体在往这里运送物资。看着看着，她重新回头瞅了瞅关闭的转门，终于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
　　“难道说，这里的供给出了问题？”她闭上双眼，详细的将有关事情串在一起想了一遍，才得出这个结论。
　　接连几天，垄鹿一边假装清闲，一边暗中做了部署。首先是宜兰的治疗，然后就是在私下里给优化区所有的训导员传达了指令。当然，还要密切观察各方的反应。
　　她真的很担心会出什么状况，某天忙完手头工作时，脑子猛地蹦出一个想法。自己的思想与行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界限，因为，她现在要多顾及一个人。由于那个人的缘故，自己在做任何事之前，总要考虑的更多。生怕一着不慎，而危及到那家伙的安全。
　　关闭文件系统，她单手撑在额前，尝试回避心中某些耐人寻味的想法。过了好久，她才起身去领了新的营养液。这数天的时间里，其实她多次来到隔离医疗区，只是从来不曾进到39号房。
　　门一打开，那人几乎是跳着过来说：“你够厉害的，这几天还真不来啊。”
　　她一言不发，递过装有营养液的盒子转身就要走。
　　“哎，你有点过分了啊。”濛禾冲上去挡在门前说。
　　垄鹿审视着她，仍旧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
　　“只是有点累，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那，就随便说点什么。”
　　“我和你不同，我的时间很宝贵。”垄鹿微微抬起下巴，眉宇间确实透出几分疲惫。
　　濛禾凝视着对方，眼前的这张脸依然是那么的端正严谨，只是不再像曾经那样难以亲近。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开心。可对方浅淡的眼神中，略带着一丝无奈与迷茫，这又使她感到忧心。
　　她斟酌一番，倘若不是为了自己，对方也许没这么累吧？她失落的让开了身子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这儿没事，你去吧。”
　　对方听了她的话，动了动愁绪满布的眉眼，开门离去。